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现在他在林小碗身上看到了希望。
　　“林公子，只是你不可能一直每顿都做。”
　　“我知道。所以我在想办法。”林小碗拿起另一只锅，“我只是先让他知道，我还在。他吃不下的时候，他还可以吃到我做的。”
　　福伯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朝他弯腰行了一礼。“林公子，从今往后，这府里您想做什么，尽管开口。”林小碗被他这一礼弄得有点措手不及，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福伯，你不用这样。我做这些，也不全是为了你们王爷。”
　　他转回身继续刷锅，没有再说下去。
　　福伯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心里已经给这位林公子重新定了位，座上宾。比座上宾还要往上一些的位置。
　　过了两天，林小碗在饭桌上向万俟寒提了一个请求。
　　“我想出门逛一逛，”他说，“认认路，看看京城是什么样的。你哪天有空？能陪我一起吗？”万俟寒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想自己的日程安排。“……这几天恐怕不行。”他说，“宫里的事还没收尾，朝中也有些需要盯着的。我安排个人陪你去，有他在，你想去的地方都能去。”
　　林小碗点了点头：“可以的，我就是想出去逛一逛。”
　　第二天一早，一个小厮等在院门口，就是之前福伯提过的小六。
　　两人出了府门，沿着主街往南走。
　　小六话不多，但思路很清晰。哪个路口能转弯、哪条巷子通到哪条街、哪家店是几十年的老字号，他一边走一边说，不啰嗦，但该提的都提到了。
　　林小碗一边听一边看。
　　他留意了几家生意好的铺面的位置和门脸大小，又留意了沿街的路口和人流量，路过茶馆的时候听了几句闲谈，路过布庄的时候扫了一眼门帘上挂着的价格。
　　他走的步子不快，遇到感兴趣的地方会停下来看一看，然后在心里默默算一笔账。
　　他算的是：客单价、翻台率、食材成本、人工成本。他不能直接问店家，但看招牌、看人流、看碗碟端出来的分量，大概能估出这家店的流水。
　　走了几条街之后，他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结论：京城的消费水平比青山镇高得多，同样的面条在这里可以卖到两到三倍的价格。
　　食客的构成也更杂，有穿长衫的文人、有穿短打的力工、有坐着马车的富户，不同的人群对价格和口味的敏感度不一样。
　　他们路过一家酒楼的时候，林小碗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招牌。
　　三层楼，门面气派，门口进出的客人衣料都不差。
　　他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心里想的是：这种级别的店，他暂时开不起。
　　但他可以先从一间面馆开始，先把招牌立起来，有了老主顾和口碑，再慢慢往上走。
　　他又往前走了两条街，看到一家铺面贴着“转租”的字条，位置不算太偏，门口的人流量中上，铺面不大不小。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问价，只是把这个位置记了下来。
　　小六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见他不走，问了一句：“林公子，您想开铺子？”林小碗收回目光：“有这个想法。”
　　“那您要开在哪儿？”
　　“还没定。先把京城逛熟了再说。”
　　逛了大半个上午，两人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一包栗子糕，边走边吃。
　　林小碗咬了一口，嚼了嚼，心里想的是：这种东西他也能做。还能做得比这个更好吃。他把这个念头先放回了脑子里。
　　到了京城的第五天，林小碗已经能自己找到从住处到厨房的路，也能认出福伯从哪个方向走来了。
　　福伯是个话不多但很周到的人。
　　他每天早晨会让人送一壶热水到林小碗的院子里，傍晚经过时会告诉他万俟寒今晚回不回来吃饭。
　　林小碗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他只要开口，第二天东西就会出现在门口。一来二去，两个人熟络了起来。
　　有一天傍晚，林小碗蹲在厨房门口剥豆子，福伯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林公子今天不去街上转了？”
　　“不去了。”林小碗把剥好的豆子扔进碗里，“该看的差不多看完了。接下来该琢磨做点什么了。”
　　“您打算做点什么？”福伯问。林小碗想了想：“我想先开一间面馆。卖我在青山镇时做的那种面。熟了之后再加别的菜。我脑子里还有些想法，但得一步一步来。”
　　福伯没有追问。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林小碗剥豆子的动作，然后说了一句话：“林公子，需要什么人手、物件、或者地方，您尽管跟老奴说。”林小碗抬起头看着他：“福伯，是王爷让你这么说的？”
　　福伯没有否认：“王爷没说。但老奴觉得，有这个必要。林公子在的一天，王爷就能正常吃一顿饭。于公于私，这都是大事。”
　　林小碗低下头继续剥豆子，没有说话。但他剥豆子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
　　豆子剥完的时候，暮色已经在院子里铺开了。他把碗端起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福伯说了一句：“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他转身走回院子里的那条小径，穿过回廊，往自己住的方向走去。
　　檐角上挂着的灯笼还没有点亮。但他已经能在这条路上走得很顺了，脚步比刚到的那两天稳当了不少，像是这个地方正在慢慢地变成他熟悉的地方。
　　而他心里那个“开一间面馆”的念头，也正在从模糊的轮廓变成具体的样子。


第32章 厌食症
　　短短几日，林小碗只堪堪看清了京城的表面。
　　那些店铺的招牌、街巷的走向、人流的起落，他都能记个大概。
　　但内里的门道，哪条街归谁管，哪家铺子背后是哪位老爷的产业，哪条巷子不能得罪什么人，他一概不知。
　　他一个从青山镇来的小百姓，想在这座城里站稳脚跟，光靠一双眼睛是不够的。他需要有人帮他看路。
　　这个人只能是万俟寒，毕竟金大腿该抱就得抱。
　　这天傍晚，万俟寒终于得空回府。
　　林小碗端着新试的菜穿过回廊去找他，一碟糖醋排骨，火候正好，酱色透亮，骨肉将离未离，糖醋的香气飘了半条廊子。
　　万俟寒正在书房里看折子，闻到味道抬起头，看到林小碗端着一碟菜站在门口。
　　“又来投喂？”万俟寒放下折子，语气里带着一点难得的松快。
　　林小碗把碟子放在他桌上：“新试的菜，你尝尝，给个意见。顺便有件事想跟你说。”
　　万俟寒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什么事？”
　　“我想开一家店。不是面馆，是饭店。”林小碗在对面坐下，“不单单卖面，还想做炒菜、炖菜、凉菜，慢慢把品类做起来。我在城南看中了一个铺面，位置还行，人流也不错，但我不确定那地方归谁管，怕惹到不该惹的人。”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万俟寒总感觉林小碗很特别，嘴里总能蹦出来一些奇特的词语，意思大概也能懂，可能是哪里的方言吧。
　　万俟寒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又夹了一块排骨，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你想开在哪里都可以。除了皇宫，京城没有你不能开店的地方。”
　　林小碗坐在对面，他看着万俟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王爷的实力。
　　他之前知道万俟寒是王爷，但对“王爷”这两个字的重量没有实感。直到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的，他才真正意识到他抱的这条金大腿到底有多粗。
　　“那……”林小碗放下碟子，“铺面的事，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自己不太懂京城里的门道。”
　　“可以。我让人去办。你看中了哪间，告诉福伯就行。”
　　万俟寒说着，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放在桌角上，推了过来。
　　林小碗低头一看，三千两。银票崭新，票面规整，叠得整整齐齐。他看着那几张银票，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太多了。”他说，“你当初说好的，是五百两。”
　　“当初说的是五百两，那是食宿费。现在是开店本钱。”万俟寒的语气没变，“你一个人从青山镇来京城，什么都不带，怎么开店？”
　　林小碗沉默了一下。他拿起那几张银票，数了五百两出来，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然后把剩下的两千五百两推了回去：“说好的五百就是五百。”
　　万俟寒没有接那叠银票，“你如果想要开店，用钱的地方有很多。”
　　林小碗沉思片刻，知道万俟寒说的是大实话，他也不矫情，万俟寒的人都用了，钱的话，大不了后期还给他。
　　他看向万俟寒，“那剩下的算我借你的。等店开起来有了营收，我按月还你。”
　　他看着林小碗，看了片刻，然后伸手把银票往前推了推：“随你。”
　　林小碗松了一口气：“还有一件事。”
　　“说。”
　　“我想搬出去住。”林小碗说，“等店开起来了，住在王府会不太方便。每天进出要过门房，外人看到也不好。”
　　万俟寒没有说话。他看着林小碗，沉默了几息。那几息里，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看着林小碗，像是在衡量什么。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地方看好了吗？”
　　“福伯说有几处离店面近的院子可以看看，还没定。”
　　“嗯。”万俟寒低下头，重新拿起那份折子，“看好了告诉我。”
　　林小碗站起来，端起碟子，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我不是要走远。就是搬到外面住，方便一些。”他没有等万俟寒回答，端着碟子走了出去。
　　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万俟寒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低头看了一会儿手里的折子，没有翻页。
　　林小碗搬出去住的决定定下来之后，他心里的计划就越来越清晰了。但他还有一件事需要弄清楚，万俟寒的厌食症到底是怎么来的。
　　在青山镇的时候他就隐约觉得不对劲，一个成年人，吃饭对他来说像是打仗，每一口都要先确认。
　　到了京城之后他发现那不仅仅是“挑食”，那是一种身体对进食的本能排斥。而他在王府这几天的观察告诉他，这种排斥不是天生的。
　　他找了个机会问福伯。
　　那天下午，福伯正在院子里指挥人搬花盆，林小碗走过去帮他扶了一把。“福伯，王爷那个厌食症……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