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庭院正中，把一整片青砖地照得银白明亮。林小碗还有些迷糊，眼睛都已经闭上了，侧脸在月光里显得比平时白一些，眼睫垂着，眼尾和鼻尖有一点薄红，这人好像睡着了。
　　“……我送你回去。”万俟寒说。
　　他扶着林小碗重新站起来，往外走，福伯看到刚想上前帮忙，就看到他家王爷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小碗哼唧两下，手下意识搭在万俟寒的颈部，头靠在万俟寒的肩上。
　　万俟寒站在那里片刻，然后微微调整了一下抱着的姿势，让他靠得更稳了一些，然后扶着他朝院子外面走去。
　　月光把两道叠在一起影子拉得很长。
　　福伯看着两人的背影，说不上来的奇怪，他只是突然想到，如果是欧阳向阳喝醉了，他家王爷应该不会将人抱上走。


第35章 新店准备
　　搬出王府那天，林小碗以为自己会有些不舍。但事实证明，他根本顾不上想这件事。
　　新铺面一楼是散座，摆了十几张方桌，从门口到后厨的动线他来回走了好几遍，确认客人进门不会撞上端菜的伙计。
　　后厨宽敞明亮，灶台是重新砌的，分成了炒菜区和炖煮区。
　　二楼隔出了三个雅间，临街的窗户敞亮，能看到下面街巷的人来人往。
　　铺子后面还有一个小跨院，不大，但住他一个人绰绰有余。
　　林小碗站在二楼窗口往下看，街对面是一家布庄，斜对面是一家茶楼，门口人来人往，傍晚时分尤其热闹。
　　他看了一会儿，心里估算了一下翻台率和客流时段，然后转身下楼，继续和钱掌柜商量菜单定价的事。
　　装潢的事他基本不操心。
　　福伯找来的工匠利落得很，墙面重新粉刷，地面重新铺砖，楼梯扶手换了新的，二楼雅间的门框做了漆。
　　林小碗每天过来转一圈，看看进度，提两句建议，然后就走，他不必蹲在地上和灰泥，也不必亲自裁纸写菜单，因为钱掌柜已经帮他找好了人写招牌、做桌布、定碗碟。
　　他现在只需要确定一件事：这家店卖什么。
　　孙师傅和赵师傅在后厨试菜，他站在旁边看，偶尔尝一口，说“这味道再淡一点”或者“葱姜放得有些早了”。
　　两个厨子一开始对他这个年轻老板有点怀疑，但几天试下来发现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孙师傅有一次尝了他调的酱汁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老板以前在哪家酒楼做过？”林小碗笑了笑：“在青山镇开过面馆。”
　　孙师傅没再说话，但之后试菜的时候，他会在林小碗尝过之后再尝一遍，然后按照林小碗说的方向再调。
　　林小碗走到一楼散座中间，转了转。桌椅已经摆好了，桌面是深色的实木，边角圆润，坐着不硌胳膊。
　　墙上挂了字画，靠窗的位置摆了花瓶，里面插着一枝刚折的桂花。
　　他站在这间尚有空旷感的大厅里，四周的桌凳齐整、窗明几净、后厨传来锅勺碰触的细碎声响，忽然觉得这间铺子不是他一个人搭起来的。
　　他确实做了些事情，但还有很多他没做的，是别的人替他做了。
　　就是吧，万俟寒来得比他想象中勤。
　　第一次是在林小碗搬出去的第二天傍晚。工匠们刚刚撤走，铺子里空荡荡的，桌椅还没有完全摆好。
　　林小碗正在一楼大厅里比划柜台的位置，余光扫见门口有人进来。
　　万俟寒站在门边，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棂，又环顾了一圈大厅。
　　他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厅堂，目光在墙面新漆的颜色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句：“比你那间面馆大了不少。”
　　林小碗把手里的尺子放下：“大了好几倍。一楼还不够，二楼还有三个雅间。”
　　万俟寒没有接话，他站在大厅中间，看了一圈，然后说了一句：“门口那个台阶，下雨天容易积水，明天我让人来修一下。”说完他转身走了，没等林小碗回答。
　　林小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那道门槛，确实有些低洼。
　　第二次是在三天后。
　　林小碗正在二楼雅间里和钱掌柜商量桌布的样式，听到楼下有人说话，探头一看，万俟寒已经站在大厅里了，正在看墙上刚挂好的那幅山水画。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家常衣袍，站在一幅画前面，像是在看画，又像只是站在那幅画前面。
　　林小碗下楼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路过。你忙你的。”
　　万俟寒没有多待，但他走之后，林小碗发现柜台上的砚台换了一块新的，比他之前用的那块大了一圈，墨色也更深一些。他去问钱掌柜，钱掌柜说是一个穿青色衣袍的人放下的，放在柜台角落就走了。
　　第三次。林小碗正在后厨和孙师傅商量一份水煮肉片的辣度，门外传来几下敲门的动静。他以为是送菜的，走出来一看，门口没人，只有一张新的柜台放在那里。
　　旁边一个小厮正在搬卸，看到他出来说：“林公子，这是王爷让人送来的，说是给您替换之前那个有些小的。”
　　林小碗看着那架崭新厚重的柜台，樟木的，漆色沉稳，边角打磨得圆润，宽大厚实。
　　他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后厨。
　　第四次是在四天后的傍晚。那天林小碗试完了最后一道菜，正站在一楼大厅里，看着新换好的柜台、摆齐了的桌椅、墙角养着的一枝新折的桂花，忽然觉得这间铺子终于有了一点它该有的样子。
　　然后他注意到门口那几级台阶确实修过了，原本有些低洼的地方被垫高了一截，铺了防滑的砖面。
　　那台阶平实匀整，像是早就修好的，但他记得很清楚，上一次来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他只是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那块新砖的边沿，是实的，铺得很稳。
　　欧阳向阳是在装修接近尾声的时候出现的。
　　那天林小碗正站在二楼雅间里，和钱掌柜商量墙上的字画该换成哪种风格。
　　听到楼下有人喊他名字，他走到楼梯口往下看，欧阳向阳正站在大厅中央，仰着头看他，手里拎着一坛酒。“我来认认门。”欧阳向阳说，“顺便看看你那间铺子到底长什么样。”
　　林小碗下楼的时候，欧阳向阳已经在一楼大厅里转了一圈，敲了敲柜台的台面，抬头看了看二楼的楼梯扶手，又探头往窗户外面望了望。
　　临街的窗开着，路上行人往来，对面铺子的檐角正好在视线里，连街角的茶楼招牌都清清楚楚。“地段不错。”他转过身来，“万俟寒帮你挑的？他还管这些小事？”
　　林小碗没有否认：“福伯介绍的。”
　　欧阳向阳笑了一下：“福伯介绍的，就是万俟寒的意思。他那人要是不同意，福伯根本不会开口。”
　　林小碗没有接话，欧阳向阳也不再追问，在最近的一张桌旁坐了下来，把带来的酒放在桌面上，伸直了一双长腿。
　　“林小碗，我听说你的厨艺了，但是我还尝过，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尝一尝啊？”
　　林小碗给他倒了一杯茶，在他对面坐下，把还没敲定的菜单拿给他看了一眼。
　　“你看看，想吃什么？”
　　欧阳向阳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翻完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林小碗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认真：“你这些菜，都会做？这看着跟京城的不太一样。”
　　“嗯，我自己琢磨的。”
　　“万俟寒尝过吗？”
　　“有几道尝过。”林小碗顿了一下，“吃了说还要。”
　　欧阳向阳表情夸张，不敢想象万俟寒说还要的画面。
　　“我也要尝尝万俟寒吃过的菜！”
　　林小碗表情怪异的看了眼欧阳向阳，总觉得这人对万俟寒有着不一般的情感。
　　林小碗菜做的很快，两个人吃，三菜一汤。
　　欧阳向阳吃完一抹嘴，给出了他的肯定，“那你这家店，肯定能开起来。”他站起来，指着自己带来的那坛酒，“酒放你这里，等你开张时我来喝。”说完走了。
　　林小碗心里美滋滋，开张那天万俟寒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但是如果小侯爷能来的话，也算一波宣传。
　　开张的日子定在了九天之后。
　　墙漆干了，桌椅到齐了，后厨的锅灶最后一次试火。
　　孙师傅和赵师傅把新磨的刀搁在案板上，钱掌柜的账本已经写了半本，油灯下字迹工整清晰，四个伙计在后厨和前厅之间走了几趟送菜的动线，确认不会在楼梯口撞上。
　　林小碗站在一楼大厅里，看着这间正在从空壳变成店铺的屋子，忽然觉得日子确实比在青山镇的时候宽了许多。
　　他不再需要蹲在地上刷锅了，不再需要一个人揉面到天亮。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但一家店可以装下更多东西。
　　他正想着，门口有人推门进来，万俟寒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袍，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过来。
　　“开张的日子定了？”他问。
　　“定了。九天之后。”
　　万俟寒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进来。
　　他抬手示意手下人放下一个东西在门口的长凳上，没说两句就走了。
　　林小碗走过去看，是一块新做的木牌，深色底漆，刻着四个字，食味轩。
　　是他给万俟寒提过的名字。
　　他派人送来不就好了，堂堂王爷怎么还自己跑一趟。
　　他站了一会儿，招呼人把它挂到了门口那面他已经看好的墙面上。
　　挂好之后退后两步，看了一眼。字体端正，位置刚好，阳光从斜对面照过来，把那四个字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


第36章 开张
　　开张那天天还没亮，林小碗就醒了。他没有赖床，翻身坐起来，披了件外袍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的天还是深蓝色的，巷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风从槐树叶子间穿过的声音。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心里没有紧张也没有不安，那是一种比紧张更沉的东西，像是站在一道门槛前面，知道跨过去之后就会不一样了。
　　他洗漱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出了院子穿过巷子走进铺子。
　　后厨的灯已经亮了，孙师傅和赵师傅比他到得还早，案板上的面团已经揉好了，盖着湿布在饧。灶膛里的火已经烧了起来，锅里的水在冒着细泡。钱掌柜正在柜台后面核对最后一遍单子，看到他进来抬头招呼了一声：“老板，醒得够早的。”
　　“睡不着。”
　　“哈哈，头一回开这么大的店，换谁都睡不着。”看着年纪轻轻的老板，终于露出符合自己年纪的紧张，钱掌柜笑了笑把单子递过来，“你看看，这是今天备的菜，分量够翻三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