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林小碗放下粥碗，坐直了身子：“其实…我就是长矛老师，我真的只是随便画画的。”说这些有种掉马甲的尴尬呢。
　　“那个真假千金的故事，是我在青山镇的时候就构思好的。公主那个故事，是我到京城之后才画的。我画的时候真的不知道会跟你们的事对上。”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的诚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万俟玥看着他，嘴唇惊讶的成了o型：“……小碗哥哥，你真厉害！那你下次能再画一个吗，画一个公主遇到美男子的故事，要好结局，我不想再遇到一个蒋悠了。”
　　林小碗：……
　　这真是巧合，画了也不是真的，搁着许愿呢呀。
　　林小碗看着她那双还带着一点红痕的眼睛：“…行。我给你画。”
　　“还有我的那个！”欧阳紧忙接上话。
　　“…好，画完你的画你的。”
　　怎么感觉又回到了被甲方要稿子的时候的感觉。


第79章 岁末
　　欧阳向阳的生辰过后，日子就像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林小碗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从五天变成四天，再变成三天，万俟寒的生辰马上也要到了。
　　临近年关，朝中的事务比往常多了不少。
　　万俟寒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林小碗还没醒他就已经出门了，有时候他回来的时候林小碗已经睡下了。
　　两个人见面的时间被挤到了清晨和深夜的缝隙里，像两片正在交错着经过的云，偶尔碰在一起，留下一道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尾。
　　不过正好给了林小碗机会，准备生辰礼物的机会，毕竟算惊喜，不想让万俟寒知道。
　　自从两人发生实质性关系后，万俟寒就不放人了，直接安排人住在自己房间里。
　　只是住在一起，碰面机会反而少了，两人都很忙碌。
　　白天万俟寒出门之后，林小碗也没闲着。
　　他就开始一天中最重要的工作，偷偷准备生日礼物。
　　他把一岁一礼的木匣放在柜子深处，每天往里面添一件小东西，有时候是一枚他自己刻的印章，有时候是一张写了几行字的信，有时候是街上看到的有意思的小玩意，不贵，但是有趣，有时候也有他画的画。
　　他说不上这些算什么正经礼物，但他觉得每一件都代表一个他不在场的年份。
　　其中有一件是他在某天午后安静地临摹下来的小像，画上的人正靠在窗边看书，半边脸被光浸透，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爱人的模样具象化了。
　　而蛋糕的事也终于有了突破。
　　他之前试了几次用牛乳和蛋清打发奶油，失败了两次，第三次勉强成型但不够蓬松，第四次直接打过了头变成了一碗稀糊。
　　他蹲在灶台前面看着碗里那层失败的液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第五次尝试时换了一种手法，他先把碗放在凉水里降温，然后一点点地加糖，边加边打，看着碗里的液体从稀薄变得浓稠、从浓稠变得蓬松，最后一层洁白的云朵状物在碗里缓慢地隆起。
　　他低头看了看那碗奶油，又凑近闻了闻，奶香清淡，质地细腻，像一层正在等待落定的雪。他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甜度刚好，不腻。
　　他蹲在灶台前面，看着那碗奶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声：成了。
　　蛋糕胚已经成功过了，奶油也有了，万事俱备。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糖霜，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暮色正在缓慢地沉落，灯笼还没有点亮，但那层即将到来的夜色已经压上了屋檐。明天就是腊月二十八了。
　　他还给其他人发邀请。还是那几个人。
　　万俟玥和沈清辞那边是他亲自去说的，万俟玥正在沈清辞的成衣铺子里试新衣裳，看到她的时候她正站在一面铜镜前面转着圈，身上穿着一件浅碧色的新裙子，领口的刺绣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林小碗靠在门框上说明来意的时候，万俟玥的眼睛亮了一下：“三哥生辰？我还以为今年又不过了呢，我一定来！”
　　沈清辞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软尺，点了点头：“我也来。”
　　欧阳向阳那边是正好路过食味轩被林小碗看到，正好不用去欧阳他家了。
　　“明天，有空。”
　　欧阳说完又看了眼林小碗，“有了另一半果然不一样昂，都开始过生辰了，之前死活不过，给他礼物还生气。啧，礼物我都习惯不准备了。”
　　“这次要准备。”
　　……
　　临近年关的京城比平时热闹得多。
　　街面上的灯笼已经全部换成了新的，朱红色的绸布在冬日的风里微微鼓动着，像是一条正在被风灌满的河流。
　　卖年货的摊子从街头一直摆到巷尾，红彤彤的对联和窗花挂满了整条街，有人在卖糖瓜，有人推着车卖冰糖葫芦，还有人支了一个摊子现场写春联，墨香和糖炒栗子的香气混在一起，在冬日的空气中铺开成一层正在缓慢扩散的暖意。
　　小孩举着纸风车从他身边跑过去，风车被风吹得哗哗响；路过的妇人手里挎着菜篮子，篮子里探出一截春联的边角；有人正在往门框上贴“福”字，红纸黑字在阳光下泛着湿亮的光，旁边还有人喊“歪了歪了往左挪一寸”。
　　林小碗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种热闹和他以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次过年都不一样。
　　他在现代的时候过年总是待在出租屋里，点一份外卖，开着电视听春晚的声音，等窗外的烟花亮了又灭，然后关了灯躺下，觉得这只是普通的一天换了名字。
　　而此刻他走在这条街上，看到有人在挑窗花，有人在商量年夜饭的菜单，有人在贴对联，那些琐碎的、正在被一双手一双脚落实的准备，正在慢慢地、稳稳地铺开成一片正在被填满的烟火气。
　　他正站在一个写春联的摊子前面看热闹，摊主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先生，大概是看到他在那儿站得久，便抬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要不要写一幅？”
　　林小碗愣了一下，然后弯下腰：“那您帮我写一幅吧。”
　　老先生蘸了墨：“写什么？”
　　林小碗想了想：“就写……‘岁岁平安，年年顺遂’。”
　　老先生看了他一眼，低头落笔，在一张红纸上写下那八个字，墨迹在阳光下泛着湿亮的光。
　　林小碗付了钱，卷好那副对联，穿过人群继续往回走。
　　他路过食味轩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看到门板上已经贴好了“年假启事”，红纸黑字，边角压得平整。
　　他推门走进去，钱掌柜正站在柜台后面理账，抬头看到他：“东家来了，正好。”
　　他接过账本翻了几页合上：“没什么问题。钱掌柜，腊月二十八开始放假，正月十五之后再开张。这是给你们的。”
　　他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红包，一个一个地递过去。钱掌柜接过来下意识掂了掂，孙师傅和赵师傅收到红包时也各道了一声谢。
　　“东家，过年回哪儿？”孙师傅随口问了一句。林小碗顿了一下：“回王府。”他说得很顺，像是一句已经在他心里落定很久的话。
　　孙师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那东家好好过年。”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八了。
　　蛋糕胚、奶油、那幅画、木匣里的小物件、还有那盏新买的纸灯笼和这副春联，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
　　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明天的流程：早起，打好奶油，把蛋糕做好，把礼物准备好，然后去叫那个人起床，对他说一句他想了很久的“生辰快乐”。
　　他推开王府侧门的时候，福伯正站在廊下。他手里端着一只小碟子，碟子里放着几颗红枣，像是正在准备什么：“公子回来了。”
　　林小碗点了点头往里走，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福伯，明天早上，厨房备好。”福伯没有多问：“老奴已经提前备好了炭火和新鲜牛乳。公子放心。”
　　林小碗穿过回廊走进书房的时候，万俟寒正坐在书案后面。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常衣袍，领口没有系紧，松散地搭着，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不久。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回来了？”
　　林小碗在他对面坐下来，声情并茂的描述他看到的那些，：“街上特别热闹！有人写春联，还有人卖糖瓜。”
　　“还有，明天你别出门，中午我给你做好吃的。”万俟寒看着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两人对明天都有了期待。
　　窗外的灯笼正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橘黄色的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落在桌沿、碗碟和两个人的侧脸上。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八了。


第80章 生辰快乐
　　腊月二十八的清晨，天还没亮透。
　　林小碗醒得比平时早了一整个时辰，窗外还是灰蒙蒙的，屋檐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他没有赖床，轻手轻脚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回头看了一眼，万俟寒还在睡，侧躺着，呼吸平稳，一只手搭在他刚才躺过的位置，像是在梦里也在确认旁边的人还在。
　　林小碗看到他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摸到了空荡荡的床面，然后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他弯下腰，把那只手拿起来，把自己的枕头放了回去，在他掌心轻轻摸了一下，然后踮着脚走出了房间。
　　小厨房里的炭火已经提前备好了。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正在冒着细泡。
　　所有材料都准备齐全，他开始做蛋糕胚，上锅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开始打发奶油。
　　碗放在凉水里，一点点地加糖，边加边打，直到那层白色从稀薄变得蓬松，像一朵正在缓慢膨胀的云。
　　等蛋糕熟了放凉后，他把奶油均匀地抹在蛋糕胚上，又用剩下的奶油在表面挤了一圈波浪边，撒了一小片干桂花，还在上面写了字。
　　他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虽然比不上现代蛋糕店的那种精致，但在这个时代，这大概已经是独一份了。
　　他把蛋糕放在托盘上，用东西罩住，然后回到房间，把放在柜子深处的木匣取出来。
　　又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铜钱、玉佩、干花、香囊、小像、印章、纸条，还有几样他后来添进去的小物件，每一样都妥帖地放着，像是一封封封好的信，等着一个人来拆。
　　他把木匣抱在怀里，走到窗边，看到外面的晨光正在缓慢地亮起来。
　　今天是个晴天。老天爷真是善解人意。
　　福伯端着热粥从廊下经过，看到他那副认真布置：“公子，王爷醒了。”林小碗的手顿了一下：“……他醒了？”福伯点了点头：“刚醒，在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