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分类:2026

作者:一隅林夕
更新:2026-08-29 17:04:52

  他骑在马背上,迎着风沙眯着眼,心想:京城,你最好对得起我。不然我怎么对得起这一路的屁股。
  天黑之前,他们在路边找到了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一块平地,旁边有一条小溪,四周有树挡风。影七下马去溪边饮马,沈九翻身下马,抬手扶了一把林小碗的胳膊,让他踩着镫子下来。
  林小碗落地的时候腿是软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他扶着马鞍站了几息才稳住,然后慢慢地迈开步子,两条腿内侧火辣辣地疼,走路姿势跟刚学骑自行车那会儿一模一样。
  沈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从马背上解下包袱,又去溪边洗了手。
  林小碗蹲在溪边,掬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水是冷的,碰到脸皮的时候让他整个人清醒了几分。他看着水面上倒映出来的自己,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沾了灰,嘴唇有点干裂。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头发胡乱拢了拢,沾水擦了擦脸。
  影七把马拴好,又去溪边打了一壶水,烧上了。
  林小碗蹲在火堆旁边,看着他包袱里那点干粮,冷硬的面饼,已经没什么嚼头了。
  他又看了看四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暮色从树梢间一层一层地落下来,把溪水染成了暗蓝色。四周很安静,只有火堆的噼啪声和溪水流动的声音。
  他忽然想:这么荒郊野岭的,小火堆,干粮啃冷的。月黑风高。这不就是话本子里“杀人越货”的标准场景吗?
  影七正蹲在火堆对面专心烤馒头,影一和其他护卫在周围警戒。
  他又看了一眼沈九,沈九正靠在树干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杯口的热气在暮色里细细地升起来,神色平静得很,像他坐的不是荒郊野岭,是自家院子。
  林小碗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冷硬的面饼。他又抬头看了看沈九杯子里冒出的热气,撇了撇嘴。
  这干粮他可吃不下去,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
  林小碗把那个面饼掰碎,丢进小锅里,又从溪边摘了几片能吃的野菜叶子,撕碎了扔进去,加了点盐和自制十三香,然后倒了一点水,架在火上煮。
  面饼碎在热水里慢慢化开,野菜的叶子软了下来,辣椒的香味被热气蒸出来,在夜风里飘开。
  这时一个护卫拎着两只收拾好的兔子走了过来,刚去打来了。
  林小碗带的调味料全,护卫烤起兔子来倒是轻车熟路,加上林小碗的调味料,那叫一个香。
  这伙食比在客栈时也不差。
  旁边护卫又起了一堆火,他们一行八个人,蹲在两个火堆旁边,慢慢吃着。
  影七吃着两眼放光,脸上仍然没有表情。
  林小碗见到影七的第一面就认出了他,没想到他居然是沈九的手下。
  沈九的这几个手下,话都不多,还没啥表情,影字开头的名字,林小碗在听到影七名字的时候,心思百转,这沈九的身份放小说里面,不是男一就是男二,甚至这身份地位低不了啊啊啊啊。
  但是已经在去京城的路上,没有回头路了,只能想着,到了京城在看吧,走一步看一步。
  林小碗其实就是没招了,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抱紧大腿。
  夜风从树林深处吹过来,带着露水的气息。头顶的树枝间露出几颗星星,不算多,但很亮。
  林小碗看着那几颗星星,思维发散。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但现在他蹲在这个火堆旁边,手里有一碗热的东西,对面坐着的人的轮廓被火光映得柔和。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火堆还在烧着,夜风把火星吹起来,打着旋飘向夜空。沈九放下杯子,靠着树干,低声说了一句:“明天下午能到。”
  “嗯。”林小碗应了一声。
  “到了之后,有地方安顿你,放心。”
  “行。”
  夜色深了。溪水声在黑暗里响着,像是永远不会停。林小碗把外袍裹紧了一些,靠着另一棵树闭上了眼。他在睡着之前想:明天,明天就到京城了。


第28章 乌鸦嘴
  林小碗第一次有这种风餐露宿的感觉。
  毕竟穿越都有了,其他的经历也见怪不怪了。
  林小碗闭着眼,但没睡着。他躺在火堆旁,听着溪水声,虽然很累很疲惫,但是却难以入睡,思绪百转千回。
  还没有完全入秋的天气,只是温度有些凉。
  白天和沈九共骑一匹马的温度居然离奇的浮现在脑海。他在现在朋友也不多,基本很少与人那样近距离接触过,两人的体温只隔了几层衣服。
  他在心里打了一个滚,睁开眼,看着头顶树枝间那几颗星星,决定换个念头。
  火柴霹雳吧啦的想着,过往看过的恐怖电影应竟然也莫名的全都涌了出来,简直离谱,越不想想越忘不掉,记忆却清晰。
  不行,他得转移注意力。
  他往火堆那边看了一眼。沈九还靠在树干上,微阖着眼,像是睡着了,但林小碗注意到他的手放在了身侧,不像是随意放的,更像是一种随时能握住什么的位置。影七坐在火堆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火炭,动作不紧不慢的,但眼神一直往黑暗里扫。
  林小碗缩了缩脖子,把外袍裹紧了一些,重新闭上了眼。他想:睡觉睡觉。别自己吓自己。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他迷迷糊糊地正要滑进梦里的时候,沈九忽然动了。
  不是那种睡醒之后的伸展,是那种瞬间从静止变成极速,快得像一把被拔出鞘的刀。
  林小碗听到一声极轻的金属嗡鸣,然后是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什么更硬的东西挡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
  火堆还在烧,火光在夜风里跳动着。火光照到的范围里,多了一个人。不,是多个黑色衣袍,黑色面巾,手里提着窄刃的长刀,刀身在火光里反着冷白的光。
  不是一个人,是十几个。
  从树林的阴影里涌出来,像夜色本身裂开了一道口子,那些黑色的人影从那道口子里淌了出来。
  林小碗趴在地上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但那个声音被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被他自己压住的抽气。
  啊啊啊啊啊,是电视剧里面那种黑衣杀手啊!!!
  他趴在地上,不敢动,但是能看到沈九的侧影,他站在火堆前面,背对着林小碗的方向,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刀。
  刀身不宽,被火光映着,上面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在火星的跳动里明明灭灭。他的姿势很稳,不像是在打架,更像是站在那里,等别人过来。
  护卫快速护在周围。
  影一和影七也已经动了,像两道灰色的影子,从火堆的另一侧切了出去,和最近的那两个黑衣人撞在一起。刀剑碰撞的声音很脆,短促刺耳。
  林小碗看着那些黑色的身影在火光里晃动,刀光一明一灭,快得他看不太清,只看到沈九的衣袍在夜风里翻了一下,然后近身的那个人就倒下去了,他反应不过来,像是一场被打乱了的快进画面。
  他趴在树根旁边,一动没动。
  这种时候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他把自己蜷在后面,不敢发出动静,怕引起杀手的注意。
  他的手抓着那树干粗粝的表面,指节发白,指甲缝里嵌进了细碎的木屑和泥土,但他完全没有感觉到。
  他在心里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他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啊!
  这什么破乌鸦嘴,怎么好的不灵坏的一说一个准?这些人的目标一看就是奔着沈九去的,他这还没到京城呢啊,就已经这么危险了吗??
  刚觉得这金大腿抱得挺稳,结果晚上就被人堵在荒郊野岭里砍?这京城还去不去了?他现在掉头回那个破县城还来得及吗?
  想到这里,林小碗的心跳更乱了。
  他担心的是沈九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倒下,会不会像上次在后山一样浑身是血躺在路边,自己这条小命会不会交代这里,他是不是能穿越回去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空间。
  他趴在树干后面,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群人。
  好在他暂时安全,林小碗不再那么慌张。
  他看不清沈九的刀是怎么挥出去的,太快了,只看到结果:有人倒下去,有人退后,有人犹豫了一下又冲上来,然后又倒下去。沈九始终站在火堆旁边,没有离开那个范围。
  卧槽?沈九这么厉害吗,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那之前他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
  林小碗不知道自己在树后后面趴了多久。
  可能是一炷香的工夫,可能是更短。
  他听到的声响渐渐稀疏了,刀锋碰撞的声音少了,闷响也少了,然后他听到一声像是布帛被撕裂的声音,然后是一道短促的、被压住的气音一个黑衣人踉跄着退后了一步,捂住肩膀,转身朝林间的黑暗里撤去。
  最后人影没入树林深处,脚步声被夜色吞没了。溪水声重新清晰起来,火堆还在烧着,火光还是那个颜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影一站在火堆旁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痕迹,然后抬头朝沈九的方向看了一眼。沈九的衣袍下摆沾了暗色的痕迹,不是他的。
  火堆旁边安安静静的。林小碗还蹲在后面,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他听到影七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逃走了一个。”然后是他的脚步声,往黑暗中追了几步,又停住了,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是沈九的声音,不高不低:“别追了。”
  林小碗从树后面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是抖的,扶着树缓了一下才迈开步子。
  他走到火堆旁边的时候,看到沈九正站在那里,手里那把短刀已经收了,刀身隐没在袖口里。他的衣袍下摆确实沾了血迹,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气息沉稳,呼吸平稳,不像是一个刚刚被七八个人围攻的人。
  林小碗走到火堆旁边,在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看着他。
  “……没受伤吧?”
  他开口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的声音会抖,因为他的腿还在抖,他的手指还在抖,他的脑子里还在尖叫。但说出来的那四个字是稳的,不高不低,跟平时问“你饿不饿”差不多。
  沈九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回答:“没有。”
  林小碗点了点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终于感觉到痛了,手指上有几道被树干划出来的口子,不深,渗了一点血,但他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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