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分类:2026

作者:一隅林夕
更新:2026-08-29 17:04:52

  旁边一个年轻护卫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主子,您一路辛苦了,属下来吧?”
  沈九没有松手,他只是看了护卫一眼,目光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护卫立刻退后半步,低下了头。
  沈九抱着林小碗穿过大门,沿着抄手游廊往内院走去。
  福伯是在二门那里迎上来的。
  他是府里的老人,跟了沈九多年,平时稳重妥帖。
  他算着主子应该快到了,特意在二门候着,想看看主子这一路奔波是不是又瘦了。
  他远远看到沈九走进来,刚想上前心疼地问一句“主子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胃口可还好”,目光却先落在了沈九的怀里,他的主子怀里抱着一个人。
  用抱的。
  上臂稳稳地托着那个人的后背,另一只手护着膝弯,步伐平稳。
  福伯脚步顿住了,他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了一眼沈九的脸,不瘦,甚至好像还比走之前长了一点肉。他又看了一眼沈九怀里那个人。
  看不清脸,但身形瘦小,裹在宽大的外袍里,像一只被人从路边捡回来的猫。
  他站了两息,迅速调整好表情,后退半步侧身让开路,只是低低地吩咐了一句:“热水备好了,早膳已经在厨房备着,随时可以用。”
  至于“主子没瘦反而是胖了点”和“主子怀里抱着谁”这两个问题,被他一起压了下去。
  沈九微微颔首,抱着林小碗穿过二门,进了内院。
  他穿过正堂,绕过屏风,进了自己的卧房。
  他俯身把人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像是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直起身,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林小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睡得很沉。
  他看了片刻,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对守在门外的婢女说了一句:“他醒了之后,来告诉我。不要吵他。”
  婢女低头应了声是。
  沈九换了一身正装,出了府门。
  他进宫了,皇上还在等他复命。
  而林小碗还在他床上睡着,对这一无所知。他睡得挺沉的,甚至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一半。
  林小碗并不知道自己睡过的那张床是凌王的。
  他走出一段路之后遇到了一个穿浅青色衣裳的婢女,她像是等在那里一样,见到他立刻微微屈膝:“林公子,您醒了。”
  林小碗愣了一下,左右看看,确认是在跟自己说话:“……啊,醒了。”婢女没有多问,只是侧身引路:“请随我来。主子在前厅等您。”
  林小碗跟着她穿过回廊,绕过一处假山,经过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
  他左看右看,觉得自己像是进了某个古装剧的拍摄现场,而他正走在其中一条取景的路径上。穿过最后一道月洞门,婢女停在一扇半开的门前,微微侧身:“林公子到了。”
  门是推开的。
  阳光从门里透出来,照亮了门框内一道端坐着的身影。
  沈九坐在桌边,一身玄色锦袍,衣襟和袖口用银线绣着暗纹,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腰间的带扣是玉的,只露出一个边缘,但质地温润,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了起来,比之前在客栈里、在路上的时候整洁了许多,整个人显出一种说不上来的端肃和贵气。
  林小碗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他的表情从“有吃的了”的期待,慢慢变成了一种“这还是沈九吗”的茫然。
  他见过沈九穿带血的衣袍,见过沈九裹着那件换洗的旧衣,见过沈九在火堆旁边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的样子。但这一身,他没见过。他看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想:这人怎么更好看了。
  “看够了?”沈九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看够了就进来。午膳备好了。”
  林小碗回过神,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桌子上确实摆了一桌吃的,炒菜,肉,虾,汤,蒸饺,一碟切好的瓜果,比他穿越以来吃过的任何一顿都丰富。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蒸饺咬了一口。鲜香滚烫的汁水在舌尖炸开,他含着那口饺子,觉得一路上的颠簸和惊吓都值了。
  他正低头喝汤,门口一个护卫走进来,朝沈九行了一礼:“王爷,宫里传话,御前的赏赐已经送过来了,正在门房登记入库。”
  林小碗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他缓慢地、极慢地转过头,看向沈九:“……王爷?”沈九抬起眼,看着他,没有否认。“你叫他……王爷?”林小碗又问了一遍,这次是朝那个护卫说的。
  护卫看了看沈九,又看了看林小碗,不太确定该怎么回答。沈九放下茶杯,朝护卫微微颔首,示意他退下。
  门被带上了。屋里只剩下两个人。沈九看着林小碗,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道:“抱歉,这次去婺城暗查贪污案,身份不能暴露。”
  林小碗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只勺子,勺子上挂着半滴汤,“所以,你叫什么?”
  “我姓万俟,单名一个寒字。”
  万俟寒。
  他的脑子正在飞速地消化这几句话,姓万俟,王爷,婺城,暗查贪污案。
  他在脑子里把所有信息串了一遍,最后在自己穿越以来读过的所有小说里,找到了一个最像的结论:沈九这种配置,皇子、王爷、战功赫赫、隐姓埋名查案、受伤被路人捡到,放在任何一本小说里,都是男主配置。他一个开面馆的,怎么就撞上了这种设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勺子,又抬头看了看沈九,不,是万俟寒。
  想说点什么,但一时不知道从哪句开始。最后他放下勺子,双手捧起碗,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碗,说了一句:“……王爷这身份,那报酬是不是可以多要点。”
  万俟寒看着他那副明显是被吓到了但用插科打诨来掩饰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能。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林小碗沉默了一下,低头喝汤,当王爷的果然财大气粗。


第31章 京城
  林小碗就在王府住了下来。
  但是,是在到京城的第三天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两天他见到万俟寒的次数不多。
  福伯每日准时派人把三餐送到他院子里,菜色精致分量足,他每次吃得干干净净,还想着这王府的伙食确实不错。直到第三天傍晚,他在回廊里偶遇福伯,随口问了一句:“王爷今天用过饭了吗?”
  福伯的表情顿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但被林小碗捕捉到了。“……送去书房了,还没动。”福伯说。
  林小碗站在回廊里,没有追问,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那天晚上,他路过书房的时候,看到里面的灯还亮着,门口的食案上放着几碟菜,纹丝未动。油花已经凝了薄薄一层,碗筷的摆放位置和他傍晚看到时一模一样。
  他站在那扇半掩的窗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林小碗没有去那间正在收拾的新厨房。他拐进了王府的大厨房。
  掌勺的厨子姓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在灶台前忙活,看到林小碗进来愣了一下:“林公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可是有什么想吃的?您说一声,我给您做就行。”
  “刘师傅,我想借您的灶台用一下。”林小碗说,“做碗面。”
  刘师傅没有多问,把靠边的一个灶台让了出来。
  林小碗洗了手,开始揉面。他做得很慢,面粉过筛、加水、揉到光滑、盖布饧面、重新揉一遍。
  这中间他切了葱花、调了酱汁、又用骨头汤熬了一小锅底汤。
  他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改良,只是按照在青山镇时的老做法一步步来。
  对面站着的刘师傅看着他揉面的手法,本来只是出于好奇在旁看着,看着看着手里的活就慢了下来。他看了一会儿,默默地添了一根柴到灶膛里,没有出声打断。
  面出锅的时候,林小碗盛了一碗,汤底清澈,面条整齐,葱花浮在表面,香气很淡,但很稳。
  “刘师傅,这碗我端走了。等会儿回来给您刷锅。”刘师傅摆了摆手:“您忙您的。”
  林小碗端着那碗面,穿过回廊,走到书房门口,门开着半扇。
  万俟寒坐在里面,正在看一份折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林小碗端着一碗面站在门口。他的目光在那碗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林小碗脸上。
  “……你这是?”
  “做了一碗面,尝尝。”林小碗走进来,把碗放在他面前的桌角上,“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
  他退后一步,没有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门之后,他没有走远,在回廊拐角处停下来,靠着廊柱站了一会儿。片刻之后,他听到书房里传来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早晨里很清楚。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林小碗靠着廊柱等了一会儿,听到碗被放回桌面上的声音,然后才走了。
  当天中午,万俟寒从书房出来,去了前厅,看到林小碗已经坐在桌边了,他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坐了下来。桌上摆着几道菜,都不是王府厨子做的,是林小碗做的。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早上做完那碗面之后顺手做的。”林小碗把盛好的饭推到他面前,“试试。”
  福伯站在门边,看着万俟寒端起那碗饭。
  他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后又夹了一筷子。
  福伯看了一眼桌上那几道菜,都是素净的家常菜,看着并不出奇。他又看了一眼万俟寒的碗,碗里的饭正在一点点减少,他吃了小半碗,又喝了一碗汤,最后连碟子里的腌萝卜都吃了大半。
  他放下筷子的时候,福伯的视线在桌面上扫了一下,盘子空了三分之二。
  福伯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了厨房,找到正在洗锅的林小碗。“林公子,”福伯说,语气比之前郑重了几分,“王爷的饮食,一直是府里最操心的事。今天他吃了大半碗饭,这是这几年来,头一回。”林小碗把洗好的锅翻过来扣在灶台上,甩了甩手上的水:“他是不是在吃食方面...厌食症?不过在青山镇的时候也是这样,只要是我做的饭他都能吃完。”
  “厌食症?”
  “就是一种进食障碍,可能从心理和生理方面对食物的进食都比较困难。”
  福伯听了个半懂,但是大致意思和自己想的应该没有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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