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分类:2026

作者:一隅林夕
更新:2026-08-29 17:04:52

  “会夸你。”
  林小碗沉默了一瞬,低头又抬头看了看万俟寒:“那你呢?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万俟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我在想,”
  他说,“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是早就想到了,还是看到路上的情况之后才想到的?”
  林小碗被他问住了。他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小半口汤:“……刚刚想到的想到的。在路上看到那些人,我就想到,我一个人能做的事情太少,但如果能让更多人一起做,就不一样了。”
  他没有用那些话回应他,只是伸手在他头顶按了一下,力道很轻,像一片正在落定的树叶:“那就按你说的办。”
  林小碗坐在矮案前面了,把那封信折好,往万俟寒的方向又推了一寸:“那你帮我送出去。”
  “明天我派人进城,这封信我让影三传回京城。欧阳有门路。”
  林小碗点了点头:“好。”
  他想了下又看向万俟寒,“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城?”
  万俟寒说:“先不急。我已经派人乔装进城打探情况了,等他们回来再说。”
  那天晚上,林小碗躺下来的时候,听着风从帐壁外面穿过的声音,听着远处隐约的、分不清是人声还是风声的细碎响动,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他睡得很沉,但中间醒过一次,翻身的时候看到矮案上的烛火已经灭了,万俟寒坐在矮案旁边,手里拿着一份白天没有看完的公文,借着从帐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在看。他侧躺着看了他片刻,没有出声,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小碗被帐外的脚步声和低语声惊醒了。
  他坐起来的时候万俟寒已经穿好了外袍:“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林小碗跟着他走出营帐,一个穿着灰褐色短打的汉子正站在火堆旁边,低着头,像是刚从远处赶回来,靴子上沾着一层干泥。
  他看到万俟寒,抱拳行了一礼:“主子,淮州城里——”他顿了一下,“情况不太好。”
  林小碗站在万俟寒身后,没有出声。
  那汉子继续说:“城里的粮铺基本都关门了,只有几家还在卖粮,价格涨了十几倍。府衙门口贴了告示,说正在筹粮,但从入冬到现在没有发过一次。”
  他顿了一下,“府尹还在府里,没有出来过。属下去府衙附近打听了一圈,听说他把自己关在内院,谁也不见。”
  林小碗站在晨光里,看着那个汉子低垂的侧脸。
  他想起他们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一片荒芜的田野,那些倒在路边的躯体,那些还在走着但不知道能走多久的身影。
  他站在万俟寒身后,安静了片刻:“粮铺的价格还在涨?”那汉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还在涨。”
  万俟寒站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先把现有的物资清点出来。明天开始发粮。”


第92章 发粮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林小碗就醒了。
  他掀开帐帘走出去的时候,营地中央已经架起了几口大锅,灶膛里的火已经烧旺了,锅里的水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蒸汽在晨光里翻涌成团,又很快被冷风吹散。
  几个士兵正在往锅里倒米,白米落在沸水中,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稠,米香在干冷的空气里散开,薄而清晰,像是这片荒芜里唯一还在发出气味的东西。
  林小碗蹲在其中一口锅旁边,拿长勺搅了一下锅底。
  锅里的米粒正在慢慢地化开,汤汁也正在由清变浓,但浓得有限,他放下长勺,把锅盖盖了回去。
  发粮开始不久,营地边界就有人影晃动。
  他们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只是站在远处,像是在等一个确切的信号。
  最先动的是一些孩子,一个穿灰色破袄的小男孩,大约七八岁,在人群边缘站了一会儿,应该是饿的实在受不了,然后朝营地门前的方向跑了过来。
  他跑到锅前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那几口冒着白汽的铁锅,眼睛亮了一下,使劲咽着口水。
  林小碗盛了一碗粥,端起来吹了吹,弯腰递给他。
  那孩子接过碗,低头看了那一碗薄粥,然后捧起来喝了一大口,嘴角挂着一层薄薄的粥渍,抬头看向林小碗:“……还有吗?”
  林小碗说:“你喝慢一点,我就给你第二碗。”
  有了这个开始,更多人在走近,有人领到了粥,有人领到了干粮,有人在领到粥之后没有立刻走,坐在旁边喝完了才慢慢站起来。
  太阳升高之后,营地旁边的人更多了。
  林小碗蹲在锅旁边,帮着盛粥,弯腰递给那些走过来的人。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瘦小的身影挤到了他面前。
  那孩子只到他腰间,穿着一件明显大人的破棉袄,袖子卷了好几圈才露出指尖。
  他抬头看着那口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豁了口的碗,碗底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米汤。
  林小碗蹲下来和他平视:“是不是没吃饱?”那孩子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像是不知该不该说实话。
  林小碗转头看了一眼那几口锅,米粒已经稀稀拉拉地沉在锅底,只剩下几片薄薄的米花浮在汤面上。
  他犹豫了一下,舀了最后半勺往那孩子碗里添了一点,又掰了一块干饼递过去:“先垫一垫,明天早点来。”
  那孩子接过干饼时手指攥得很紧,低头飞快地跑开了,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拐过一棵枯树,消失在人群里。
  到了午时,几口大锅里的粥已经见底了,最后几勺舀起来时,米汤稀薄得几乎透光。
  林小碗把最后一勺盛进一个老人碗里,盖上了锅盖。那几个排队的人站了一会儿,见锅盖已经合上了,也没有催促,只是慢慢地散开了,像是已经习惯了空手而归的结局。
  这时,营地边缘的路面上扬起了尘土,几匹马和一辆青灰色的马车缓缓停在了营地外围。
  一个穿着靛青色官袍的中年人从马车上快步走下来。
  他走到营地边缘,没有越过那道界线,朝营地中央的方向拱手作揖:“下官淮州府衙通判吴咏,听闻凌王殿下已到城外,特来拜见。”万俟寒站在营帐门口,隔着小半座营地的距离:“府尹呢?”
  吴咏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回王爷,府尹近日身体抱恙,不便出行。”
  万俟寒没有接话,那道沉默的重量比一句尖锐的质问更沉。
  吴咏等了几息,又说了一遍:“王爷舟车劳顿,下官已在城中备好了住所,请王爷移步进城安顿。”
  万俟寒这才往前走了一步:“不必,我宿在城外。”
  吴咏的手还举着,慢慢地放了下来:“那王爷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官。府衙上下,都听王爷调遣。”
  万俟寒没有回答。
  孙正茂站了片刻,又拱了拱手,转身上了马车。
  林小碗站在灶台旁边:“这人看起来吃的很好。”
  万俟寒转过身来:“现在吃得好不代表以后。”
  林小碗低头看了看见底的大锅:“这样发粮不是办法。”
  万俟寒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了一句:“嗯,得从根本上解决,明天我去一趟府衙。”
  林小碗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
  万俟寒点了点头,人都来了,放在自己身边最合适。
  傍晚的营帐比白天安静许多。
  火堆被重新生了起来,火上架着一只小锅,锅里煮着简单的干菜粥,比早上施粥时稍微浓一些,能看到米粒在汤水里翻滚的轮廓。
  林小碗蹲在火堆旁边,手里端着一只碗,低头喝了一口,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胃里那层被冷风吹透的寒意终于散开了一些。
  万俟寒坐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只碗,没有喝,只是端着。
  “那个叫吴咏的人,”林小碗放下碗,用袖口擦了擦嘴角,“他今天来,是替府尹探路的。他想知道你有多少人,想试探你会不会直接进城。”
  万俟寒低头喝了一口粥:“嗯。”
  林小碗说:“那他回去应该会跟府尹说,凌王带来的人不多,粥也不够稠。”
  万俟寒放下碗:“是。”
  林小碗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几粒在汤水中缓缓打转的米粒,沉默了一会儿:“那如果他觉得你不够强,他会做什么?”
  万俟寒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的碗放在膝盖上,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焰,片刻之后开口:“他什么都不用做。他只需要继续拖下去。等粮食发完了,拖到灾民自己撑不住。”
  林小碗没有接话。他低着头,把手里的碗转了一圈,碗沿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碗站起来:“那我今天早点睡,明天去府衙。”
  他弯腰把空碗放回水桶旁边,转身走回营帐的时候,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万俟寒一眼:“你明天也早点叫我。”
  万俟寒说:“好。”


第93章 上门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万俟寒已经站在营帐外面了,他吩咐副将接替施粥的事,又嘱咐了几句粮米用度,然后翻身上了马。
  林小碗跟在他身后,牵着那匹枣红马,靴子踩在沾了露水的草地上,在晨光里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周正和两个护卫跟在后边,隔着几步。
  一行人穿过晨雾向城门走去。
  雾气稀薄地浮在田野上,把远处的城墙轮廓融化成一道正在缓慢变淡的线条。
  城门依然敞开着,守门的士兵已经换了人,比昨天多了一个,正靠在门洞旁边打哈欠。
  看到有人走近,他直起身来,目光在这行人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地面。
  马蹄踏过城门洞的时候,林小碗侧头看了一眼城墙根,墙面上有几道深色的水痕,像是雨水冲刷过多次留下的痕迹,干透了,只留下一层灰白色的碱渍。
  进城之后,街面异常安静。
  两旁的店铺门板紧闭着,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
  有些门板上贴着告示,纸边被风吹得翻卷起来,边角的浆糊已经干裂了,像是已经贴了很久了。
  有些门板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门框,像一个正在无声张大的口。
  窗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住,偶尔有一扇窗的纸破了洞,也看不出里面的动静。
  有的窗户半开着,黑漆漆的,看不清后面是否有人正在从缝隙里望出来。
  林小碗放慢了马速,目光扫过街面两侧的屋檐和门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