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分类:2026

作者:一隅林夕
更新:2026-08-29 17:04:52

  他注意到路过的几户人家门口也挂了灯笼,便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是腊月二十,街上怎么这么热闹?”
  “腊月二十开始,京中各家便开始陆续挂灯了。”万俟寒坐在对面,“一直挂到正月十五。欧阳家的宴席今日在城南别院办,离得不远。”
  林小碗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重新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今天换了一身新衣袍,是万俟寒前几天让福伯送来的,月白色暗纹锦缎,领口和袖口镶了一圈深色的滚边,腰间的带扣是玉的,成色温润。
  他不太习惯穿得这么正式,但又不得不承认,这衣裳穿在身上确实衬人,显得他比平时精神了些。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扣,指尖触到那层微凉的、被打磨光滑的表面,隔着衣料调整了一下位置:“……这衣服是不是太正式了?万一别人都穿得很随意,我这样会不会显得太隆重了?”
  万俟寒看了他一眼:“不会。欧阳家的宴席,去的人不会随意。”他顿了一下,像是补了一句,“你穿这身很好看。”
  林小碗低头看着自己袖口那一道深色的滚边,没有再说话,假装在认真研究那截布料上有没有线头。
  马车在城南别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林小碗还没下车就先透过车帘缝隙看到了那扇门。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雅致别院”四个字,字迹沉稳有力。
  门口的台阶两侧摆着两盆修剪齐整的冬青,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呈现出一种沉静的深绿色。
  门前停着好几辆马车,车帘的料子和马匹的装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
  门房正忙着迎客,小厮们端着托盘在门廊下穿梭,灯笼已经从门口一路挂到了院内的甬道两侧,像两条并行着的暖色河流,正在把来客引向宴席的方向。
  林小碗跟在万俟寒身后下了马车,在他旁边站定,抬头看了看那扇门:“……这就是侯府别院?比我想象中还要气派。”
  万俟寒走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欧阳家祖上是开国功臣,这个别院算小的,等下次带你去欧阳家转转。”
  他说着已经迈上了台阶,门房看到他立刻躬身行礼:“参见凌王殿下。”目光又落在旁边的林小碗身上,微微颔首,没有多问,侧身让了路。
  林小碗跟着万俟寒跨过门槛,穿过甬道,拐过一道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宽敞的庭院,青砖铺地,四角种着几棵老梅,枝条上挂着细碎的花苞。庭院两侧摆着长桌,桌上铺着深色的锦缎,陈设雅致,铜制的灯盏里燃着烛火,在冬日的暮色里跳动着,投下暖黄色的光晕。
  已经有二十来位客人到了,正三两成群地站在廊下或梅树旁边说话,衣料颜色各异,腰间的佩玉和饰物在灯火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冬日深处正在缓慢展开的一幅长卷。
  林小碗站在万俟寒身侧,目光在庭院里扫了一圈,收回目光,低声说了一句:“原来这就是侯爷家的宴会啊。”
  万俟寒没有接话,但他走在他身侧,带着他穿过庭院,往正堂的方向走去。
  正堂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欧阳向阳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他一贯的随性:“来了?就等你们了。”他站在门内,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锦袍,领口绣着暗纹,头发用玉冠束得整齐,站在烛火与暮色相接的位置,正笑着朝他们招手。
  他看起来和平时在食味轩的样子不太一样,平时他总是松散闲适的模样,此刻站在自己家的正堂门口,带着主人该有的妥帖与周全。
  他看到林小碗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下,像是注意到了那件月白色的衣袍:“可以啊,这身衣裳衬你。”
  林小碗还没来得及接话,万俟寒已经替他开口了:“我选的。”欧阳向阳笑了一声,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里面暖和。”
  林小碗跟着万俟寒走进去。正堂里的炭火烧得足,暖意从脚底升起来,把他身上那层冬夜的寒气一点点地融化掉。
  他在万俟寒旁边坐下来,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的装潢,墙面挂着字画,角落摆着青瓷花瓶,连桌角的灯盏都雕着精细的花纹。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比他预想中要隆重,但又不让人局促。
  他四处打量着,忽然看见了位熟人。


第71章 热闹
  林小碗刚在万俟寒旁边坐定,目光还没来得及从墙上的字画上收回来,就被正堂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视线。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沈清辞正站在门口,和几个年轻女子说话。
  沈清辞正站在门口的灯笼光晕下,和两个年轻女子说话。
  她今天穿了一件罕见的紫色锦缎长裙,面料是上好的云锦,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泽,随着她微微侧身的动作,衣料上的暗纹像水波一样层层漾开。
  裙摆边缘用银线绣着极细的花枝纹样,不张扬,但每一个弧度都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在灯火下明明灭灭,像是一笔一画勾出了冬日里隐秘的花期。
  她的领口和袖口用月白色的烟罗做了收边,轻薄如雾,柔和地裹住了衣缘,像是月色落在深紫的暮空上,既不会压住紫色本身的沉,也不会让冷冽的色调显得过于肃穆,而是恰到好处地托出了几分温润与轻盈。
  腰间的系带是黛青色的,收得不紧不松,恰好勾勒出腰线的轮廓,裙摆从腰线以下自然垂落,线条利落而流畅,没有过多堆叠的褶皱。
  那件衣裳的剪裁和这个时代常见的宽袍大袖不太一样,它更贴合身形,不贴身,但每一道裁线都像是顺着她的轮廓走了一遍,像是为了替她省下那些不必要的拖沓。
  围在她身边的两个年轻女子正低头看着她的袖口和裙摆,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是在看什么新鲜的东西,低声问着什么。
  沈清辞侧过头回答她们的问题,姿态从容,既不刻意避让也不过分张扬,手指轻轻拂过自己袖口的收边边缘,像是在给她们展示那一道月白色烟罗的走线。
  她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林小碗的方向,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林小碗朝她点了一下头,像是回了一句“看到了”,她也点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
  两个人隔着半个厅堂的距离完成了这个短暂的对视,谁也没有走过去,像是已经确认了对方在场,暂时不需要更多的话。
  林小碗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茶。
  他注意到沈清辞身上那件紫色华服,是他上次帮画的那张设计稿做出来的成品。
  他画的时候只是凭着印象画了几笔,领口收窄、袖口利落、腰线提高,和他以前在现代见过的那些修身款式的轮廓差不多,加上涉沈清辞自己独有的刺绣,他没有想到做出来会这么好看。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大概比她自己店里的任何广告都好用。
  林小碗放下茶杯开始四处看了。
  宴席还没有正式开桌,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分散在庭院和正堂之间,有的正在廊下交谈,有的围在梅树旁边投壶,不远处还有人在抚琴。
  他在现代参加过的聚会大多是包厢聚餐,大家围着一张圆桌吃饭喝酒,聊完就散。
  像这样既有投壶又有抚琴、宾客可以在庭院和正堂之间自由走动的宴席,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看了一眼正在投壶的那几个人,有一个人投中了,周围的人笑着鼓掌。另一侧的廊下有人正在弹琴,断断续续的,像是还在试音。庭院四角的梅树上挂着细碎的红色布条,在风里轻轻飘动,像是有人把新春的气息提前挂在了枝头上。
  “怎么,看呆了?”欧阳向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庭院的方向:“今天来的人不少,大部分都是同辈。长辈们送了礼就走了,剩下我们这些年轻人在闹。”
  林小碗点了点头:“你们家的宴席办得真热闹。”欧阳向阳笑了一下:“热闹才好,人多了就不拘束。你有空也玩玩,投壶不会我让人教你。”
  林小碗还没来得及回答,万俟寒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不用你教。”
  林小碗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万俟寒不知什么时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他旁边,和欧阳向阳隔着一步的距离。
  欧阳向阳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行行行,不教。你的人你自己带。”他说完笑着走开了。
  林小碗站在万俟寒旁边,目光又落回庭院的方向。
  他注意到庭院对面,沈清辞已经从那几个围着她说话的姑娘身边走开了,正站在梅树旁边,一个人端着一杯茶,像是在看远处那架正在试音的琴。
  然后他注意到另一个人正在朝沈清辞的方向走过去,是之前在猎场上见过的那位镇远侯世子顾铭泽。
  他今天穿着一身靛青色的锦袍,步伐不紧不慢,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
  他走到沈清辞旁边,停下来说了句什么,姿态从容得体,像是熟稔的旧识正在重拾一段被搁置的对话。
  沈清辞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微微侧了一下身,拉开了半步的距离。
  林小碗正看着这一幕,就看到欧阳向阳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他步伐加快,大步走到沈清辞旁边,自然地站在了她和顾铭泽之间,侧过身,正好挡住了顾铭泽落向沈清辞的视线。
  他开口说了句什么,声音不高不低,但林小碗隔着半个庭院都能感觉到他语气里那层不太客气的意味。顾铭泽的表情变了变,像是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正在注意这边的人,最终只是拱了拱手转身走开了。
  沈清辞端着茶杯站在原地,低头喝了一口,姿态没有什么变化,但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一些。
  欧阳向阳站在她旁边,也没有急着走,像是在等她喝完那口茶。
  两人没有对视,但隔在中间的空气像是有一根正在被拉紧的线,在枝影交错的空隙里藏着某种还没有完全落定的暗涌。
  林小碗看着这一幕,凑到万俟寒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是不是……对沈清辞有意思?”
  他的声音贴着万俟寒的耳侧落下去,带着一层正在确认的语气。万俟寒没有转头看他:“显然是的,才看出来?”
  林小碗愣了一下:“我确实是才看出来。他平时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刚才走过去的时候那个表情,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又看了沈清辞和欧阳的方向一眼,“不过这也挺好的。沈清辞值得一个这样的人。”
  万俟寒没有接话。但他站在林小碗身侧,姿态没有变化,既没有看欧阳也没有看沈清辞,只是站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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