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沈清辞放下杯子，认真地看向他。欧阳向阳也收了嬉笑的神色，坐直了些。
　　林小碗将万俟玥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画本子讲到万俟玥上门，从她提到自己有了喜欢的人，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可她怎么会跟蒋悠扯上关系？"沈清辞轻声问了一句。
　　林小碗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万俟寒，示意他来解释。
　　万俟寒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大约两个月前，万俟玥去城郊的庄子上散心，回来的路上马车被惊，蒋悠恰好路过，出手帮忙控制住了马车，自己还受了伤。"
　　"恰好？"欧阳向阳嗤了一声。
　　"马夫被二两银子收买了，故意的。"林小碗接过话头，"自己受伤还试图给万俟玥送药膏，说什么'皮外伤不碍事，殿下安好便值了'，装得温柔体贴得很。万俟玥从小被宫里捧着长大，哪见过这套路数，当场就觉得这人跟别的奉承她的人不一样。"
　　沈清辞听明白了，眉头微微皱起："先演一出英雄救美，再端着温柔深情的模样靠近，万俟玥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确实容易被拿捏。"
　　"她现在看蒋悠，怎么都是好的。"林小碗搓了搓脸，"蒋悠跟她说话轻声细语，她就觉得这人温润如玉；蒋悠隔三差五送点亲手做的小物件，她就觉得这人情深意重。我要是现在跑去跟她说'你那个蒋公子不是好人'，她非但不会信，反而会觉得我多管闲事，甚至可能觉得我是见不得她好。"
　　欧阳向阳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所以你打算让她自己发现？"
　　林小碗点头，目光亮了亮："蒋悠既然能在万俟玥面前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那他必然有见不得光的地方。万俟寒查过了，蒋悠在城西的'寻芳阁'有个相好的姑娘，牡丹，他基本上三四天去一回，天亮才走。"
　　沈清辞微微睁大了眼："他有相好？"
　　"还不止。"林小碗竖起一根手指，"他在外面端着清高自持的做派，甚至花着牡丹的钱。”
　　“万俟玥要是亲眼瞧见她在意的蒋公子搂着别的姑娘在青楼里喝酒说笑，她心里那个温柔君子的画像，自然就碎了。"
　　厢房里安静了一瞬。
　　欧阳向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林小碗："你说了半天，到底想让我和沈姑娘做什么？"
　　林小碗咳了一声，往桌面上凑了凑："我是这么想的。"
　　首先得让她知道沈清辞和你在一起了，
　　然后先让沈清辞这两天约万俟玥出来玩，姑娘家之间容易熟络，等彼此亲近了之后，沈清辞就"不经意"地吐露自己的烦恼。
　　比如欧阳向阳最近对自己冷淡了，听朋友说他经常去寻芳阁、沈清辞要表现得伤心难过，不想让欧阳去那种地方，然后引着仗义的万俟玥带她去青楼找欧阳向阳"算账"。
　　欧阳向阳在那里装模作样不肯回来，几个人争辩的时候，自然就会闹到那牡丹姑娘的院子附近。
　　到时候万俟玥亲眼看见蒋悠那张对着柳姑娘嬉皮笑脸的嘴脸，一切就都清楚了。
　　林小碗把计划从头到尾说完，满怀期待地看向大家："怎么样怎么样？"
　　厢房里安静了几息。
　　沈清辞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奶茶杯壁，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流程。
　　万俟寒面色不改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
　　欧阳向阳沉默了好一会儿，艰难地张了张嘴。
　　"计划可以。"他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麻花，表情复杂，"但是，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你问。"
　　"为什么留恋青楼的是我？"欧阳向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形象怎么办？传出去我欧阳向阳夜夜流连醉月楼，我以后还做不做人了？"
　　林小碗一愣。
　　欧阳向阳越说越觉得冤枉，手臂往桌子上一撑："为什么不能是万俟寒？你俩不也是一对嘛！让他去逛青楼，你跟沈姑娘诉苦，这不也一样？"
　　这话一出口，林小碗的脸唰地就红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沈清辞一眼，沈清辞正端着奶茶杯，神色平静，嘴角含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他和万俟寒之间，带着一种"我都懂"的了然。
　　林小碗心里扑通跳了一下，看样子沈清辞是早就看出来了，而且并不介意。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我……"林小碗咳了一声，耳根发热，"我总不能跟万俟玥哭诉委屈吧？再说了——"
　　"再说了什么？"
　　"再说了，万俟寒不像是会逛青楼的人，我说了万俟玥也不一定信啊。"
　　欧阳向阳差点没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瞪大了眼睛："！！我就像吗？"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半个身位，转向沈清辞，语气急得不行："我可跟你说，我就前两年好奇，跟着朋友去过一次，什么都没干！就被看了一眼还挨了我爹一顿打！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沈清辞被他这副又急又慌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用手背挡着嘴，眉眼弯弯的，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看了欧阳向阳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自己也未必察觉的温度，声音温和："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可以演。"
　　欧阳向阳对上她的目光，那句"我真的不是那种人"又咽了回去，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奶茶闷了一大口，不说话。
　　沈清辞都同意了，他还能怎样。
　　"先说好。"欧阳向阳闷闷地开口，手指敲着桌面，"事情成了之后，你得给万俟玥解释清楚，别让她出去乱说。我欧阳向阳行得正坐得直，不能背这个锅。"
　　林小碗忍俊不禁，连连点头："行行行，答应了就行。回头我给你俩做好吃的犒劳你们，想吃什么我都做。"
　　欧阳向阳对林小碗的厨艺还是有信心的，气顺了些。他又捏起一根麻花咬了一口，嘎嘣脆响在厢房里回荡。嚼着嚼着，他忽然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不过话说回来。"欧阳向阳偏过头，目光飘了一下，"你回头给我画个画本子，以我的形象为主人公，画得伟岸点、英雄点。要那种……跟心爱之人在一起，没有误会的结局。"
　　他说完，状似无意地偷偷看了沈清辞一眼。
　　沈清辞正低头喝着奶茶，脸颊上却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冬日天边那一抹浅淡的晚霞。
　　林小碗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压都压不住，跟万俟寒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万俟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上波澜不惊，眼底却透出一点柔和的笑意。


第74章 好戏开始了
　　这两天林小碗和欧阳他们联络密切，沈清辞那边进展的也很顺利。
　　按照影三查的，今天蒋悠会去寻芳阁。
　　窗外才蒙蒙亮，林小碗就醒了。
　　檐角的铜铃被风撞得叮咚响了两声，他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连外袍都没来得及系好就跑去敲万俟寒的门。万俟寒也刚起身，被他推门而入的阵仗弄得一愣，嘴唇刚动了动，林小碗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蹿到跟前。
　　"沈姑娘那边如何了？她今天什么时候约万俟玥？"林小碗扒着桌沿，眼睛亮晶晶的，"欧阳那边呢？他去寻芳阁的事传出去了没？"
　　万俟寒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顺手把他歪到一边的衣领正了正，才开口："沈姑娘昨晚就递了帖子去郡主府，约的是今日去城外慈恩寺上香。万俟玥回得很快，说正想出去散心。欧阳那边，"他顿了一下，"他随时待命。"
　　林小碗听完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万俟寒旁边的椅子上，晃了晃腿："行，那就等着晚上了。"他扭头看万俟寒，"那蒋悠那边呢？他今晚会去寻芳阁吧？"
　　万俟寒吩咐人端来热水洗漱，然后对林小碗道："会去的，他那相好的牡丹托人带了话，说新学了一支曲子，要请他品鉴。他舍不得不去。"
　　"天时地利人和。"林小碗一拍大腿，咧嘴笑了，"这不就齐活儿了。"
　　到了约定的时候，天公也作美，是个晴天，日头温吞吞地挂着，既不晒也不凉。
　　沈清辞一早便坐了马车去公主府接人，万俟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梳着双环髻，簪了两朵绒花，整个人像枝头刚冒尖的嫩芽，鲜灵灵的，一钻进沈清辞的马车就甜甜地唤了一声"沈姐姐"。
　　两个人坐在车里聊了一路。沈清辞本就是心思细腻的人，说话温温柔柔的，又不刻意讨好，专挑些有趣的风物人情来讲。
　　万俟玥也是活泼的性子，笑着问沈清辞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消遣。
　　"绣绣花，看看书，偶尔——"沈清辞说到这里抿了抿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涩意，"偶尔也出门逛逛，只是最近心里头有些乱，不大想动。"
　　万俟玥果然上钩，关切地往她身边凑了凑："沈姐姐怎么了？"
　　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勉强笑了一下："没什么大事，不提了。你穿这鹅黄真好看，衬得你气色好极了。"
　　万俟玥被她夸得不好意思，却也没再追问。可那句话到底在心里扎了根，像颗泡发了的豆子，悄悄拱出了芽。
　　到了慈恩寺，两人并肩上了香，又在后院的银杏树下走了几圈，沈清辞这才像是憋不住了一般，在长椅上坐下来时，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泛了红。
　　"沈姐姐？"万俟玥慌了，"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沈清辞抬手掩了掩眼角，声音带着一点发颤："玥儿，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我最近心里难受得紧。欧阳向阳他，他近来对我有些冷淡，身上总带着酒气。我原以为他是公务繁忙，没多问，可前两日……有人告诉我，说在寻芳阁门口瞧见他了。"
　　她说完低下头去，手指攥着帕子，指尖发白。
　　万俟玥瞪大了眼睛，她年纪虽小，可"寻芳阁"三个字的意思她还是明白的。她伸手握住沈清辞的胳膊，声音又急又气："欧阳大哥怎么能这样！他不是对你挺好的吗？上回在凌王府，我瞧他看你的眼神——"
　　"男人的事，谁说得准呢。"沈清辞苦笑一声，"只怕是新鲜劲儿过了，又觉得外头的好了。"
　　万俟玥攥了攥拳头，心里那个"欧阳大哥"的形象轰地塌了一块。
　　她最见不得这些。她从小在宫里长大，旁的没见过，后妃争宠、天子薄情那些事可是实打实地看在眼里的。她最恨的就是嘴上说着甜言蜜语、背地里却三心二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