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小舅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姐夫，你许个愿吧。”赵大福被众人拉到桌前，三根手指拈着一支细瘦的香火，对着那只插在馒头上的小蜡烛，闭着眼，双手合十。他沉默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小舅子凑了过来：“姐夫，你许的什么愿？”
　　赵大福睁开眼：“我许了三个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舅子却说：“你不说我们怎么帮你实现？”赵大福想了想，觉得也有点道理：“行，那我先说第一个。第一个愿望，我想发财。”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声闷响。众人跑出去一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风吹断了一根大枝，砸下来正好把他家后院那堵破墙砸塌了。
　　墙后面露出一只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堆银元宝，不知道是哪位先人埋的。
　　赵大福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镇宅石：“我……我刚才许的第一个愿，是发财。”
　　小舅子看了看那箱子银子，又看了看赵大福：“姐夫，你这愿望……是不是灵验得有点快了？”
　　台下万俟玥笑得拍手，连沈清辞都弯着嘴角笑了一下。
　　欧阳向阳“啧”了一声：“这愿望实现速度，比宫里下旨还快。”
　　赵大福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重新坐回桌前：“好，那我许第二个愿。第二个愿望……”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小舅子身上，“我希望我明年能有个儿子。”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小舅子挠了挠头：“姐夫，你这愿望……会不会有点快？我姐才刚怀孕三个月，你这许愿比大夫还准？”
　　赵大福瞪大眼睛：“什么？！你姐怀孕了？”
　　小舅子一脸无辜：“对啊，我姐上个月诊出来的，说等过年再告诉你，给你个惊喜。”
　　赵大福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小舅子理直气壮：“这不是怕你提前知道就不惊喜了嘛！”
　　台下万俟玥的眼泪都笑出来了。她趴在沈清辞肩膀上，含含糊糊地喊着：“这个姐夫也太好命了，发完财就有儿子！”
　　欧阳向阳笑得茶杯里的水都洒出来了半滴，放下杯子摇了摇头：“这愿望一个比一个灵，我下回过生辰也得学他这么许。”
　　沈清辞端着茶，弯着嘴角，眼底带着一层正在被热气熏软的明亮笑意。
　　赵大福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他看看小舅子，看看堂哥，看看嫂子，又看看门口，认真地点了点头：“行，那第三个愿望我得好好想想。”
　　他闭眼合十：“第三个愿望，我希望以后每年过生辰，都能像今天一样开心。”
　　他睁开眼，烛火在桌面上跳动着，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照得暖融融的。
　　三叔点了点头：“这个愿望好。”赵大福看着那根蜡烛：“谢谢你们来给我过生辰。”他端起那碗墨鱼汁长寿面，吸溜了一口，“嫂子，这面虽然颜色黑了点，但味道不错。”
　　幕布缓缓落下，院子里的笑声慢慢收成零散的余响，又散开。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万俟玥带头鼓起掌来：“这个好看！”
　　欧阳向阳也跟着鼓掌，侧头看向林小碗：“你这个本子，是在哪儿学的？”
　　林小碗低头喝了一口茶：“…梦里。”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不是真的看过的，就是……反正就是那种故事。”
　　欧阳向阳看着他：“你要是哪天不开饭馆了，可以去写戏本子。”
　　林小碗端茶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万俟寒，然后低头说：“开饭馆已经够忙了，写戏本子还是交给别人吧。”


第82章 脐橙
　　热闹一直持续到晚上。
　　万俟玥和沈清辞和欧阳留在凌王府吃了晚饭。
　　几个人围在膳厅里，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还有林小碗白天做的那只蛋糕剩下的最后几块。
　　万俟玥一边吃一边比划着今天那出戏里的台词，沈清辞偶尔纠正她记错的那句，欧阳向阳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一句“你这记性还能当公主”，被万俟玥瞪了一眼也不收敛，反而笑得坦荡。
　　院子里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在暮色里连成一片，像是有人沿着回廊的边缘铺开了一条暖色的河流。
　　饭菜的香气和笑声混在一起，在冬日的夜晚里缓慢地铺展开，像一层暖融融的薄纱盖在桌沿和碗碟边缘。
　　吃完饭准备走的时候，万俟玥裹着斗篷站在门口，回头朝林小碗和万俟寒喊了一句：“三哥，明年生辰我还来！三嫂，我过生辰也想要生日蛋糕！”
　　她说完就拉着沈清辞钻进了马车，车帘放下来之前，她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车帘合拢之后，马车沿着街道驶入夜色，车轮压过石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清辞跟在她身后上了另一辆马车，朝林小碗和万俟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但那一点头比说很多话更明确。
　　欧阳向阳走在最后面，拍了拍万俟寒的肩膀：“行了，我会把他们安全送回去的。明年再给你过。”
　　他笑着朝林小碗扬了扬下巴，转身上了马。马蹄声沿着街面渐渐远了，直到消失在夜色深处。
　　院门口安静下来。
　　灯笼还在风里轻轻晃动，把门口的石狮子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房间，万俟寒坐到桌子边，烛火已经被福伯提前点亮了，暖黄色的光在桌面和墙壁上铺开一层温润的光泽。
　　林小碗在他对面坐下来。
　　万俟寒打开木匣，从里面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第一件是那枚刻着“安归”的玉佩，他拿在手里看了看，用指腹沿着刻痕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遍，系上了腰带，让它贴身挂着。
　　第二件、第三件…第二十四件。
　　万俟寒他拿起那片用纸包好的干桂花。打开纸包，里面的干桂花已经失去了秋天的颜色，变成了一层浅褐色的碎瓣。
　　他低头闻了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旁边那只香囊，把干桂花慢慢地倒了进去，一丝一丝地塞好，又用指腹轻轻压平，最后系紧袋口的丝线，把它挂在了床边。
　　挂好之后他伸手拨了一下，香囊在烛火下轻轻晃动了一下又停住。
　　……
　　最后他把木匣里剩下的东西一一理好，然后把木匣轻轻合上，郑重地收进了柜子里。
　　林小碗安静地坐在桌边看着他做完了这一切，等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你今天许的什么愿？”
　　他托着下巴，问得像是不经意间的一个好奇。
　　万俟寒把木匣放好，转身看着他：“许了两个。”
　　林小碗托着下巴看着他：“哪两个？”“不能说。”
　　万俟寒的声音不高不低，“说了就不灵了。”
　　林小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连我也不能告诉吗？”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你也太可爱了吧，说出来的也没事的，没准儿我还能帮你实现呢。”
　　万俟寒看着他笑，摇了摇头，意外的坚定。
　　林小碗笑了一会儿才停下来，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声音里还带着一点余笑：“那你许了两个，怎么不是三个？一般都许三个。”
　　万俟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留了一个。”
　　林小碗眨了眨眼：“留了一个？什么意思？”“留给你。”万俟寒的声音不高不低，“你要许什么，给你留了一个。”
　　林小碗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安静了片刻之后，他小声开口：“那我许了。”
　　他抬起头看着万俟寒，声音不大，但带着一层正在努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的认真：“我许愿……我在上面。”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一次也行。”
　　万俟寒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那双眼睛在烛火下慢慢地泛上一层微妙的亮色：“……什么上面？”
　　林小碗的耳朵已经红了：“就是那什么上面。”
　　万俟寒看着他，安静了片刻：“你确定？”“当然！我是男人，”林小碗别开目光，“我当然也有一颗在上面的心。”
　　万俟寒看了他几息，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身凑近，声音比他平时低了一度：“好。”
　　林小碗还没反应过来那声“好”的意思，就被他轻轻托着腰身放到了床沿上。
　　烛火摇曳，衣服一层层掉落在地上。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在坐着，在…身上。
　　有个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万俟寒仰头看着他，烛火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眼底映出一层正在缓慢加深的光泽：“饭饭，你已经在上面了。”
　　林小碗低头看着他，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比他预期的位置更高的地方。他的手指搭在万俟寒肩上，像是正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气定神闲，但喉结正在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不是这个上面。”
　　万俟寒扶着他腰侧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那是什么上面？”他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林小碗没机会告诉他了。
　　林小碗觉得自己正在一座还没有完全确定坡度的山脊上缓慢下坠，他的呼吸切成了细碎的片段，像是冬日的水面被风反复揉皱又铺平。
　　好像是两个字……橙……什么橙……他的意识。
　　被覆盖，每一次试图浮上来都被新的波纹推回去。
　　他后来听到万俟寒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饭饭。你在上面了。”
　　烛火在旁边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床帐上，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晃动，（你们懂得）像是一座正在缓慢（别卡我）起伏的远山轮廓。
　　林小碗的手指攥着万俟寒的肩膀，指节处泛白，像是在那种颠簸中，抓住了唯一稳定的（给你一个那啥，能翘起地球）。
　　混蛋，不是啊，不是这个上面啊啊啊啊！
　　第二天早上，林小碗醒过来的时候，日光已经透过窗纸照进来了，在床前的地面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
　　他试图像往常一样翻个身，然后发现自己腰以下的部位仿佛生了锈，每个关节都在用一种缓慢而清晰的方式向他汇报昨晚的细节。
　　他平躺在那儿看着头顶的床帐，沉默了很久。日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一层正在缓慢融化的薄纱。
　　他想吃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