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分类:2026

作者:一隅林夕
更新:2026-08-29 17:04:52

  他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那是什么,空气从对方的口中渡过来,顺着他的喉咙滑进肺里。他本能地吸了一口,那股温热的气息让他从混沌的窒息中缓过来了一丝清明。他在水下的那几秒里飘忽的意识,被这一口温热的气息拉了回来。
  然后他被托着往岸边的方向游去。他闭着眼,手抓着那人的衣襟,像是抓着唯一一根不会断的绳子。
  林小碗被放在岸边的时候,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沿着衣摆往下淌,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撑着地面咳嗽了几声,咳出几口水来,然后才慢慢地抬起头。
  万俟寒蹲在他面前,身上的衣袍也湿了大半,发尾滴着水。他没有说话,只是蹲在那里看着他,确认他还有意识、还在呼吸。
  他的脸上有一种林小碗从未见过的,是那种后怕过后还在缓慢消退的、残余的紧绷。
  林小碗看着他的表情,又想起了水里的那个吻。那个渡气的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还残留着河水的腥味,一时没有发出声音。
  欧阳是后来才赶到现场的——他本来也在附近逛花灯节,听到有人说河边有人落水了被救上来了,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林小碗。他旁边跟着沈清辞,两人快步走过来,看到林小碗坐在地上浑身湿透的样子,又看了一眼蹲在他面前的万俟寒。“怎么搞的?”欧阳向阳蹲下来,“还能走吗?”林小碗点了点头:“能。”
  万俟寒已经站起来了,朝身后吩咐了一句:“备车,回府。”他说完俯下身想把林小碗扶起来,动作轻而稳。
  林小碗被他扶起来的时候脚还有些发软,踩在地面上不太实。万俟寒没有松开他,干脆将人背了起来。
  林小碗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公主抱,他一个大男人还是要面子的。
  林小碗趴在万俟寒身上,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河水凉气和浅淡檀香的气味,是他在水里时闻过的那个味道。
  马车到了凌王府门口的时候,门房已经得了消息,侧门开着,有人提着灯笼等在门口。万俟寒把人扶进客房的时候,福伯已经带着人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林小碗刚在床边坐下来,就听到福伯在门外说:“太医到了。”
  “不用……”林小碗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一个提着药箱的老者已经迈过门槛走了进来。他把手搭在林小碗手腕上摸了摸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和眼睑。
  林小碗坐在床边被他掰过来掰过去,想说自己真的没事,但老者的表情很认真,他也只好配合。最后老者放下他的手,回头对万俟寒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呛了水,受了凉,今夜需多注意,若是半夜发热,及时让人煎药。”他开了方子,福伯接了,转身出去了。
  林小碗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太医提着药箱走出门去,又看了一眼站在桌边正在擦手的万俟寒。
  他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也没有开口赶人,因为他看到万俟寒衣袍的下摆还是湿的,滴落的水珠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了一路细碎的水痕。
  他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你要不要先把衣服换了?别回头我没事,你先冻着了。”万俟寒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滴水的衣摆:“……嗯,你好好歇着。”
  他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我在隔壁,有事喊一声。”
  门合上之后,林小碗躺了下来。他躺在凌王府的客房床上,身上穿着干净的中衣,窗外有月光从窗格缝隙里漏进来。
  万俟寒没有再来,福伯来了一趟,端着姜汤,看着林小碗喝了下去。
  林小碗给福伯说“万俟寒也得喝,别让他着凉!不喝我就亲自端给他。”这姜汤真难喝,不能只让他受罪。
  福伯:“…好,我一会儿给王爷端去。”
  等福伯走后,他又躺下了。
  闭着眼,躺了一会儿,脑子里却始终有一帧画面挥之不去,水里的那几秒。
  那双嘴唇覆上来的时候,他是闭着眼的。他没有看清他的表情。但他记得那个触感。冰凉的水、温热的呼吸、落在唇上的力度。
  他翻了一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别想了,赶紧睡觉。”


第55章 梦
  林小碗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起初只是因为身上还残留着河水的凉意,被窝里虽然暖和,但手脚总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寒意没有完全散尽。
  他翻了几次身,把被子裹紧了又松开,松开又裹紧,折腾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才迷迷糊糊地滑进了梦里。
  然后他就开始做梦。
  梦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像是站在一条河边,河面上漂着花灯。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河岸消失了,他被水包围着,水是凉的,刺骨的凉,然后有一个人游过来,温热的手托住了他的后背,一双手臂带着他在水里浮起来,然后有温热的呼吸落下来,靠近他的嘴唇,渡了一口气。
  在梦里,那个渡气变成了一吻。
  那个吻没有停下来。那个吻从水面延伸到了岸边,延伸到了一间燃着烛火的房间里,延伸到了一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床榻上。被褥是暖的,带着一种他熟悉的、微凉的檀香气味。
  他感觉到那人的手指触到他的下颌,缓慢地、试探地划过他的颈侧,然后那双手继续往下。
  他想睁开眼看看那人的脸,但眼皮像是被什么压住了,只看到模糊的轮廓和一点烛火的边缘,那人低头吻他,肩膀的线条在昏黄的光里被勾勒成温存的形状,像一幅未竟的画。
  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那是一个关于另一个男人的梦 那个人用手臂环着他的腰,呼吸落在他耳边,吻顺着他的喉结往下落。而他,在下面。
  林小碗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还是暗的,窗户透着一点灰蓝色的天光,像是黎明将至未至的时刻。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整张床都在跟着他的心跳微微颤动。
  他慢慢地撑着手臂坐起来,动作比平时僵硬了许多。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目光落在对面那面灰白的墙壁上,像是想把墙上那些空白的部分盯出一个洞来。
  然后他突然感觉到了。
  那不太对的感觉,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温水,现实以一种极其具体的方式落在他身上,让那个梦以一种让他无法再假装没发生过的方式成为事实。
  他愣了几息,然后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压抑到变形的、含混的呜咽:“……不是吧。”
  完了。
  他完了。
  他穿越之后经历了那么多事,欠债、面馆、追杀、开酒楼、真假千金,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处变不惊了。
  但是这一次,他真的慌了。
  他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几个念头,像是一只被扔进滚筒里的袜子,转得自己都发晕:那个梦里的男人是谁?
  他不敢细想。他甚至不敢把那个人的轮廓在脑子里具体化,因为只要他一想,那个轮廓就会自动填上某张脸。
  某张他今天刚见过、刚被救过、刚从水里把他捞上来的脸。
  就因为那个不算吻的渡气。就因为在水里的那几秒。他的取向就这么发生了,就这么被一个渡气渡弯了?
  他坐在床上,耳边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之外什么都没有,连窗外树叶的沙沙声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被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被子。
  他这是睡在人家客房,一大早起来发现自己做那种梦而且还……他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
  他没有换洗的衣服!
  就在他坐在床上呆愣时,听到了敲门声。
  声音不高不低,三下,是他熟悉的节奏。
  然后门被推开了。


第56章 你在躲我
  万俟寒站在门口,他看到林小碗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脸上带着一种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的表情。
  “……醒了?”万俟寒端走进来,“昨晚太医说要多注意,我听到有动静来看看。”
  林小碗抬起头看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他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在接触到万俟寒的脸时不由自主地弹开了。
  就像是两块磁铁同极相斥。
  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但他的视线就是自己落到了别处,落在被子上的褶皱上、落在床头桌的边角上、落在他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上。
  他的耳朵在发烫,而且那种烫正在沿着耳廓向脸颊蔓延,像是一小片被火星点燃的干草,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烧成了一小片浅淡的红色。
  万俟寒走到床边,想伸手探探林小碗额头的温度,却被他下意识躲开。
  万俟寒动作一僵,手放下,站在一步之外,没有走近。
  他看着林小碗那副低头不看他的样子,目光沉了一瞬,“你在躲我?”
  林小碗下意识地摇头:“没躲。”他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听着比平时闷了一些,像是含着一口不敢咽下去的水。
  万俟寒没有接话,他看着林小碗低垂的视线和发红的耳根,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又松开。
  他安静了片刻,“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没有,”林小碗低着头,声音闷得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我想洗个澡。昨晚掉河里了,身上不舒服。”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蹩脚得不行。
  昨晚掉河里是实话,但都过了一夜了,床都睡过了,现在才想起来要洗澡?但他总不能说“我做了个关于你的春梦然后弄脏了裤子现在急需处理现场”。
  不能,打死也不能。
  万俟寒站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模样,目光躲闪、耳根发红、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绞着被角像是要把它绞出水来,倒也不像是生病。
  沉默了两息。“……我去让人备水。”他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林小碗听到脚步声沿着回廊走远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塌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信了?”他小声问自己,“还是没信?”他又想起刚才万俟寒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那道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寻常的探问更久一些。
  他甩了甩头,不想再想。
  他翻身下床,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换洗的衣服。
  他正站在窗边发愁,门又响了。
  他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万俟寒站在门口,手里叠着一件干净的衣袍。“先穿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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