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分类:2026

作者:一隅林夕
更新:2026-08-29 17:04:52

  那该死的脐橙啊!
  年前最后一天公务堆积,万俟寒去忙了,不然有他好看!
  他在心里把那个姿势的名字默默念了三遍,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决定再睡一会儿。
  反正也起不来,不如多躺一会儿。


第83章 除夕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最后一天。
  林小碗在床上赖了大半个上午才磨蹭着爬起来,腰还是酸的。他扶着床沿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又稳住,然后慢慢地挪到窗边推开窗。
  冷风迎面灌进来,带着院子里残留的桂花枝干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爆竹声,他正想把窗关上,却见一片细碎的白色正从灰蓝色的天幕间缓缓落下来。
  下雪了。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细小的雪花正在风中打转,缓慢地落在院墙上、瓦片上、那棵桂花树光秃的枝条上,悄无声息地铺开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停留了片刻就化了,留下一小点湿润的凉意,像是冬天在用一个无声的方式跟他打招呼。
  他缩回手,呼出一口白雾,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好兆头。
  他洗漱完走出去的时候,福伯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蔬菜粥、一碗参汤和一碟小菜。
  福伯看到他,微微欠了欠身:“公子醒了。王爷一早出门了,说年前还有一些公务要收尾,中午回来。”
  林小碗道了一声谢,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来,低头喝粥。
  粥熬得糯滑,米粒已经化开了,参汤温润,在舌尖上散开成一层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胃里那层隐隐的空荡终于消失了。
  他一边喝汤一边环顾四周。
  王府已经换了模样,回廊的柱子被擦得干干净净,廊下挂着一排崭新的红灯笼,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门框上贴着新的对联,墨迹深而有力。
  院墙上还挂着一串串红绸结,被风一吹,轻轻摆动。
  他想着明天就是除夕了。
  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过的第一个新年,是他和万俟寒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他想去街上逛一逛了。
  福伯拿来了裘皮大氅,叮嘱林小碗一定要注意保暖,现在福伯看林小碗也跟看自己孩子一样。
  雪还在下,不大,细碎地落在街面上,落在路人的肩头和帽檐上,像一层正在被风缓慢撒开的糖霜。
  街上的年味比前几天更浓了。
  红灯笼从街头挂到巷尾,在雪花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有人沿着冬日的街道铺开了一条暖色的河流。
  他走了一会儿,在一处卖春联的摊子前停下来看了一会儿,买了一副“福”字,又挑了两张窗花。
  他收好那些东西往回走的时候,街面上已经热闹起来了,雪地里有几个小孩正在打闹。
  林小碗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大概是他穿越之后见过的最可爱的画面。
  突然想到,关于孩子的话题,他好像从来没问过万俟寒。
  他走回王府的时候,万俟寒已经回来了。
  他正站在廊下拍衣袍上沾的雪花,看到林小碗从门口走进来,快步上前,握住林小碗的手:“出去了?冷不冷?”
  “嗯,去买了点东西。不冷。”林小碗从怀里掏出那副“福”字和窗花,“明天贴。”
  万俟寒接过来看了看,又递还给他:“明天一起贴。”
  除夕那天傍晚,天还没有全黑,府里的灯笼已经全部点亮了。
  林小碗和万俟寒一起贴了“福”字和窗花,然后站在廊下看那棵桂花树上的雪正在灯笼的光里泛着细碎的亮光。
  福伯带着人在院子里摆了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丰富的菜和一壶温好的酒,桌边的炭盆烧得正旺,火光在雪地上铺开一层温热的暖意。
  远处传来爆竹声,像是有人正在替这个夜晚提前敲响开场。
  夜色完全沉下来的时候,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鼓乐声。
  林小碗侧耳听了一下:“龙灯巡游?”万俟寒放下酒杯站起来:“这个时辰,应该是鱼灯会开始了,龙灯巡游要再过一会儿。”
  两人走到街上的时候,整条街已经被灯火照亮了。
  鱼灯会从城东的巷口开始,一队提着小鱼灯笼的小孩正沿着街面缓缓走来,那些鱼灯的骨架用细竹扎成,糊着红色的薄纸,灯芯在纸面内跳动着,像是有一群正在冬夜里缓慢游动的鱼,穿行在暮色与灯火之间。
  每一盏鱼灯都被小孩提在手里,举过头顶,在雪地里投下暖红色的光圈。
  跟在鱼灯后面的是龙灯巡游的队伍,龙头巨大,用红绸和金色纸片扎成,在雪夜里泛着细碎的光;龙身由几十个舞者托着,在锣鼓的节奏中蜿蜒游动,像一条正在雪地上苏醒的长河。
  林小碗站在人群里看得目不转睛。
  锣鼓声震得他胸口微微发麻,龙灯在雪夜里摆动身体,每摆动一下,金色的鳞片就反射出一层流动的光。
  他正看着,余光扫到不远处的街角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欧阳向阳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新衣袍,正低着头和他旁边的人说话。
  旁边那个人穿着一件浅碧色的衣裙,侧脸被鱼灯的光照得温润清晰,是沈清辞。
  两个人站得很近,肩膀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欧阳向阳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给她让出一条不会被风声打断的路径。
  他手里拎着一只鲤鱼形状的小灯笼,递给沈清辞的时候没有松手,两只手就那么握着。
  林小碗看了他们一会儿,没有上前打招呼。他弯了一下嘴角,收回目光,继续看那条正在雪夜里游动的龙灯。
  锣鼓声越来越远,又越来越近,像是一首正在被反复修改的长诗,每一个转折都在替这场冬夜写下新的韵脚。
  街道正在被一层层的红色和金色填满,他站在万俟寒身边,觉得这一刻美好得像是正在被妥善安放进一个不会被时间磨损的位置里。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万俟寒的衣领上。
  他想,他喜欢这里,他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但是事实好像事与愿违。


第84章 宫宴
  正月初一。
  天还没亮透,林小碗就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了。他翻了个身,看到万俟寒正站在床边系腰带,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晨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落在他微垂的眉骨上,把那道轮廓镀上一层浅灰色的光。
  林小碗裹着被子坐起来:“你要走了?”
  万俟寒系好腰带,转身看他:“嗯。进宫贺岁,中午会在宫里吃,不用等我,你继续睡。”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想不想跟我一起去?”
  林小碗的动作顿了一下:“……我能去吗?”
  万俟寒想了想,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换上随从衣服,跟在我身边,别乱走。”
  林小碗立马清醒,掀开被子坐起来:“那你等我一下,马上。”皇宫,我来了。
  他换好衣服跟着万俟寒出门的时候,天边才刚刚泛起一层灰蓝色的光,雪已经停了,地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白光。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来的时候,林小碗跳下车抬起头,目光顺着那道绵延的朱红色宫墙一路往上,直到它和灰蓝色的天际线相交。
  宫墙比他想象中高,高到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顶端,墙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残雪。
  大门敞开着,门洞深而长,像一条正在缓慢呼吸的通道。
  他跟在万俟寒身后,跨过那道门槛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青石板地面被雪水浸湿了一层,泛着暗色的光泽,缝隙里还残留着几片没有化尽的雪屑。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门洞落在前方。
  宫殿的轮廓正在晨光中逐渐清晰,屋顶覆盖着深灰色的瓦片,边缘压着一层薄雪,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飞檐的弧度向上挑起,像是一只正在展开的翅膀。
  廊柱漆成朱红色,在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远处的重檐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像是有人沿着地平线展开了一卷正在缓慢打开的画卷。
  林小碗站在原地,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有点想拍照发朋友圈。
  “别停太久。”万俟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不低,像是正在用一句话替他把那些正在往外溢的好奇心轻轻拉回原位。
  林小碗收回目光,快走两步跟上去,侧过头凑近他身边,压低了声音:“你从小到大都住这里?”
  万俟寒的脚步没有放慢:“住了十年。后来封王出宫,才搬出去。”
  林小碗想说“那也太大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注意到万俟寒说“住了十年”的时候,语气比之前平淡了一些,像是正在用那种平淡来替某段他自己也不太想细数的日子划一条边界。
  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边沿着甬道继续往前走。
  宫里的过年习俗比他想象中更复杂。
  他一边走一边看,沿途的廊柱之间挂着成排的红绸结,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新换的宫灯,灯面上用金粉写着“福”字和“寿”字,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有内侍正端着托盘从走廊尽头经过,盘子里摆着几碟点心,形状精细,像是用模具压出来的。
  远处传来编钟的声响,低沉而悠长。
  他跟在万俟寒身边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感觉走了快二十分钟了。
  经过一座汉白玉石桥,桥下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上落着几片枯叶,被冻在冰层里,像一枚被封存好的时间标本。
  宴席设在宫里一座偏殿。
  殿内的空间比林小碗想象中大,地面铺着深色的木地板,被擦得能映出人影;梁柱之间悬挂着几盏琉璃灯,烛火在灯罩里跳动着,把整座殿内照得通透明亮。
  殿中央摆着一些高大的花瓶,两侧都有矮桌,桌面铺着暗红色的锦缎,碗碟整齐地排列着,边角压着银制的镇纸。
  桌边的座位已经坐了几个人,万俟寒领着他朝着属于三皇子的位置走去。
  林小碗站在他身后扫了一圈,有点像现代的宴会厅。
  坐在前面高台主位的是一个穿着暗黄色龙袍的中年男人,那就是皇上啊,比林小碗想象中削瘦一些,脸颊的线条收得很紧,颧骨微微突出,像是一幅正在被时间缓慢风干的画。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偶尔抬起来扫一眼殿内。
  太子坐在左手排第一个位置,穿一身深紫色的锦袍,面容温和,嘴角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笑意,正在低声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他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侧头,像是在认真倾听对方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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