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两层的节奏不一样，但放在同一个秋日下午的水边，都觉得合适。
　　他低头看了看水桶里那条鱼，在水桶里缓缓摆着尾。他蹲在水桶旁边看了一会儿，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着这个下午的倒影。
　　夕阳开始往西沉的时候，水桶里的鱼已经装了大半桶。林小碗蹲在水桶旁边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抬头朝欧阳向阳喊了一嗓子：“七条！我们钓了七条！”
　　欧阳向阳提着自己那只桶走过来，往林小碗的桶旁边一放：“我们这边五条，加起来十二条。够吃了。”他低头看了看桶里那些在有限空间里缓缓摆尾的鱼，又说了一句：“今晚烤鱼加拨霞供，一条都不浪费。”
　　回去的路上，林小碗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拎着半桶水，桶里的鱼时不时扑腾一下溅出水花。他走几步就要低头看一眼：“还在动还在动，新鲜得很！”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今晚有口福了”的雀跃，说完还回头看了一眼走在队伍靠后位置的万俟寒：“你钓的那条最大，晚上烤了！”
　　万俟寒走在后面，听了这话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他走路的节奏没有变，手里那根钓竿还拿着，像是不急着放下。
　　欧阳向阳走在他旁边，侧头看了他俩一眼，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第47章 醉酒
　　回到庄子的时候，已经安排专人在院子里支好了烤架。
　　火堆重新烧旺了，几根削尖的木枝架在火堆两侧，另起了一口小锅架在一旁的石灶上。
　　林小碗把水桶放在井台旁边，蹲下来捞出一条鱼，对着光看了看：“这条适合烤，肉厚。”又捞了一条：“这条适合煮汤，鱼骨剔出来熬锅底。”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边比划一边将鱼按照用途分成了两堆，动作麻利自然，毕竟已经做过很多次类似的事情，只不过以前是在灶台上分配食材，现在是在井台边分鱼。
　　沈清辞走过来看了看他分好的两堆鱼：“你分得倒是清楚。”林小碗甩了甩手上的水：“吃的东西，怎么能不清楚。”他抬头朝她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处理手里的鱼。
　　万俟寒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正在用一块干布擦拭那把弓的弓臂。他擦得很慢，不急，像是在做一些不需要着急的事。
　　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院子中央那堆忙碌的人影上，林小碗闲不住，蹲在井台边低头刮鱼鳞，沈清辞在旁边帮忙把处理好的鱼端到烤架那边，欧阳向阳正在添柴，火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院墙上晃动着。
　　他看了几息，又收回目光，继续擦弓弦。
　　过了一阵，院子里飘起了烤鱼和鱼火锅混合在一起的香气。
　　林小碗蹲在石灶旁边，正拿着一把长勺搅动锅里的汤底。汤已经烧开了，鱼骨熬出的白色汤面上浮着几片姜和葱段，随着翻滚的热气散发出清淡的鲜味。他舀了一勺尝了尝：“差不多了，可以放鱼片了。”
　　他把切好的鱼片一片一片地滑进锅里，看着它们在翻滚的汤汁中舒展开来，从半透明变成白色，然后浮上汤面。
　　林小碗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院子里那几个人喊了一嗓子：“开饭了！”
　　几个人围坐过来的时候，院墙边已经摆好了简易的桌凳，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只碗和几双筷子。
　　月光还没有完全升起来，天边还有一层浅淡的橘红色余晖，把院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颜色。林小碗给大家分了碗筷，又把烤好的鱼一条一条地分到盘子里。他给万俟寒那条留了一整条烤鱼，放在他面前的碟子上，放的时候还说了句：“你钓的那条，最大。”
　　万俟寒低头看了看那条烤得金黄酥脆的鱼，嘴角弯起一抹弧度，也拿起筷子给夹林小碗夹了一条。
　　欧阳扭过头去，这俩人真是，这样想着，自己给沈清辞盛了一碗鱼汤，放了一根勺子：“尝尝汤底。”
　　“谢谢。”沈清辞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安静了片刻：“……好喝。”欧阳向阳在她旁边坐下来，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没有再说什么。
　　但林小碗注意到，他低头喝汤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
　　林小碗收回目光，觉得欧阳有些不对劲儿。他端着自己那碗鱼汤喝了一口，觉得今天的鱼确实比往常的鲜。
　　他低头看着碗里浅白色的汤面，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这鱼是他们自己钓的，也可能是因为这个秋天下午的天气确实不错，也可能是因为其他一些他说不上来的原因。他也说不好，只觉得今天的晚饭吃得比平时更香了。
　　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庄子里的灯笼一盏一盏地被点亮，在秋夜里晕开几团暖黄色的光。
　　欧阳向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只青灰色的酒坛，坛口封着红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他把酒坛放在桌角：“差点忘了，庄子上还埋了几坛梅花酿，去年冬天酿的，今年秋天该开了。”
　　他拍了拍酒坛的封口，又补充了一句：“不烈，女子喝一些也无碍。今晚反正不回城了，都住这儿，房间我让人收拾好了。”
　　林小碗听到“不回城了”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他本来还在想吃完饭还得坐马车回去，在夜色里被颠回城里，没想到可以直接住下来。
　　他又听到“梅花酿”三个字，目光落在那两只酒坛上：“梅花酿？就是那种拿梅花泡的酒？”
　　欧阳向阳一边拆封口一边说：“去年冬天庄子上梅花开得特别好，摘了一些晾干，泡了几坛。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今天正好开了试试。”
　　酒坛打开的时候，一股清冽的甜香顺着夜风散开来。
　　不是浓烈的酒气，更像是某种花的香气被兑进了秋天的凉意里，浮在空气中，薄薄的、温温的。
　　林小碗端着碗凑过去闻了一下，觉得那股香气像是从喉咙口一直落到胃里，带着一种温厚的余味。
　　“你少喝点。”万俟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的，落在他耳侧。
　　林小碗回头看了他一眼：“少喝是多少？一杯？”万俟寒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林小碗说：“那你先告诉我，你这杯子里的是鱼汤还是酒？”万俟寒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碗，然后又把目光移开了。
　　想到之前林小碗喝醉的样子吧，怪可爱的，索性不再拦着，这里也没有外人。
　　林小碗端起自己那碗酒喝了一口，入口是甜的，带着一点梅花的香气，然后才有一层薄薄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本来没打算多喝，但这酒比他想象中好喝，不知不觉间碗又空了一次。
　　欧阳向阳给沈清辞也倒了一小杯。她低头先闻了一下，然后才端起碗来抿了一口。
　　欧阳向阳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喝的那一口，不知道是看酒还是看人，他收回目光给自己也倒了一碗。
　　林小碗又喝了两口之后，话明显比之前多了。他先是心中感慨了一句，也是吃上了古代版的火锅加烧烤啊。
　　“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吃火锅，但是一个人吃火锅没什么意思，还是人多吃着香。”
　　“火锅？”
　　林小碗突然被呛住，猛的咳嗽起来，他怎么忘了这里没有火锅这一说。
　　“火锅，咳...火锅嘛，就是我自己的叫法，简单。”他又赶紧转移话题，“这鱼可真嫩啊，这是什么鱼啊？”
　　其他人倒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火锅还挺形象。
　　“这是鳜鱼。”
　　林小碗连连点头开始，大口吃鱼，这鱼可真好吃，还是少说话吧。
　　沈清辞坐在他斜对面，听到他说“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但只是像是不经意地听到了一句话。
　　欧阳向阳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碗酒，接了一句：“那你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也喝酒吗？”
　　林小碗想了想：“喝，但是没这个好喝。”
　　万俟寒坐在他旁边，一直没有接话，但他注意到林小碗在提到“老家”的时候，目光越过桌角落在远处的夜色里，像是一瞬的恍神。
　　他没有追问，只是在他又端起酒碗的时候，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
　　林小碗喝到第四碗的时候，脑袋已经开始发飘了。他放下碗，看了看桌上的烤鱼，又看了看火锅里翻滚的汤面，然后侧过头朝万俟寒笑了一下：“万俟寒，你这个人……真的挺好的。不过我怎么没听过你叫我的名字。”
　　他叫了他的全名，这是他平时很少叫的。万俟寒端着碗的手停了一瞬：“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林小碗说，“我就是……觉得今天特别好。鱼是我钓的，汤是我煮的，你坐在我旁边，沈姑娘也在这儿，欧阳也在。”他顿了顿，“这样的日子我以前没想过。”
　　他的目光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失去了一些焦点。
　　他看着远处那棵柿子树的方向，目光有点散，像是正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他的视线又转回万俟寒。“我的名字很难听吗？”
　　万俟寒否认，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不想全名叫他，又怕叫小碗突然。
　　林小碗迷迷糊糊道：“你可以叫我的小名呀，我小名叫饭饭，因为我小的时候能吃很多饭。”林小碗傻笑了一下。
　　“饭饭…”
　　万俟寒的呢喃传入林小碗的耳朵里，“哎。”他应了一声，笑的更傻了。
　　万俟寒没忍住也眉眼弯了弯。
　　欧阳向阳看到俩人这个样子，没忍住摇了摇头，他这兄弟呀…
　　欧阳向阳放下了手里的酒碗：“差不多了，再喝明天该头疼了。”
　　他站起来，“我送沈姑娘去客房。”沈清辞也站起来，朝林小碗的方向看了一眼，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欧阳向阳沿着回廊往内院走去了。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院墙里只剩下火堆燃烧的细碎声响和偶尔被风卷起的灰烬。
　　林小碗还坐在石凳上，低着头，像是在认真地研究自己手心里那只空碗的纹路。
　　万俟寒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他的发顶：“能走吗？”
　　林小碗抬起头看着他，像是想了一会儿才认出面前的人是谁，然后摇了摇头：“……不能。”
　　万俟寒没有犹豫。他俯下身，一只手穿过林小碗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林小碗忽然被抬高了视线，不太适应地眨了一下眼，然后本能地把手搭在了万俟寒的肩上。
　　他的头晃了一下，歪靠在他的肩侧，带着酒意的鼻息落在万俟寒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