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分类:2026

作者:一隅林夕
更新:2026-08-29 17:04:52

  林小碗低头看了看那层干草,又抬头看了看影七。影七面无表情,放下车帘坐回车辕上去了。
  “……他什么时候弄的干草?”林小碗问。
  沈九没有回答。他重新靠回车壁上,闭上了眼。
  但林小碗知道,是沈九刚才吩咐的。
  加了干草之后,稍微好了一点点。但也就只是从“极差”变成了“很差”。路还是那条路,颠簸还是那个颠簸,只是骨头不再直接撞木板了而已。
  林小碗这辈子没这么想念过柏油马路。他想起现代那些平整光滑、连一个小坑都没有的公路,想起汽车里的减震座椅和空调,想起那些他觉得“也就那样”的出行体验。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好好珍惜,再也不抱怨了。
  “古代的路……”他靠在车壁上,声音有气无力的,“怎么这么难走……”
  沈九睁开眼:“官道已经算是平整的了。后面有一段山路会更颠一些。”
  林小碗沉默了一会儿:“……能不走山路吗?”
  “不能。”
  林小碗闭上眼睛。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想回到那个破旧的院子。
  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看了一眼沈九,沈九正看着他,表情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不是担心,不是好笑,更像是在观察一个小动物在陌生的环境里慢慢适应。
  “你再忍一忍。”沈九说,“前面有镇子,今晚住店。”
  林小碗没有说话。他只是闭着眼,默默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忍。忍到晚上就好了。忍到客栈就好了。忍到有床有饭有热水就好了。
  他就这样一路忍了下去,忍到屁股麻木、忍到胃不再反抗、忍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着车壁半睡半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影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主子,到镇上了。”
  林小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他掀开车帘,看到前方确实出现了一个不大的镇子,暮色里亮着零星的灯火,有一家挂着“福来客栈”招牌的店面正在街口。
  他看到了那张床。即使还没踏进去,他的眼睛已经锁定了那张想象中的床。
  他跳下马车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伸手扶了一把车辕才站稳,腿是麻的,屁股是痛的,浑身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他跟着沈九进了客栈。影七去安置马车,沈九走到柜台前说了几句话,掌柜的递过来两把钥匙。沈九接过其中一把,递给他,指了指楼上:“天字号,右手第二间。”
  林小碗接过钥匙,上楼,推开门,看到了那张床。
  不是什么豪华的大床,就是一张普通的木板床,铺着棉被,看着干净。但他看到那张床的时候,眼眶差点湿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一张床。
  他走过去,甚至没有脱外袍,直接倒在了上面。
  床板硬吗?硬。但他不在乎。他现在就算是睡在石板上也会觉得舒服,因为石板至少不会颠来颠去。
  他趴了一会儿,听到门口有人敲门。沈九端着一碗东西站在门外,低头看着他趴在床上的样子,整个人瘫成一张饼,四肢呈大字型展开,脸埋在枕头里,像是已经昏过去了。
  “……起来喝点热的。”
  林小碗动了一下,没有起来。
  沈九把碗放在桌上,没有催他,转身走了。
  林小碗又趴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走到桌边端起那碗东西,是一碗姜汤,温热,微微发甜,喝下去之后胃里终于安分了。
  他端起碗把汤喝完,又倒回床上,裹着被子蜷了起来。
  坐了马车的第二天,整个人腰酸背痛,像是跟人打了一架,不过还好经过昨天,林小碗找到了一个不那么颠的坐法,蜷在马车里睡觉,虽然偶尔还是会被颠醒,但至少屁股不疼了。
  镇上物资多,林小碗上车时发现马车上被垫了两层厚被子。
  他把自己团成一个球,靠在角落的被子上,随着马车的节奏晃来晃去,像是窝在摇篮里。
  沈九偶尔会看他一眼,那个蜷在角落里的身影,像一只把自己塞进盒子里的猫。
  沈九没有说什么,只是放下车帘的时候,动作比之前轻了一些。路途还很长,但至少马车里不再有人因为颠簸而脸色发白了。
  风从车帘缝隙里灌进来,带着田野和远山的气息,一路往北,往京城的方向去。


第27章 骑马
  林小碗在马车里窝了四天。
  四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让他从“被颠得想死”进化到“被颠得半死不活但还能喘气”。
  他在第四天傍晚的时候,靠着车壁,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沈九看了一会儿。
  他的身体依旧酸疼,但骨骼并没有散架,脑子也还算清醒。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按常理,一个从没坐过古代马车、从没经历过连续四天长途颠簸的现代人,早该瘫了。但他没有。
  他摸了摸手腕上那颗珠子,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一下它。
  然后他又面无表情地想:有金手指还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我也是挺能耐的。
  沈九正靠在对面闭目养神。他睁开眼,看到林小碗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歇一天再走?”
  “不歇了。”林小碗说,“早点到早点完事。再歇下去,我屁股该跟马车长在一起了。”
  沈九没有说话。他看着林小碗,像是在判断他说的“不歇了”是不是硬撑。
  林小碗也看着他,用眼神告诉他:是真的。
  再坐一天马车,他可能真的会疯。而且他已经感觉到,这几天的速度明显比刚开始慢了不少。他知道是因为自己拖慢了行程。
  沈九没有催过他,但影七开始在路上询问前方驿站的距离了,那是在计算剩余路程。
  沈九收回目光,朝车帘外说了一声:“影七,前面镇子换马。”
  影七应了一声。马车拐了一个弯,朝前方隐约可见的镇子驶去。
  换马的地方是一个小镇的驿站。马厩里拴着几匹高头大马,毛色油亮,看着比他们那匹拉车的黑马精神不少。林小碗下马车的时候,腿还是软的,扶着车辕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脚踝。
  他看向那几匹马,又看了看沈九:“换马的意思是……骑马?”
  “嗯。马车太慢了。骑马的话,明天晚上能到。”
  林小碗沉默了一下。他这辈子骑过自行车、骑过电动车,还在公园里骑过那种转圈圈的小矮马,拍游客照用的,旁边还有人牵着。真正的骑马?没有。
  “我不会骑。”他说。
  “我知道。”沈九说,“你跟我骑一匹。”
  林小碗愣了一下。他看着沈九,沈九已经走到马厩前,伸手拍了拍其中一匹黑马的脖颈,动作娴熟自然。那匹黑马转头蹭了蹭他的手掌,温顺地打了个响鼻。
  影七正从马车那边卸行李,朝这边看了一眼,娃娃脸上面无表情,但是内心在疯狂吐槽,这还是他那个生人勿近的主子吗。
  影七收拾完东西后,慢慢挪到影一身边,想悄悄吐槽一下。
  影一正在闭目养神,像是猜到影七想说什么,一个眼神止住他想说的话,“主子都能听到。”
  影七闭嘴。
  林小碗站在马厩旁边,看着沈九和那匹黑马。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跟一个男人同骑一匹马,会不会有点奇怪。但他又想了想,都是男人,想太多就好像有点矫情。
  他走过去,站在马旁边,抬头看了看马背的高度,又转头看向沈九:“我坐前面还是后面?”
  “前面。”沈九踩了一下马镫,翻身坐了上去,动作干净利落。他朝林小碗伸了一只手,“手给我,踩镫上来。”
  林小碗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马镫。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搭上去——沈九的手指收拢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很稳。他借力踩着马镫,脚一蹬,跨上了马背。
  他坐在前面,沈九坐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掌的距离,他的后背没有碰到沈九的胸口。
  但林小碗感觉到腰侧有一只手,不是搂着他,只是虚虚地拢在马鞍的边缘,防止他掉下去。
  “……走了。”沈九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其他人也快速上马,几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驿站。
  马跑起来之后,林小碗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颠簸。
  马车那种颠跟骑马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
  马背没有减震,没有弹簧,没有软垫,每一次马蹄落地的时候,那股力道都会顺着马脊骨传到他的坐骨上,连带着他的五脏六腑一起往上抛。
  风迎面灌过来,带着土腥味和马蹄扬起的细沙,抽在脸上生疼。
  他眯着眼,攥着马鞍前沿的皮环,身体随着马的步伐上下起伏。
  起先是乱的,马往上的时候他在往下,马往下的时候他在往上,两个人的节奏完全错开,身体就变成了两块互相碰撞的石头,每一下都硌得生疼。
  他自己也感觉出来跟沈九的节奏不同,身体就总是碰到身后的沈九,尤其屁股。每次撞到,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九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但林小碗感觉到腰侧的手收拢了一些,不是勒,是用膝盖微微夹了一下马腹,调整了马的节奏。然后他的后背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胸膛。
  沈九靠过来了一些,左手从后面绕过来,虚握着他攥住马鞍皮环的手。“放松。”沈九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不高不低,隔着风声,刚好能听清,“跟着马的节奏走。它往上你就往上,它往下你就跟着下。别跟它对着来。”
  林小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听到“别跟它对着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现在整个人都在跟这个世界对着来,跟路对着来,跟马对着来,跟风对着来,跟自己的屁股对着来。
  他按照沈九说的,试着放松身体,顺着马背的起伏走。刚开始还是乱的,但跑了一会儿之后,他找到了一点点节奏感。
  风还在灌,沙还在抽,屁股还是疼。但至少不再是他一个人跟马较劲了。身后的那片胸膛始终贴着他的后背,隔着两层衣料,温热的,稳定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全感,马背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他骑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开始觉得自己的脑子被风吹得有点转不动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马蹄声嗒嗒嗒地敲着路面,眼睛里全是不断后退的树影和田埂。
  他开始胡想:他来京城是为了什么?为了躲周掌柜。为了找条活路。为了保住秘方。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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