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林小碗说：“拜托你了，万俟寒不在，我只能找你了。”
　　欧阳向阳又看了他几息：“……东西我帮你买，你不要乱跑。”
　　林小碗点了点头：“东西过两天能到吗？”
　　“三天。”欧阳向阳说。
　　“明天可以吗？”林小碗问。
　　欧阳向阳张了张嘴：“这么着急？你……”
　　林小碗说：“店里的伙计等着用呢。雪天路不好走，我想早点发下去，让他们过个暖冬。”他说得认真，语气里没有破绽。
　　欧阳向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行。明天下午，我让人送过去。”
　　林小碗站起来：“谢了。”
　　他朝欧阳向阳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欧阳向阳坐在书案后面，低头看着桌上那叠被留下的银票，边角被风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去。
　　他伸手把银票拿起来，看到最上面那张票子已经被林小碗的手指捏出了一道细痕，像是他刚才说“店里的伙计等着用”的时候，手指在那叠银票上压了很久，已经在心里把那些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欧阳向阳把那叠银票收进袖子里，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去安排采购的事。
　　他知道林小碗多半没说实话，但他也拦不住他，先把东西备好，到时候再说。
　　林小碗走出欧阳府的时候，冬日的阳光正落在街面上，在积雪和青石板之间铺开一层正在缓慢融化的暖意。
　　他沿着街面往回走，路过粮铺的时候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在心里过了一遍库存，想着欧阳那边应该能买到更多。
　　他走回王府，穿过回廊，推门走进房间，蹲在桌边，铺开一张新纸，开始列清单。
　　粮和炭他交给了欧阳，但他自己还需要带一些贴身用的东西。
　　他写了几行，干粮、火折、佩刀、厚袜子、伤药，又想到淮州那边灾民多，可能还需要一些常用的草药。
　　万俟寒走的匆忙，准备东西没有那么多，后面皇上会派人运一批粮食，但是谁知道什么时候到，电视剧演的都是那些贪污受贿，赈灾粮都被贪污了，等到了渝州，谁知道还有多少。
　　他又添了几行字，然后放下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檐角积雪正在融化的潮气。
　　水珠沿着瓦片的边缘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湿痕。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后伸手把窗关上了。
　　当天晚上，林小碗吹灭烛火在床沿坐下来，闭眼沉进了空间。
　　他已经好久不进来了，自从知道影七跟在暗处之后，他很少再进入空间，只是偶尔把店里的收入收进来，人并不进来。
　　他站在田埂上环顾了一圈，茅草屋还是那间茅草屋，灵泉井还是那口灵泉井。菜地上的番茄和辣椒全熟了，红彤彤地挂在枝头，沉甸甸的，把枝条压得微微下垂。红薯叶子铺了满地，苹果树上也挂满了果子，圆润饱满，在淡蓝色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他蹲下来摘了一颗番茄，用手背擦了擦咬了一口，汁水饱满，带着阳光晒透的甜意。他把果子和蔬菜全部摘下来，在田埂边码了几堆，搬进茅草屋里放好。又给地浇了水，按这个速度，等他到了淮州应该又能熟一批。
　　然后他走到茅草屋角落，打开那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银票和碎银子。
　　他数了一遍，现在还有二百多两。
　　其实他自己存的、店里赚的、加上万俟寒给他的那些，一共六千二百两，还有一些散碎铜钱。
　　今天他拿出六千两的银票给了欧阳。
　　他把木箱盖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出了空间。
　　睁开眼，窗外的月光正从云层边缘透出来，在床前的地面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想着明天欧阳那边应该就能开始置办了。
　　他再等一天，等物资齐了，后天他就出发。林小碗翻了一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闭上眼睛。
　　在完全沉入睡眠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浮上来，万俟寒现在应该已经走了两天了。不知道走到哪里了，路上会不会有危险。
　　林小碗侧躺着，把被子又裹紧了一些，闭着眼，在那层安静和月光里慢慢地睡着了。
　　明天还有事要做，他需要好好睡一觉，才能带着满满的力气和决心启程去追他。


第87章 启程
　　物资到齐的那天下午，欧阳向阳亲自带着几辆板车停在了凌王府后院。
　　车板上码着整整齐齐的布包和麻袋，冬衣叠得方正、粮食装得严实、炭火用油布裹了好几层。
　　欧阳向阳站在车旁边，看着人一袋一袋地往下搬，搬去了王府后院库房。
　　他忍不住开口：“你真的不去渝州……”
　　林小碗头也没抬，眼里都是物资：“不去。”
　　他朝欧阳向阳笑了一下，“谢了。钱够吗？”
　　欧阳向阳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够。”
　　林小碗点了点头：“那就好，改天我给你和清辞做一桌子大餐。”
　　欧阳向阳没动，他站了片刻，只是说了一句：“我可以给你一队人手，走的时候找我。”
　　他知道阻止不了林小碗。
　　欧阳转身上了马车。
　　林小碗站在后门口看着他驶远了，他回到库房，先是把那个小库房锁了起来，然后吩咐福伯，谁也不能开门。
　　福伯担忧的看着林小碗。
　　林小碗安抚般的对着福伯笑了笑。
　　周正想跟着万俟寒去渝州也被拒绝了，现在他站在福伯身后，看着林小碗，“记得带我，我会一直跟着你。”
　　林小碗沉默，他的意图还挺明显的，大家都看出来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来到库房，把那几车物资一袋一袋地收进了空间。
　　他剩下一些物资做掩护，准备留封信告诉福伯，让他找欧阳派人把剩下的物资帮忙带去渝州，算是给欧阳一个交代。
　　第二天一早，正月初六。
　　林小碗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裳，外面套了一件厚实的棉袍，腰间系了一只干粮袋做掩护。
　　“影七。我知道你在。”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道灰色的影子从屋檐的阴影里落下来，无声地落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影七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短打，腰间挂着一把短刀，站在那里，那张娃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林小碗没有转身：“我要去淮州找他。你不能拦我。”
　　影七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动。
　　林小碗等了几息，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影七站在原地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侧了一下身，把自己背上的包袱露了出来，那姿态像是在无声地说：我不是来拦你的，我是来跟你一起走的。
　　林小碗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走吧。”
　　他转身推开侧门走了出去。马蹄声从门外的街面上传过来，像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两匹马正拴在巷口的老槐树下，一匹枣红一匹黑，马背上已经绑好了鞍具和干粮袋。
　　林小碗牵过那匹枣红马，翻身上去的时候动作比他自己预想的利落一些，像是身体已经替他记住了当初学骑马时那些颠簸的触感。
　　多亏了之前让万俟寒教过自己怎样骑马。
　　影七无声地上了另一匹马，跟在后面，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像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两匹马沿着街道缓缓向城门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街道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早起的摊贩正在支棚子，煤炉上冒出白色蒸汽。
　　城门开着，门洞里有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正在往外走，看到两匹马一前一后地穿过去，也没有多看一眼。
　　两匹马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了一炷香的工夫。
　　晨光正在从云层边缘缓慢地铺展开来，把路面上那一层薄薄的残雪镀成一层浅金色的光。
　　林小碗握着缰绳，正要催马加快速度，余光忽然扫到前方路边的槐树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短打，肩上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包袱，一手牵着马缰，正靠在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姿态松弛，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又不急不缓。
　　林小碗勒住马，看着那人，又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认错：“……周正？”
　　周正站直了身子，牵着马朝他这边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像是终于等到自己要等的人了：“林公子。我等了半个时辰了。”
　　林小碗坐在马背上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道？”
　　周正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出城往南的路，只有这一条官道。”
　　林小碗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福伯知道吗？”
　　周正说：“知道。”
　　林小碗无奈道：“他同意了？”
　　周正摇了摇头：“他说拦不住你，让你路上小心。”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找王爷请命跟他去淮州，王爷没同意，说让我留在京城照应府里。但王爷走了之后我想过了，府里有我爹在，不缺我一个，您这里不一样。”
　　林小碗坐在马背上安静了片刻，他没有再劝，也没有说“你不用来”。
　　就跟自己一样，决定了就不会改。
　　他只是说：“那你跟在我后面。”
　　周正点了点头，翻身上了马。
　　三匹马在晨光里汇成一道细长的队列，沿着官道朝南方的天际线延伸而去。
　　风迎面灌过来，带着田野和远处山峦的气息，又湿又冷。
　　林小碗收拢了一下领口，把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没有放慢速度。
　　“照这个速度，大概要走几天才能到？”林小碗侧头问周正。
　　周正想了想：“正常的话七八天。如果路上遇到雨雪耽搁，可能要十来天。”
　　林小碗在心里算了一下，万俟寒比他早走了三天，如果他快马加鞭，大概能在他到达淮州后一天赶到。
　　他握缰绳的手又紧了一些：“那就赶一赶。”
　　周正没有劝他慢下来。
　　他看了一眼林小碗的侧脸，那张脸被风吹得微微发红，但眼神里有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别人身上见过的东西，一种已经想清楚之后才落定的笃定。
　　他收回目光，催马跟上了他的速度。


第88章 赶路
　　赶了两天路之后，林小碗终于承认了一件事，他的骑马技术比他自己想象的好，但天气跟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