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分类:2026

作者:一隅林夕
更新:2026-08-29 17:04:52

  林小碗看了他一会儿,想起那些曾经追杀过万俟寒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典型的伪君子。
  太子旁边桌子坐着二皇子万俟珏,穿一身靛蓝色的衣袍,话不多,偶尔夹一筷菜,不主动开口。林小碗扫了一眼,记住那张脸,继续往旁边看。
  万俟寒的桌子在万俟珏旁边。
  万俟玥正坐在太子对面,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衣裙,正偷偷朝他这边眨了眨眼。坐在她旁边桌子的是万俟瑞,正低头认真地剥一颗橘子,像是所有事情都没有剥完那颗橘子重要。
  桌上陆续摆上了菜。
  林小碗注意到只有皇上动筷子之后,其他人才会动筷子。
  席间皇上举杯,下面年龄顺序大家开始说贺词。
  表面其乐融融,每一个人都坐在该坐的位置上,举着该举的杯子,说着该说的话,把那层“皇家的和气”维持得稳稳当当。
  林小碗站在万俟寒身后看着这一幕,觉得皇家也不容易,早就失去了正常家庭的情感。
  他觉得自己正在看一场已经彩排过很多遍的戏,每一个动作都被反复修正过,每一个转折都已预演过。
  他安静地站着,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试图偷听旁边的对话,只是把自己放在那个“不起眼的随从”的位置上,等着这顿饭结束。
  宴席大约持续了快一个时辰,他站得腿有些发酸,换了一下重心,然后看到皇上放下筷子,朝太子和二皇子的方向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万俟寒一眼,说了一句“你留下,来御书房。”
  万俟寒放下酒杯起身,没有回头看林小碗,只是在他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低声说了一句:“在偏殿等我。”
  林小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跟着皇上和太子二皇子一起穿过侧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收回目光,沿着走廊朝偏殿的方向走去。殿内的热闹还在继续,他穿过几道门,走进一间没人的偏殿,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窗外的雪景等万俟寒回来。
  偏殿的窗外是一处庭院。雪又下起来了,细碎地落在庭院的地面上,落在假山和枯枝之间。
  他靠着窗边看了一会儿,天色正在慢慢变暗,殿内的烛火已经被人点亮了。
  他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门被推开。
  万俟寒站在门口,神色比进去的时候沉了一些。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林小碗知道他这是不开心。
  林小碗站起来看着他,没有问“怎么了”,只是安静地等着。
  万俟寒走了进来,在他旁边站定,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走吧。回去再说。”
  林小碗没有追问。
  他跟在万俟寒身后,沿着走廊穿过庭院,走向宫门。雪还在下,落在两个人的肩头和衣领上。


第85章 争吵
  马车在雪夜里驶回凌王府的时候,林小碗没有开口说话。
  他坐在万俟寒对面,看着他靠在车壁上的侧脸,他闭着眼,眉骨下方的阴影比平时深了一些。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都咽回去了。
  回到王府,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万俟寒把外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书案后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淮州有旱灾。”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去年早秋就开始了,但地方官员隐瞒不报,拖到了冬天。前些天下了大雪,现在冻死了很多人。”
  林小碗站在桌边,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皇上让你们三个人进去,是商量这件事?”
  万俟寒没有直接回答:“他派了我去赈灾。”林小碗愣了一下,想到什么说什么:“三个人一起进去的,为什么只派你一个人去?”
  万俟寒抬眼看了他一下:“太子要监国,二皇子要分管今年的春闱。我正好没有安排。”
  林小碗张了张嘴又合上:“正好没有安排?什么叫没有安排?”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万俟寒看着他,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了才开口:“因为太子不想去。”他说得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太子不想去,二皇子不想去,所以只有我去。”
  林小碗站在桌边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句话。“你不可以拒绝吗?”他问,“三个皇子,凭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去?你不是刚在朝堂上跟他闹过?他不是想找机会收拾你?你去了南方,万一有什么意外,都是皇上的孩子,凭什么就得是你?”
  万俟寒看着他,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情,并且毫不意外:“我无法拒绝。”
  林小碗的语速又快了:“什么叫无法拒绝?你是皇子,你是王爷,你手里还有兵权,凭什么——”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万俟寒说,“只有我去,不会出乱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那些官员隐瞒不报,说明他们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善后。”
  林小碗站在那里看着他,安静了一会儿:“……那你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万俟寒说。
  林小碗站在桌边,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我要跟你一起去。”
  万俟寒看着他:“不行。”
  林小碗抬起头:“为什么不行?淮州那么远,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
  “正因为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万俟寒说,“所以我不能带你去。”
  林小碗站在那里看着他,安静了片刻:“所以你就打算一个人去?万一那些隐瞒不报的官员狗急跳墙呢?万一太子趁你不在做了什么事呢?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待在京城,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我在这里等着会比跟着你更安全吗?”
  万俟寒没有回答。林小碗看着他那副沉默的侧脸,等他开口,等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有等到:“你真的不打算带我?”
  万俟寒抬起头看着他:“我是不会带你去的,你留在京城,我会让影七跟着你。”
  林小碗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门被他带上,声响不大,但落在安静的廊道里,像一声被压住之后又弹起的余音。
  当天晚上两人都很安静。万俟寒走进来的时候林小碗已经躺下了,背对着门口,没有翻身,也没有说话。
  万俟寒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脱了外袍躺下来,隔着被褥的距离,伸手揽他,但没有开口叫他。
  两个人都没有睡着。林小碗侧躺在黑暗里,能听到他呼吸的节奏,比平时浅一些,像是正在想事情,又像是正在等他开口。
  他没有开口。
  第二天早上,林小碗醒过来的时候万俟寒已经走了。桌案上压着一张字条,写着:“我去兵部调粮。”笔迹比平时略快一些,落笔的时候像是赶时间。
  字条下面压着一叠银票,叠得整整齐齐。
  啧,哄人的方法这么朴实嘛。
  林小碗看了那张字条几息,把银票收进柜子里,换了衣服,出了门。
  他没有去食味轩,也没有去街上逛,他去了城北的军营门口。
  他不知道万俟寒在哪个部门调粮,但他知道如果他要带人去淮州赈灾,一定会先安排人手。
  他站在军营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对面街角看了一会儿,看到几辆运粮的马车正从侧门驶出来,车夫的鞭子在晨光里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了。
  接下来两天,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变少了。
  有时候万俟寒开口说“明天出发”,林小碗“嗯”了一声;有时候林小碗问他“东西收拾好了吗”,万俟寒说“差不多了”。
  两个人的对话被压缩到最精简的版本,像是正在用这种精简来替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留出空间。
  林小碗吃饭的时候坐在他对面,低头夹菜,不看他,也不找他说话。
  第三天早上,万俟寒穿好外袍正准备出门,林小碗站在门口,看着他系披风的带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他问。万俟寒系披风的手停了一下:“快的话一个月。”他放下手,“慢的话两个月。”林小碗点了点头:“那我等你回来。”
  万俟寒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林小碗,安静了一会儿:“我会给你写信。”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晨光里。林小碗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庭院,穿过侧门,然后消失在那道正在合拢的门缝里。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转身,风从廊下穿过来把他衣摆吹得微微翻动了一下,他缩了缩手,把手收进袖口里,然后转身往回走。
  他走回房间,坐在桌边,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只已经被收走了早饭的空碗,看着碗底残留的那一层薄薄的米汤在碗沿边缘缓慢地变干,留下一圈正在变淡的印痕。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动,也没有起身。
  但是,心里有了决定。


第86章 准备
  万俟寒走后的第二天,林小碗早早出了门。
  他没有去店里,也没有在街上闲逛。
  他绕了两条巷子,直接去了欧阳府。
  门房认得他,没有通报就领了进去。欧阳向阳正坐在书房里喝茶,看到他推门进来,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一大早来,有事?”
  “帮我买一批东西。”林小碗在他对面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冬衣、粮食、炭火,越多越好。钱我出。”
  欧阳向阳低头看了一眼那叠银票,又抬头看了一眼林小碗:“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店里要发年货?”
  林小碗看着他:“对。”
  他早就想好了这个理由,说起来面不改色,“店里今年生意好,我想给伙计们发点实在的年礼。冬衣、粮食、炭火,比发钱实在。”
  欧阳向阳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哪有年后发的,不都是年前……你是不是要去淮州?万俟寒不是不让你去吗?”
  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层正在被他自己压住的急,“你知不知道淮州现在什么情况?旱灾加雪灾,路上还不一定太平,你一个人去了能干什么?”
  林小碗坐在那里,目光平静:“我不去。我就是想找点事情干,年前没想到,你有门路吧。”
  欧阳向阳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他看了几息,什么也没看出来,林小碗的表情罕见的稳重,稳得像一面正在被风缓慢吹平的湖面,看不出下面藏着什么。
  “门路我有。”欧阳向阳说,“但你最好真的不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