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分类:2026

作者:一隅林夕
更新:2026-08-29 17:04:52

  万俟寒抱着他穿过院子,步伐没有放慢。
  他走进回廊的时候灯笼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廊柱上,拉长又缩短。
  林小碗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你怎么总是抱我……”万俟寒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林小碗闭着眼,睫毛在灯火里投下一小片薄薄的阴影,像是又要睡过去了。
  他走到客房门口用肩膀推开门,把人放在床沿上。
  万俟寒准备直起身离开的时候,林小碗突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口。力道不重,像是半梦半醒之间无意识的动作。
  他含糊地开口:“你还没告诉我……那条鱼……好不好吃……”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万俟寒被他攥着袖口,俯着身,距离比刚才近了一些。
  他看着林小碗,眼皮半阖着,嘴唇因为酒意比平时红一些,微微翕动着,像是还想说什么。
  他开口回了一句:“……好吃。”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林小碗像是满意了,嘴角弯了一下,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松了松,但并没有完全放开。
  他的头微微仰起来一些,像是要往万俟寒的方向靠过来,又像是只是找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万俟寒没有退开。
  他感觉到那一缕温热的、带着梅花酿气息的呼吸落在自己的下颌附近,然后是更近一些的、比呼吸更具体的触碰,林小碗的嘴唇擦过他的嘴角。
  很轻,像是被风带着走的羽毛落在水面上。
  那个触碰没有停留,几乎没有重量,像是连林小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件事。
  万俟寒的身体在那一个瞬间静止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之前不一样了,比刚才快了,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他看着林小碗,已经把头重新落回枕上,那只攥着他袖口的手也完全松开了,翻了一个身,把脸往枕头里埋了一下,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万俟寒直起身,站在床边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攥过袖口的手,手指还保持着刚才俯身时轻按床沿的姿势。
  林小碗睡着了。
  他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翻过身之后把被子卷走了大半,侧脸被昏黄的灯光照出浅淡的轮廓,眼睫在眼睑下投出薄薄的阴影,嘴唇因为酒意还没有完全褪去颜色。
  万俟寒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灯笼里的火苗跳了几次才动了。
  他终于知道了。
  不是刚刚才知道的,是那个触碰之后,那些他一直压着没有去辨认的东西一下子涌了上来,他第一次看清楚它的轮廓。
  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现在被看见了,认出来了。
  他喜欢林小碗。
  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
  不是救命之恩、不是感激、不是习惯。
  是他抱他回来的时候不想松手,是他替他压树枝的时候会留意他的手够不够高,是他看到他把柿子放进别人篮子里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瞬间的收紧。,是他想吻他那种。
  是一直以来都在那里的东西,只是他终于看清了它。
  他弯下腰把林小碗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然后把被角掖好。
  他做得很慢,像是怕弄醒他。
  直起身之后他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他。
  他低下身,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那个触碰比刚才那个无意识的吻要轻,轻得像是一个叹息落在一张纸页上。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走到门口。在跨出门槛之前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听到林小碗在身后翻了一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酒……好喝。”然后是呼吸重新变深变长,像是那个梦已经走远了,把他留在了安静的地面上。
  万俟寒带上门走出去,走进回廊里的月光。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那棵柿子树的轮廓在夜色里安静地站着,灯笼的光把树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井台旁边的石阶上。
  他站在那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那个被他看见了、认出来了的东西,正在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被说出来。
  但不是现在。
  万俟寒目光坚定,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喜欢的心思,想到屋子里睡着的人,他的眼神更加柔和。
  今晚的月光是干净的,院子里很安静,而林小碗什么都不知道。他睡得很安稳,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心地睡着过了。让他先睡个好觉。
  有什么明天再说。
  万俟寒收回目光,沿着回廊走回自己的住处。
  月亮已经升到了庭院正中,把一整片青砖地照得银白明亮。
  他走过那片月光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念头正在慢慢地落定,像是终于被确认了,落进了一个不会再被移动的位置。
  他再走一步的时候,月光的边缘停在他的脚边,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去。


第48章 饭饭
  林小碗是被窗缝里漏进来的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视线先是落在一个陌生的房梁上,然后是一面他没有见过的墙,再然后是一扇半开的窗,窗外有一棵柿子树,叶子在晨风里轻轻地晃动,像一只正在翻阅的书页。
  他盯着那棵柿子树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想起自己昨天到了庄子上、打了猎、钓了鱼、喝了酒。至于喝完酒之后发生了什么,他脑子里像是被人用抹布擦过一遍,只在角落里留下几片湿漉漉的痕迹,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他坐起来的时候头微微沉了一下,但不算太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袍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干净的中衣,被子整整齐齐地盖到胸口。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乱得跟自己预料中差不多。
  他正坐在床沿上发呆,门被推开了。万俟寒端着一只碗走进来,碗里冒着热气,在晨光里拉出一道浅白色的细线。
  “醒了?”他把碗放在床头的桌面上,“醒酒汤。”
  林小碗低头看了看那碗汤。汤色清亮,浮着几片薄薄的姜和一点枸杞的红色,闻起来有一股清淡的药草香。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带着一点姜的辛辣和甘草的回甘,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胃里那股隐隐的翻涌被压住了。
  “谁做的?”林小碗放下碗问。
  “沈姑娘。”万俟寒说,“她起得早,煮了一锅。”
  林小碗“哦”了一声,又喝了两口,然后放下碗,抬头看着万俟寒。
  他的目光在万俟寒脸上停了一下,总觉得这人今天有点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站在那里的时候,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
  “你盯着我干嘛?”林小碗问。
  万俟寒收回目光:“没什么。你醒了就行。”他顿了一下,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昨晚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一觉到天亮。”林小碗说,“就是不太记得昨晚后面的事了……我喝断片了?”他说完又挠了挠头,“没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万俟寒沉默了片刻,说:“你说你小时候小名叫饭饭。”
  林小碗举着汤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从耳朵根开始慢慢地泛上一层薄红,那块红色先是攀上耳廓,然后沿着下颌线蔓延到脸颊,像是初秋霜降后那层薄薄的红叶,浅而清晰。“……我说了?”万俟寒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明确。
  林小碗把汤碗放回桌上,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我昨天晚上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别的话?比如一些我不该说的?”万俟寒看着他那副已经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就说了这个。”
  林小碗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他看了一眼万俟寒,他站在那里,像是刚确认了什么,嘴角的弧度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那你叫我饭饭吧。”他说,“反正都说出去了。”
  他把碗端起来把剩下的汤喝完,站起来穿上外袍。
  他系腰带的时候动作顿了顿,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昨晚是怎么回到房间、怎么脱掉外袍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万俟寒,万俟寒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怎么还不走?”林小碗问。
  “等你。”万俟寒说,“沈姑娘在院子里。她说有话想跟你说。”
  林小碗洗漱完走出院子的时候,沈清辞正坐在井台旁边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衣裳,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垂在耳边的碎发照得有些透明。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着林小碗朝他点了点头:“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林小碗在她旁边坐下来,“你那个汤挺好喝的,谢了。”
  沈清辞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举手之劳。”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林小碗侧过头问了一句:“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是回那个小院子,还是有别的安排?”
  沈清辞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手心里茶杯的纹路,像是在想什么。片刻之后她说:“还没想好。”
  林小碗想了想:“那你有什么喜欢做的事吗?就是那种做起来不觉得累的。”沈清辞安静了片刻:“我小时候跟着南边那个养家的祖母学过刺绣。她有一双极巧的手,能把寻常的花鸟绣出鲜活气。我跟着她学了几年,后来回了京城,也在房里绣一些东西。做这个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林小碗眼睛亮了一下:“那你会做衣服吗?”
  “会一些。款式不太多,但缝制没有问题。”
  林小碗转头看着她:“那你想不想开一家成衣铺?就是那种专门做衣服的店,布料你来挑,款式你来定。你刺绣那么好,做出来的衣裳肯定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他说到兴头上,声音微微扬起来了一些,“我可以帮你画一些新的样式。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画过很多这种,虽然没做成真的衣服,但样子我都还记得——有的领口和这个朝的不太一样,袖口可以收紧,腰带也可以换一种系法。”
  沈清辞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林小碗,像是确认他说这些话是认真的:“……你觉得我能开起来?”
  “为什么不能?”林小碗说,“我前几天逛街的时候看过几家成衣铺子,都是差不多的样式,大同小异。你做的肯定比她们特别。再说了,”他朝她笑了一下,“试试又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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