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分类:2026

作者:一隅林夕
更新:2026-08-29 17:04:52

  午后的阳光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把深秋的寒意照得薄了一些。林小碗提着食盒走在街面上,脚步比平时快。
  他拐过两条巷子,想到现在凌王府应该要低调,他特意拐到凌王府后门。
  远远看到凌王府的后门开着一条缝,门口的小小石狮子被阳光照出一半暖色一半阴凉,像是冬天正在和秋天交接班。
  门房看到他过来,像是已经得了吩咐,侧身让了路。
  林小碗穿过后门走进府里,沿着抄手游廊往书房方向走,路上遇到了福伯。
  福伯手里端着一只空托盘,像是刚收走什么。
  他看到林小碗提着一只食盒走过来,目光往下落了一瞬又抬起来:“林公子来了。王爷在书房。”他的语气比平时松快了一分,像是在说“您来得正好”。
  林小碗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门开着半扇。
  他透过门缝看到万俟寒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折子,他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书页上,窗外午后的光斜照进来,在桌面和袖口之间拉出一道暖色的窄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到林小碗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手里那只食盒上。
  “……你来了。”
  “你是不是知道我要来…”林小碗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把里面的姜茶和酥饼端出来,“你中午吃饱了吗,来点下午茶?我炖了半个多时辰,应该够味。”
  万俟寒低头看了看那碗冒着热气的姜茶,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走过来也不冷?我给你安排辆马车,天冷了,你出行坐马车。”
  “我那小店养不起马车呀。”林小碗在他对面坐下来,“再说了,走着走着就热了,咱俩离得也不远。”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万俟寒端起姜茶喝了一口,“马车你坐,其他的我管。”
  林小碗也不推辞了。
  万俟寒低头慢慢喝完了那碗姜茶,放下碗,然后问了一句:“欧阳去找过你?”
  “来过了。”林小碗说,“说了赐婚的事。说了你…禁足,但你那些话,他转述得没你讲得清楚。”
  万俟寒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你想听我讲一遍?”
  林小碗点了点头,双眼稍稍瞪大些许,眼里透露着好奇,:“欧阳讲得太简略了,他说你拒婚,说了血脉混淆的事,但没说什么表情没说什么语气,我都不知道你是很生气地说还是淡定地说。”
  他确实好奇,但那底下还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他想听万俟寒亲口说一遍,因为欧阳讲的那一遍已经让他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半,似乎只有从万俟寒自己的语气里才能完全落下。
  万俟寒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想从哪里开始:“那天早朝之后,皇上留了我单独说话。他先问我对丞相家的女儿有没有了解。”林小碗立刻坐直了一些:“然后呢?”
  “我说没什么了解。”万俟寒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叙述一件已经过去的事,“他说丞相家嫡女温婉知礼,与凌王府也算门当户对,如果我没有异议,就定下来。我说丞相家女儿不是已经有婚约了?跟镇远侯世子,这件事朝中知道的人不少。”
  万俟寒的语气没有变化,“皇上称那婚约只是家里长辈早年口头上的说辞,两家并没有交换庚帖,不能算是有婚约。”
  林小碗听万俟寒继续讲。
  “呵什么人都想塞给我,有没有婚约是丞相一个人说了算的?”万俟寒眼神嘲讽。
  林小碗想起来他们去欧阳庄子上去玩,偶遇过那个世子和沈清瑶,不像是口头婚约的样子,又想到那个沈清瑶看万俟寒的眼神。
  “皇上真是病得脑子不清楚,血脉混淆的人,也随便介绍,听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老糊涂。”
  林小碗双目瞪大,这话是他能听的吗?说好听点就是儿子吐槽自己老子,说难听点那可是大逆不道之话。
  就是现在捂耳朵也来不及了。
  林小碗弱弱的问道:“你就是这么当着皇上的面说的?”
  万俟寒嘴角勾起一抹笑,“差不多。”
  “皇上什么反应?”
  “脸色不太好。”万俟寒说,语气平得像是在说“今日风大”,“他说丞相府的事已经查过了,沈清瑶虽然非亲生,但养在府里多年,也算半个嫡女。我说半个嫡女也是来历不明的人,凌王府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然后他说我太放肆,我说我只是不想娶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林小碗坐在对面,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只是带一碗姜茶来。他放下手里的杯子:“……他罚你禁足,就是因为这个?”
  “不全是。”万俟寒说,“因为我在朝堂上说那些话,让他觉得下不来台。禁足是给外面人看的。”林小碗“哦”了一声,他想了一下说:“那朝堂上那些人也知道你拒婚了?会不会有人觉得你……”
  “觉得我不知好歹?”万俟寒接了他的话,“大概有,但我不在乎。”
  林小碗看着他说“我不在乎”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他还没有完全习惯的东西。
  “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
  说这话的人正直勾勾的看着林小碗。
  林小碗慌忙端起那杯已经凉了一些的茶,喝了一口,转移话题:“那你能跟我说说朝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吗?不然光听那些名号我也弄不懂。”
  万俟寒看了他一眼,眼神乱飘,耳朵都红了。
  片刻之后他说:“皇上病了几日好转之后,突然要给我赐婚,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推。丞相府这几年一直靠拢太子。他们需要一个更稳的筹码把凌王府拖住。丞相府也知道我不一定愿意,但他们赌的是圣旨压下来之后我没办法当面拒。”
  林小碗说:“那他们没赌对。”
  “嗯,没赌对。”万俟寒的语气平静,“丞相府想用这桩婚事把我拉到他们那条船上。只要我娶了丞相府的女儿,在外人看来凌王府就和丞相府绑在一起了。想再扳倒就不容易了。可我不想绑在任何人的船上。”
  林小碗坐在对面,脑子里把那些话慢慢理了一遍。他之前对朝堂的认知一直很模糊。
  他知道万俟寒是王爷,知道他是凌王,知道他和太子不太对付,但那些都只是名字和零碎的信息。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那些赐婚、禁足、罚俸,都不是孤立的事情。它们是一条线上的环,一个扣着一个。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万俟寒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我自己出不去,但是我的人可以出去。”林小碗点了点头。
  他坐在那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看着他面前那碗已经喝了大半的姜茶,在碗沿的遮挡下轻声开口:“那你禁足这一个月,我没事就来看看你好了,不影响什么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
  万俟寒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放下杯子看着林小碗,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说:“不影响,随时欢迎。”
  林小碗把食盒盖好,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已经走到门口了又回头:“你明天想吃什么?”万俟寒想了想:“……你做了什么我就吃什么。”
  林小碗站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对面那道正看着他的人影,隔着这个短暂的距离,所有的迟疑和犹豫都在悄悄消散。他弯了一下嘴角:“那明天给你带个新菜试试,你先尝尝给个意见。”
  他转身走了,穿过回廊,走出侧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第59章 点心的前菜
  林小碗再次出现在凌王府后门的时候,手里除了食盒,还多了一样东西。
  福伯在二门迎他的时候目光多停了一下,林小碗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本空白的画本子,边角还没裁齐,一看就是新裁的纸,像是刚从铺子里拿回来的。
  他跟着福伯穿过回廊,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万俟寒已经在桌边坐着了。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先落在食盒上,然后落在画本子上,没有问,像是在等他先说。
  “今天带了两样东西,”林小碗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又晃了晃手里的画本子,“一样是饭,一样是……点心的前菜。”
  他自己被这个比喻逗笑了,在万俟寒对面坐下来,把食盒打开,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这馅你肯定没吃过,你先吃,边吃边听我说。我怕你一个人关在府里无聊,特意来找你聊聊天。”
  万俟寒低头看了看那碗馄饨,汤面飘着紫菜和虾皮,热气细细地升起来,又在冬日的干燥空气里散成薄薄的雾。他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放下勺子:“说吧。”
  林小碗翻开空白的画本子,像是翻开一本还没写字的账本:“我上次那个仙侠的画本子反响平平,我琢磨了一下,可能那个题材大家不太容易代入。这次我想画个不一样的,但是又怕遇到跟上次真假千金一样的事情。所以来问问你,帮我参谋参谋。”
  他抬起头看着万俟寒,眼里带着一种“你认真吃也得认真听”的认真。
  万俟寒又舀了一个馄饨:“你说,我听着。”
  “我想写一个重生的故事。”林小碗说,“不过我怕‘重生’这个词不太好讲,你能懂吗,就是那种重新活一次,所以我打算写成一个梦,公主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自己往后十几年的人生。”
  他手里的笔在画本子边沿敲了两下,像是在整理思路,“长公主有一个心爱之人,两个人结婚生子,但公主英年早逝。实际上驸马是踩着公主上位的,他的家里人借着公主的势力发财挥霍,而公主也是他们害死的。驸马害死公主之后,把自己的外室接进了门,外室还有一个比公主孩子还要大的孩子。而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从他和公主相遇开始,就是他布的局。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外室,当初和公主的相遇就是他故意设计的。”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看了一眼万俟寒的表情。万俟寒正在喝汤,听到“外室的孩子比公主的孩子大”的时候,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完了那口汤:“……这个梦里的公主,最后怎么了?”
  “她醒了。”林小碗说,“她梦到了这一切,在半信半疑中,后来梦里的那些事居然一件一件地应验了。她开始查,查到最后拆穿了驸马的阴谋,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他合上画本子,“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会不会太……那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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