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这跟平时的主子大相径庭，怎么主子来了趟这里，人有点变了。
　　“京城那边，还有几天能拖？”
　　影七犹豫了一下：“最多再两天。咱们的人快压不住了。而且回去需要快马加鞭。”
　　沈九没有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句，“影一呢？”
　　“影一还在顺着知县的账本往上查。”
　　沈九又沉默了。
　　影七想了想，试探着问了一句：“主子，你是不是担心林小碗？”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舍不得三个字，但是说了怕被主子罚。
　　沈九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影七见沈九没有生气，想了想接着说道：“主子，你为何不考虑把林小碗带去京城，到了京城还怕护不住他吗。”


第24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影七走后，沈九果然睡不着了。
　　夜风凉了，沈九站起身站在窗边，他的衣摆被吹得微微翻动。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呀，他留不下来，但是他可以把林小碗带走。
　　把林小碗带去京城。这句话不是什么高明的建议，但它是唯一一个既能解决眼下的麻烦、又不违背他本心的办法。
　　就是不知道林小碗愿意不愿意了……
　　他站起来，走回客房，躺下，又坐起来，又躺下。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但天没亮就又醒了。
　　沈九自嘲一笑，什么时候他这么优柔寡断了。
　　第二天早上，他在厨房门口堵住了林小碗。
　　林小碗正在揉面，袖子卷到肘弯，手上沾着白色的面粉。看到沈九站在门口，他有点意外：“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沈九靠在门框上，没有绕弯子：“我昨晚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跟我去京城。”
　　林小碗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沈九，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怔愣，然后又变成了一种“你认真的吗”的审视。
　　“……你昨晚失眠就在想这个？”
　　“嗯。”
　　“……”林小碗低下头，继续揉面，声音含含糊糊的，“我在这儿待得好好的，去京城干嘛。”
　　“这里不太平了。”沈九说，“周掌柜还在。他背后的人还在。你留在这里，他们会一直盯着你。”
　　林小碗的手没有停。他揉面的动作还是那么稳。
　　“那是我的事。”林小碗说，“你伤好了，该走就走。我在这儿开了这么久的店，街坊邻居都熟了，换个地方……哪有那么容易。”
　　沈九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林小碗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好。我不勉强你。”
　　说完，他转身回了客房。
　　林小碗站在灶台前面，手里的面团已经被他揉得又光又滑，但他还在揉。他在想沈九刚才那句话，“你跟我去京城”说得太突然了，他甚至来不及考虑，嘴已经先拒绝了。
　　只是，接下来的三天，面馆不太平了。
　　第一天，有个陌生人坐在角落里点了一碗面，吃到一半突然把碗一推，说：“这面里有沙子！”林小碗过去检查，汤底清澈，面条雪白，根本看不见什么沙子。那人吵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他，扔下几文钱走了，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第二天，有人来买面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林老板，你家面粉哪家进的？我听说最近市面上有人卖掺了石灰的粉，吃了对人不好。”林小碗笑了笑说：“我家的面粉是老主顾了，您放心。”客人没有再多问，但林小碗心里明白，这种话传到街坊耳朵里，口碑就慢慢坏了。
　　第三天，他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口的招牌被人泼了一桶泔水。他站在门前，看着那块刚擦干净的招牌又被弄得又脏又臭，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气笑了。
　　他拿了一块抹布，把那块招牌重新擦干净。擦完之后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锁了门，提前收了摊。
　　他走回院子的时候，沈九正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那本书，不是林小碗给他买的那本，是他的暗卫带来的，封皮上什么字都没有。他看到林小碗回来得比平时早，放下书看着他。
　　“今天怎么了？”
　　林小碗在石凳上坐下来，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没证据证明是周掌柜干的。但他除了没亲自来，该做的都做了。”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他们就是想逼我走投无路，然后乖乖把方子交出去。”
　　沈九没有立刻接话。他想了想，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林小碗靠在石桌边，仰着头看着天上的云，“我总不能再去找知县吧，新来的那个谁知道会不会再跟周掌柜狼狈为奸，再说人家当官的能管这些破事？人家周掌柜在这儿扎根多少年了，我是谁啊。”
　　沈九坐在对面，将他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如果我说，”沈九开口了，“你不想走的话，我可以把这些事都解决掉。让周掌柜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
　　林小碗转过头看着他。“你？”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改了口，“……你能解决当然好。但你能解决一次，能解决一辈子吗？你又不是一直住在这儿。”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先愣住了。
　　他刚才的话里，有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潜意识，他有些舍不得沈九，沈九不会一直住在这儿，他迟早要走。
　　沈九也听出来了。
　　“……你刚才说，我不是一直住在这儿。”沈九说，“如果我要走呢？如果我走之前把这些事解决掉，你就不需要换了。”
　　林小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有点乱。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干在皮肤上，结成一层薄薄的白膜。
　　他沉默了很久。
　　沈九没有催他。他坐在对面，翻了一页书，像是刚才那段对话只是随口一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翻书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发白。他在等一个答案。
　　当天晚上，没有睡着的人变成林小碗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房梁上的阴影，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件事情。
　　第一件：他占了原主的身体，原主还有一间面馆、一个院子。如果他甩手走了，这些就全没了。他不能不管。但问题是，他管不了。周掌柜在那儿摆着，他就算守到死，也是被人压着打。
　　第二件：秘方。那个方子是原主母亲留下的，他不可能交出去。那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唯一留下的东西。他要是连这个都保不住，就真的对不起占用的这具身体了。
　　第三件：沈九。那条“金大腿”现在就摆在他面前，是现成的。他不抱，也不见得有人替他抱。而且沈九说“你不想走的话我可以解决”，但那只是暂时的。沈九一走，那些人还会卷土重来。
　　他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想起自己穿越之前在杭州的日子，从一个出租屋换到另一个出租屋，哪里便宜搬哪里。他对那个城市没有归属感，因为他买不起那里的房子。
　　这个小镇，对原主来说是家乡，对他来说不是。
　　既然在哪里都是漂着，为什么不去一个更大的地方？
　　而且，沈九在那儿。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愣了一会儿。他没有去想为什么“沈九在那儿”会成为理由之一，他只是让它停在脑子里。
　　然后他又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小声说了一句：“……也不是不能去。”
　　没有人听到。
　　但他知道，这个念头已经落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他推开了客房的门。沈九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看到他进来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我想好了。”林小碗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我跟你走。”
　　沈九没有说话。他看着林小碗，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那几息里，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但他握着书页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好。”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听着还是平时那个调子。但他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京城那边的铺面，我会让人提前看好。”
　　林小碗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他在井台边站了一会儿，捧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才把那点莫名的心跳压下去。
　　而客房里的沈九，在那扇门关上之后，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本书。书页上全是字，但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他刚才听到林小碗说“我跟你走”的时候，胸口那块堵了很久的东西，突然就松了。然后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从那里涌上来，蔓延到四肢，带着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陌生的、却又真实的喜悦。
　　他意识到一件事。
　　他刚才在高兴。
　　那种高兴不是“事情办妥了”的高兴，不是“有人要来了”的高兴，是他不想跟这个人分开。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战场上挥过刀、在朝堂上举过杯，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因为一个开面馆的小老板说了句“我跟你走”而微微发烫。
　　他靠回床头，把那本书合上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当天下午，影一落进院子里，跪在沈九面前汇报周掌柜背后那条线的进展。汇报到一半，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沈九的脸，欲言又止。
　　沈九抬了抬眼：“说。”
　　“……主子今日气色很好。”影一斟酌着措辞，“比之前好了很多。”
　　沈九没说话。
　　但影一看到他侧过头去，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嘴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然后很快收了回去。
　　影一识趣地没有多问，继续汇报。
　　当他转身翻墙走的时候，在院墙上停了一息。他想起上午影七跟他说的话，主子要带林小碗回京城。当时他还不信，觉得主子那样的人，不会为了谁改变行程。现在看来，影七说的是真的。
　　影一翻下院墙的时候，心里想的是：终于！主子终于肯回去了。
　　而院子里，林小碗正在厨房里生火。他不知道沈九那边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今天中午得多炒两个菜，就当是庆祝。庆祝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但他炒菜的时候，嘴角一直是弯着的。


第25章 金大腿
　　决定去京城之后，林小碗发现自己的心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