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沈清辞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茶，杯沿的白气正在变淡。她安静了很久，久到林小碗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然后她开口：“……我回去想一想。”
　　“行。”林小碗说，“想好了随时来找我。铺子的事我可以帮你问问钱掌柜，他认识的中人多。”
　　她点了一下头。她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朝林小碗说了一句：“谢谢你。”这一次她说得比上次轻一些，但比上次更短，像是在那句谢谢里放了更多的东西。
　　欧阳向阳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清辞站起来。他隔着一小段距离放慢了步子，像是怕打断什么。等沈清辞转身走开了，他才走过来，看了一眼她远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林小碗：“你们聊什么了？她看起来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
　　“我建议她开个成衣铺。”林小碗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她说她刺绣厉害。你说她刺绣厉害，衣裳做出来应该好卖吧？”
　　欧阳向阳的目光在沈清辞消失的方向停了一下。“……应该吧。”他说，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有什么用的到的地方也可以给我说。”
　　欧阳一直望着沈清辞那边的方向，林小碗啧啧两声，他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嘛，欧阳这模样显而易见的情窦初开呀。
　　“哎呀，那你这话得对着人家沈姑娘说哦。”
　　听出林小碗话里的调侃，欧阳向阳一挑眉，看了眼林小碗身后正望着他的万俟寒，没有回话。
　　收拾的差不多，趁着日头好，中午应该能赶回去吃午饭。


第49章 又来
　　返程的时候，马车换了一个安排。
　　林小碗正准备往自己来时坐的那辆马车走，欧阳向阳站在车旁边把他拦住了：“你跟万俟寒坐后面那辆，我带沈姑娘走前面。”
　　他的语气像是顺口一提，但说完之后他已经上了前面那辆马车，车帘放下来，把沈清辞的位置和他自己隔在了同一个空间里。
　　林小碗看着那辆马车，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辆马车，万俟寒正靠在车壁上，像是在等他。
　　他走过去上了车，在万俟寒对面坐下来，放下车帘。车厢里比外面暗了一层，两个人面对面的距离比在院子里的时候近了一些。
　　“你不骑马？”
　　“不了。”
　　马车驶动之后，林小碗靠着车壁，看了一会儿窗外不断后退的枫树和远山。
　　他本来想在路上补一觉，但是万俟寒坐在对面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太能完全放松下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万俟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比平时多了一些停留，像是他靠在那里看窗外的枫树时万俟寒也在看他，仿佛在确认他还在那里。
　　“你今天怎么老看我？”林小碗忍不住问了一句，偏过头转向他。
　　万俟寒没有移开目光：“没有。”
　　“你有。你看了我好几次了。”
　　万俟寒收回目光，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就是觉得饭饭这个名字有些可爱，想看看饭饭。”
　　林小碗被“饭饭”两个字堵了一下，耳朵又热了起来。
　　他别过头看着窗外：“……你叫得还挺顺嘴。”
　　他的声音里没有抗拒。
　　他自己也注意到了，那两个字从万俟寒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和他自己说出来的时候不太一样，落在耳朵里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了一层，带着温厚的余温。
　　他没有再反驳，只是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正在后退的树木上，没有再转回来。
　　前面那辆马车里，欧阳向阳坐在沈清辞对面，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书，书页翻得慢，像是不急着看下一行。
　　他偶尔抬眼看向沈清辞的方向，她也在看窗外，侧脸的轮廓在透过车帘的光线里安静地垂着。他收回目光，翻了一页书，然后又把那一页翻了回去，因为完全没有看到上面写了什么。
　　他合上书靠在车壁上，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又想起万俟寒今天看林小碗时的眼神，觉得他这位认识了十几年的兄弟大概已经彻底栽了。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男大不中留啊。
　　马车驶到一处弯道的时候，前面的马突然嘶鸣了一声。林小碗被那声响惊得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就听到车帘外面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响，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近、更紧。
　　万俟寒在他对面已经站起来了。林小碗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从坐着变成站着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他的身体已经挡住了车帘的方向。
　　“……又来？”林小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种疲惫的、几乎是认命的平静。
　　他捂住了脸，内心已经忍不住在疯狂吐槽，可是没人懂他，“万俟寒，你是不是真的是那种书里的……就是那种走哪儿都会出事的男主啊啊啊啊！”
　　万俟寒听不到林小碗心中所想，他没有回头叮嘱道：“待在车里别出来。”他掀开车帘出去了。
　　林小碗坐在车厢里，听着外面短促的碰撞声和风声，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
　　他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几个黑色的人影，跟之前那次在树林里的场景很相似。
　　万俟寒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的短刀已经收了，衣袍下摆沾了一点痕迹，但不是他的。他站在那里，气息平稳，像是在等风把最后一点余响吹散。
　　周正站在万俟寒不远处，眼神肃穆凌厉，刀剑染血。
　　欧阳向阳从前面那辆马车边走过来，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
　　欧阳向阳又回头看了一眼车厢方向，沈清辞正坐在里面，车帘半掀，脸上有些发白但没有慌张。他看到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只是握着衣角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些，目光清明。
　　这群杀手里面有一个活口被留了下来，周正安排人绑好。
　　此地不宜久留，万俟寒和欧阳向阳对视一眼，重新上车，需加快车程。
　　林小碗坐到万俟寒旁边，看着他平静如常的侧脸，又看了看远处地上那些黑衣人的轮廓：“你上次……在后山的时候，怎么伤得那么重？”
　　万俟寒沉默了一下：“上次连着三天没吃什么东西，扛不住。身边的人也不在。”
　　林小碗听到“三天没吃东西”的时候，心里像是被人用指甲刮了一下，不是重的那一种，是细密的疼，很短。
　　也就一下，林小碗想到现在的万俟寒能吃能睡，心里松了一口气，男主也不好当啊，势必都有一个悲惨的童年，他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万俟寒的脑袋，一头华发顺滑乌黑。
　　摸完他就愣住了，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摸了凌王的脑袋。
　　林小碗急忙抽回手，“我，我不是故意的，对，对了，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不会让你再得厌食症！”
　　万俟寒不着痕迹的牵住刚刚抚摸了自己脑袋的那个手，嘴角微弯，“好。”


第50章 火锅
　　回到城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阳光把城墙上的砖缝染成一层金黄色，城门口很热闹，进出的行人和车马在城门洞里来来往往，挑担的货郎扯着嗓子吆喝，卖糖葫芦的老头被一群小孩围着，烟火气扑面而来，把那场刺杀和庄子上的梅酒一并冲淡了许多。
　　欧阳向阳在城门口勒住了马，他从前面那辆马车上下来走到后面这辆，敲了一下车壁：“我送沈姑娘回去。你们俩呢？”
　　“我回食味轩。”林小碗说。
　　欧阳向阳看了万俟寒一眼。万俟寒坐在林小碗旁边的位置上，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欧阳向阳看着他那副“没有下车的意思”的姿态，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也没有说什么，朝他们摆了摆手就转身回了前面的马车。
　　车帘放下来，前面那辆马车沿着主街往西拐去，很快被街面上的人流吞没了。
　　林小碗看着那辆马车走远，转头看了一眼万俟寒：“你不下车？”万俟寒说：“我送你回店里。”
　　“就几步路。”
　　“就几步路也送你。”
　　林小碗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人依旧有点有点不太对劲。
　　食味轩正在午市的尾巴上，还有两三桌客人。
　　钱掌柜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老板回来了？可算回来了，后厨新进了一批干辣椒，我怕拿不准味道，给你留着呢。”
　　林小碗应了一声，转头看了万俟寒一眼，把他带到了后院。
　　他在前厅和后厨之间来回走了两趟，又进后院看了一次，发现万俟寒还坐在那棵槐树下面的石凳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站在院门口叉着腰看了他几息，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进厨房开始洗手下锅。他做了三菜一汤，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在万俟寒对面坐下来递了一双筷子给他：“吃吧。”
　　万俟寒接过筷子，没有说谢，但低头夹菜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林小碗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饭，心想这人刚经历了一场刺杀，马车上颠了一路，从庄子到京城连轴转，也确实该吃点好的补补。
　　他又想起万俟寒说“三天没吃东西”的时候那种平淡的语气，低头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没有多说什么。
　　吃完饭之后，林小碗站起来收碗，万俟寒依然坐在石凳上。
　　林小碗端着碗碟在灶台前面站了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影，他正坐在那棵槐树下面，手里没有拿书，没有拿折子，什么也没有拿，就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并不急着要去什么地方。
　　林小碗洗了碗擦干手，站在厨房门口打了个哈欠。他昨天喝了不少酒，今天又赶了半天的路，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了。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万俟寒，犹豫了一下。他不好意思直接赶人，毕竟这人刚经历了追杀，挺不容易的。
　　于是他站在厨房门口，斟酌了一下措辞，像是不太确定这话该怎么说：“那个……我要午休一会儿。”他本来想说“你自便”，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样把人晾在院子里也不太合适。
　　万俟寒抬起头看着他：“我也歇一会儿。”
　　林小碗愣了一下：“……你也要午休？”不回去的吗？
　　万俟寒站起来，像是已经替他做完了决定：“你房间不是有床吗？”
　　他这句话问得自然坦荡，像是两个人共享一个午休这件事没有什么需要额外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