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分类:2026

作者:一隅林夕
更新:2026-08-29 17:04:52

  欧阳峰当初跟着先皇打天下,后来被封侯,平时种花逗鸟的,欧阳向阳是他家小儿子,人称小侯爷,和万俟寒关系还不错。
  欧阳向阳也不绕弯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小碗一番,目光不算冒犯,但带着一种“我早就想见见你了”的好奇。
  “听说你治好了万俟寒的厌食症?还救了他一条命?”欧阳向阳凑近了一步,“你是从哪儿来的?干什么的?怎么就那么巧把他捡到了?你跟我说说。”
  林小碗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懵,往后退了半步:“……我就是开面馆的,碰巧遇到他了。”
  真是一条欢脱的金毛,围着人转来转去,不闲着。
  欧阳向阳看着他,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哈哈,行,不问了。”他拍了拍林小碗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自来熟得很:“以后在京城有什么难处,除了找你那位王爷,也可以来找我。我住得不远,西街欧阳府,一问就知道。”
  “...好,那先谢过小侯爷。”
  他又拍了拍林小碗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步伐轻快,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一样,走之前还留下一句,“我得赶紧走了,一会儿万俟寒就回来了。”一路穿过回廊消失在月洞门外。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小碗站在石桌旁边,看着欧阳向阳离开的方向,这人来得快走得也快,跟一阵风似的,但刚才那句“以后有难处可以来找我”,听着不像是客套话。
  他没来得及细想,放下这段小插曲,今天还有正事要做,铺面还没定,定金还没付。
  他重新锁了院门,往城南走去。
  街上行人不少,路边的槐树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要做的事:租铺面、签文书、置办桌椅碗碟、定菜单、找人手、开张。
  事情很多,但每一件都是他自己选的,想想也就不觉得累了。


第34章 我想回家
  铺面签得很顺利。
  福伯介绍的中人办事利落,文书、租金、押金,一应事宜不到半个时辰就理清了。
  林小碗在文书末尾按了手印,接过那把黄铜钥匙的时候,指尖在钥匙齿上停了一下,然后握紧了,放进怀里。
  他走出那间空置的铺面,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会儿。
  门面不大不小,一百多平,朝向也好,下午的阳光能照进来半间屋子,墙壁是青砖的,里面的装潢比较符合饭店。
  他站在门口,把那把钥匙在手里又握了一下,然后揣回怀里,往凌王府的方向走去。
  推开院门的时候,他以为院子里是空的。
  但石凳上坐着一个人,正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杯沿没有冒热气。
  万俟寒今天回来得比他预计的早,换了一身家常的袍子,坐在那里没有看书也没有看折子,像是坐在那里等他。
  林小碗在院门口顿了一下:“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事情办完了。”万俟寒放下茶杯,“铺面签好了?”
  “签好了,钥匙都拿到了。”林小碗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位置是真的不错。下午有阳光,门口很宽敞,稍微装潢一下就可以,福伯也帮我找了人,准备两个厨子,一个掌柜,再来四个伙计,估计七八天就能开张了。”
  万俟寒听着他说,偶尔点一下头,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林小碗没有注意到他比平时沉默一些,因为他说得起劲,把这些天攒在脑子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菜单要分三档,便宜的给赶路的人,中档的给附近住的人,贵的留给那些愿意为一口新鲜吃食多花银子的人。
  他还想做几道京城没有的菜,把现代的做法和京城的口味结合起来。他说到一半,看到万俟寒没有接话,才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不好吗?”
  “没有。很好。”万俟寒说,“你接着说。”
  “不用说了,反正到时候做出来你就知道了。”林小碗站起来拍了拍袍子,“后天天我就搬过去住了,明晚我亲自下厨,做顿好的,你就等着瞧好吧。”
  晚上的菜确实做得很丰盛。
  林小碗从下午就开始忙了。
  他在灶台前站了两个多时辰,把在青山镇时做过的最拿手的几道菜都做了一遍,又新试了两道,一道是用荷叶裹着蒸的糯米排骨,一道是酱焖的豆腐,最后还做了一碗八鲜汤,现在可正是吃海鲜的季节。
  下人把菜一盘一盘地端到后院,摆了满满一桌。是林小碗特意安排的,说是边赏月边吃。
  林小碗身上都是油烟味,索性去换了身衣服。
  回来在桌边坐下,扫了一眼桌子,确认没有什么遗漏,才抬起头期待的看向万俟寒:“尝尝。”
  福伯帮忙弄好就退下了,周围也没有其他人。
  万俟寒坐在对面,看着那桌菜,没有说话。
  但林小碗注意到,他的筷子比平时动得快了一些。夹菜的时候,也没有停顿太久,像是已经不太需要花力气去确认了。
  林小碗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觉得火候刚好,咸淡也合适,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放在旁边的酒壶。
  林小碗早就想尝一尝这古代的酒的滋味,特意找福伯派人去最大的酒楼买的京城有名的桂花酒。
  “我很高兴。”林小碗说,“铺面签下来了,算是个好日子。而且......”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正从檐角升起来,圆圆的,清清冷冷的,把庭院的青砖照出一层薄薄的霜色。
  他本来想说“而且今天是中秋节”,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里没有中秋节,朝国的历法跟现代不同,节气也不一样,没有人会在这个日子里吃月饼、赏月亮、想家。
  他说了也没人懂。
  “……没什么。就是今天高兴。”他收回目光,“陪我喝点?”
  酒液倒出来的时候是琥珀色的,在灯下泛着微光。林小碗端起杯子凑近闻了闻,酒味不冲,有一股米香和淡淡的甜意。
  他抿了一口,不辣,顺滑,有一点点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又喝了一口,觉得这酒比他想象中好喝。
  古代的酿酒技术比他想的好。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三杯之后,他的话开始多起来了。
  “我以前在青山镇的时候,”他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桌上的菜碟上,“从来没想过能来京城。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哪天能把债还清,然后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他又喝了一口:“结果遇到了你,然后债还清了,人还跟你跑到京城来了。这是咱俩之间的缘分吧。”
  现在的林小碗简直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说到这里自己笑了一下,放下酒杯,看着万俟寒:“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你是什么富家贵公子,只是想着救了你肯定有银子呢。
  结果...银子真的有,你还这么好,把我,把我也带到京城,还给我找店铺。
  只是你居然还是王爷,王爷不都应该是高高在上吗?不应该规矩多得很,动不动就让人跪。”林小碗小声嘀咕,“电视剧里都那样。”
  “结果跟你处下来发现……好像也就那样。”他歪着头想了一下措辞:“你还挺平易近人的。”
  万俟寒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生平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我。”
  “那是他们不了解你。”林小碗又喝了一口,喉咙里的酒意正在慢慢地、温温地扩散开来,“你这个人,看着冷,其实不冷。你只是话少,高冷!”
  他又喝了一口。酒杯见底了,他又给自己添上。
  “我本来以为来了京城会很难,什么都得重新开始。结果你什么都帮我安排好了。铺面、住的地方、连人手都有人帮我找好了。”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一些,“你说我怎么就运气这么好,在山里捡个人,捡回来的是个王爷。”
  他端起酒杯对着月亮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站起来想再倒一杯,但脚下一软,身体朝旁边歪了一下。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万俟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站在他身侧,手臂横过来托住了他的手肘,力道不重,但很稳。
  “……你喝多了。”
  林小碗被扶着站了一会儿,才稳住身形。“……没有。还能喝。”
  “你喝多了。”万俟寒又说了一遍,语气平淡,但扶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林小碗站在原地,没有挣扎。
  他没有感觉到那只扶着自己的手在用力,只是贴着他的手肘,隔着衣料,像一片不会移动的岸。
  他忽然安静下来了,不是因为不想说话,是因为他刚才站起来的那个瞬间,抬头看到了月亮。圆圆的,挂在那里,跟他在现代看到的每一个中秋节的月亮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候窗外是车流声和外卖盒,现在窗外是安静的庭院和烛火。
  他在青山镇的时候太忙了,忙得没空想家。到京城之后一直在往前赶,也顾不上想。但这杯酒下去之后,那些被他压住的东西松动了,像是被温水慢慢浸开的硬纸,边缘开始卷起来。
  “……我想家了。”他低着头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想回去。”
  万俟寒没有说话,他在想,他是不是想家人了,只是林小碗的家人都不在了。他扶着林小碗的手肘,感觉到那只手臂的重量正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林小碗站在月光里,低下头,声音有些闷:“但是我好像回不去了。”最后的尾音甚至带着点哭腔。
  月光直接落在两个人之间。万俟寒能感觉到手肘那端的重量,不沉,但实实在在地靠在那里,带着一点酒后的温热和软。
  他手上的力度紧了紧,将人放到凳子上,靠着自己。他低头看着林小碗的发顶,那里有几根头发翘起来。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不是因为酒,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个人明天就要搬走了,而这个认知带来的第一反应,不是“清净了”,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由的、轻微的、持续的沉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他只是觉得,这顿饭吃完之后,桌子会被收走,碗筷会被洗净,这个人会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推开门走出去,不会再从这个方向转回来。
  他站在月光里,右手还扶着林小碗的胳膊,看着那杯冷掉的酒,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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