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安静了片刻之后，万俟寒忽然开口：“你那边呢？”欧阳向阳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我哪边？”
　　“沈姑娘。”万俟寒说，“你送她回去，马车绕了半座城才到她住的地方？”
　　欧阳向阳的耳朵尖很不争气地红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把茶杯放回桌上，像是想用这个动作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她一个女子，住的巷子又偏，我绕一下路有什么问题？”
　　万俟寒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欧阳向阳被他看得不太自在，别开了目光，像是在看窗外那棵槐树的叶影：“……她很不容易。”
　　万俟寒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了。


第52章 他很喜欢
　　万俟寒那边的动荡，林小碗不知道，他此刻正在他那浓郁的汤底。
　　林小碗蹲在灶台前面，面前三口锅并排摆着，锅里翻滚着三种颜色。
　　左边那锅红亮油润，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载沉载浮；中间那锅是浅橘色，番茄已经煮化了大半，汤面泛着一层温润的油光；右边那锅是深褐色，菌菇的鲜味从锅盖缝隙里渗出来，顺着后厨的窗户飘出去，在秋日的空气里拉开一道薄薄的热气线。
　　牛油麻辣锅、番茄锅、菌汤锅。他花了整整两天调这三锅汤底，从辣椒的比例到番茄的酸甜度，从菌菇的种类到盐的分量，一轮一轮地调。
　　他在现代的时候火锅口味吃的很多，但是还真没有自己试过做火锅，也亏得他看的视频多，现在也有充足的时间去尝试。
　　他现在有点喜欢上这里了。
　　灶台旁边的桌面上已经摆了几只小碗，碗底残留着不同颜色的汤汁，是他的调味过程留下的半成品印记。
　　他在三只锅前排成一列，认真地喝了一口番茄锅的汤，含了一下才咽下去，又拿起长勺舀了一点菌汤，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站在灶台前面，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三款汤底打了一个分数：麻辣锅九分，番茄锅八分半，菌汤锅九分。
　　满意了。他放下勺子叉着腰，看着那三口并排放着的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转身走出后厨，路过前厅的时候朝钱掌柜喊了一嗓子：“今晚早点关门，有人来试菜，你们也来尝一尝。”
　　钱掌柜正低头算账，应了一声也没有多问，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老板今天心情不错。”林小碗已经走到门口了，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没回头。
　　傍晚的时候，食味轩门口先后停了两辆马车。
　　欧阳向阳先到的，他到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坛酒，隔着一小段距离就朝门口喊了一嗓子：“林老板，你那锅辣汤够不够劲？我带了解辣的。”
　　林小碗从后院探出半个身子：“你来了就知道了。”欧阳向阳还没来得及接话，身后又有人来了。
　　沈清辞穿着一件浅灰蓝的衣裳，下摆收得干净利落，像刚从哪里过来。
　　她手里也拎着个小食盒，是她自己做的糕点。
　　她在门口站定的时候目光先落在那坛酒上，又落回欧阳向阳脸上：“你带酒了？”欧阳向阳把酒坛往前一递，像是给沈清辞看标签：“庄子上新开的桂花酿，度数不高。”
　　沈清辞还没有来得及接话，第三辆马车就到了。
　　万俟寒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没有带东西，但他身后跟着人拎着一个大食盒。
　　万俟寒在门口扫了一圈 视线从欧阳向阳手上的酒坛移到沈清辞的衣摆，又移到后院那扇半开着的门上，然后在门缝里那道正在忙碌的人影上停了一瞬，收回目光，快步走了进去。
　　三个人在火锅前坐定。石桌中央摆着一只刚烧上炭火的铜锅，汤底是麻辣锅，旁边摆着几碟配菜：切成薄片的肉、片好的鱼、嫩豆腐、莲藕、土豆和时令青菜。
　　旁边的小桌上还架着另外两只炉子，一口煮着番茄锅，一口煮着菌汤锅，三种汤底各占一桌，像是要给今晚的试菜做一场正式的选拔。
　　今晚就叫做火锅自助。
　　林小碗端着一碟自调蘸料走了出来：“来了？直接开始吧。先试麻辣锅，尝尝辣度合不合适，再试番茄和菌汤。”他没有招呼大家客气，往石凳上坐下来之后率先往锅里夹了一片肉。
　　欧阳向阳也不客气，夹了一筷子蘸了料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之后安静了片刻：“够劲。但是不是太辣了？”他说完又夹了一筷子：“但是停不下来。”
　　沈清辞夹了一片藕，在蘸料里蘸了一下，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麻辣的够味，番茄的应该也适合不吃辣的人。”她的评价简短直接。说完之后她又夹了一片肉，没有等别人接话，像是在用动作表示“确实不错”。
　　万俟寒坐在林小碗旁边，他是最后一个动筷的。他夹了一片肉，在麻辣锅里涮了一下，蘸了料送进嘴里。
　　他嚼完咽下去之后，看了一眼林小碗，开口说了一句：“这个季节吃正好。”他没有说“好吃”或者“不错”，但他吃完那一片之后又夹了第二片，然后在吃完第二片之后，他把自己面前那碗刚倒好的茶往林小碗手边推了推。
　　林小碗低头看了看那杯被推过来的茶，又抬头看了一眼万俟寒。万俟寒没有看他，正在低头对付第二片肉。林小碗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是温的，不烫，正合适。
　　欧阳向阳试完了三种汤底之后靠在椅背上发表了一番点评：“麻辣锅适合冬天，番茄锅适合不太能吃辣的人，菌汤锅适合不喜欢重口的，你三种都做，客人自己选，挺好的。价格你打算怎么定？”
　　林小碗想了想：“套餐制。两人份配四荤四素，三至五人份配六荤六素。蘸料另算。锅底单收，丰俭由人。”
　　欧阳向阳听了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方案的可行性：“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上？”
　　“三天后。”林小碗说，“正好霜降。天冷了吃火锅，应景。”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一下，霜降。
　　这个节气他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没什么概念，只知道天气变冷了，该加衣服了。但现在他说出“霜降”这两个字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在认真地过这个朝国的秋天。
　　节气不再是一个日历上的名词，它落在了具体的事物上，枫叶落了、火锅该吃了。
　　沈清辞坐在桌对面，喝了一口菌汤之后放下碗：“我的铺子定下来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但林小碗注意到她的嘴角比平时多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欧阳向阳坐在她旁边，将那抹笑尽收眼底，他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倒茶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水已经满了他还在倒。
　　林小碗替他扶了一下杯沿：“满了。”欧阳向阳放下茶壶，低头把多倒出来的那口茶喝了，耳根却偷偷红了。
　　“在城南那条街上，离你这里不算远。”沈清辞说，“铺面不大，但够用。欧阳帮忙看的。”她说到欧阳的名字时停了一瞬，停顿很短，只是足够让他知道她记住了。
　　欧阳向阳低头喝茶没有抬头，但在杯沿的遮挡下，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小碗说：“装修要多久？”沈清辞想了想：“大约半个月。到时候想请你给些意见，光线和柜台朝向我不太拿得准。”
　　林小碗满口答应：“行。你定好日子叫我就行，我过去帮你看看。”
　　他说完低头涮了一片肉，没有注意到万俟寒坐在旁边看他时那道目光落在他低头时露出的后颈上，停留的时间比看锅里那些翻滚的食材稍微长了一些。
　　秋风从院墙上方吹下来，把火锅上方那层热气吹散了一些又拢回来。锅里的汤在炭火的加热下持续地翻滚着，冒着白汽，把坐在桌边的四个人拢在一层温热的、正在慢慢变得熟悉的气息里。
　　林小碗这次很克制，就喝了两杯酒，微醺，刚刚好，只是万俟寒心里突然有点小失望。
　　还有一个原因，他看到了万俟寒带来的桂花杏仁酪 上面撒了蜂蜜，甜度刚刚好。他很喜欢！他得留出点肚子吃。
　　一行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秋风偶有，霜降还没有到，但秋天已经走到了很深的地方。


第53章 放花灯
　　林小碗最近在研究如何将肉片变得更嫩，将汤底变的更好吃，他想过将灵泉水加入汤底，但是他放弃了，在吃食方面不能太依赖灵泉水。
　　他自己吃的时候添加过，真的超级好吃，他更加不能添加了，太作弊了。
　　他还是再试试其他的配料比。
　　那天下午他正在后厨调新一批牛油底料，灶台上的锅还没熄火，香味刚冒起来，就听到有人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框。
　　他转头一看，万俟寒站在门槛外面，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一盏巴掌大的纸灯，还没点亮。做得不算精致，看得出是不经意地拿在手里带过来的，不是特意备的礼。
　　“明天晚上，城东有花灯节。”万俟寒把那盏纸灯放在灶台边，语气平得像是在说明天天气不错，“要不要一起去？”
　　林小碗低头看了看那盏纸灯，又抬头看了看万俟寒。
　　他站在灶台边，刚切完辣椒的手指还沾着一层薄薄的油光，还没来得及洗：“花灯节？就是那种满街挂灯、猜灯谜的那种？”
　　万俟寒说：“差不多。也会放河灯。”他顿了顿，“城东那条河可以放。”林小碗擦干手上的油：“那行。正好我这两天火锅也上架了，晚上没什么事。”
　　他说得很干脆，像是在应一个很平常的邀约，没有多想，两个好兄弟一起去看花灯，有什么好想的。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灶台边那盏纸灯，伸手碰了一下灯骨，竹篾扎得还算结实。
　　花灯节那天傍晚，林小碗换了一件干净衣裳出门。深蓝色，领口收得利落。他在巷口等了一会儿，看到万俟寒从街角走过来，穿了一身浅色衣袍，腰带系得整齐，换了一根玉簪。
　　林小碗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觉得这人今晚跟平时不太一样。不仅换了衣服，仍然华丽，而且是整个人站在那里的时候，轮廓比平时更清晰一些，像一幅画被人多描了一层线。
　　他也没有多想，只是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只当帅的人怎么穿都好看，：“走吧。”
　　城东的那条街已经亮起来了。天色还没有全黑，但街两旁的摊位已经点上灯了。
　　纸灯、纱灯、竹骨灯、琉璃灯，从街头一直挂到街尾，把整条街照得通明透亮。
　　人潮在灯下慢慢移动着，有牵着手走的夫妻，有结伴同游的年轻男女，还有拖着孩子的妇人。
　　林小碗走在万俟寒旁边，看着头顶那些灯，忍不住放慢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