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分类:2026

作者:一隅林夕
更新:2026-08-29 17:04:52

  这道棋局万俟寒看得清楚,所以他没有动。他把户部尚书的案子结了,该收的收,该封的封,在明面上画了一个干净的句号。但在暗地里,他还在查。那些线不能断,只是不能让人看出来他还在牵那些线。
  最近一个月,万俟寒被太子明里暗里针对了很多次。
  折子被驳回,人手被调动,他手下的几个官员被调离原职换成了不熟的人。
  都是一些小事,单独拎出来每件都不起眼,但合在一起就像一层一层收紧的绳套,正在从不同的方向朝他收拢。
  每一次动作都不大,但每一次都踩在他的边界上试探。像是有人拿着刀,不直接捅进来,只是一寸一寸地往前推,看他在哪一刻会退、在哪一刻会发作。
  但万俟寒没有吃亏。
  他的动作也快。
  折子被驳,他就再上一道,附上更详尽的依据,让对方找不出第二次驳回的理由。
  人手被调走,他就从别处调回来,理由正当,流程合规,经办的人挑不出毛病。
  太子给他设的绊子,他要么绕过去,要么直接碾过去。
  朝堂上没有人看到他吃过亏,外人眼里凌王依旧稳如磐石,折子照批、事务照理、面色照常,连脚步的节奏都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看上去轻描淡写的处理,背后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每一道折子都要反复斟酌措辞,每一次人事调动都要提前安排补位,每一步都不能走错,因为太子在等那个错。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批折子,白天朝会、议事、见人,傍晚回府之后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晚饭常常是一碟冷掉的点心和一壶已经凉透的茶,他有时候吃两口,有时候顾不上,直到福伯看不下去,端着热汤进来放到他手边,他才放下笔拿起勺子喝两口。
  福伯心里难受,他想,是不是可以请林小碗回来帮忙做点吃的补补,感觉他家王爷又瘦了。
  那天傍晚万俟寒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坐在马车里,靠在后壁上闭着眼,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在车厢外面有节奏地响着。
  马车经过食味轩门口的时候,他没有让车夫停下来。他没有掀开车帘,只是隔着那层布料听到街边有人声,仿佛可以听到有碗碟碰撞的声响,有后厨排烟的风箱声。
  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隔着车窗传进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他让马车继续往前走了。
  他今天有点累,不想说话。如果他下车,林小碗一定会看到他。而他不想让林小碗看到他那个样子,所以他没有停。
  但那天晚上他回到书房之后,批完了最后一封折子,靠着椅背闭眼休息的时候,林小碗的影子还是浮上来了,蹲在后厨门口剥豆子的样子,端着碗站在书房门口等他说“来了”的样子,还有那天晚上喝醉了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说“我想家”的样子。
  他好像好久没有见到林小碗了,为什么会想到林小碗呢,他不想去想这个事情。
  那些画面浮上来又沉下去,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他靠着椅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站起来去熄灯。
  林小碗不知道这些。
  他只注意到万俟寒最近来得少了。
  不是不来,但间隔变长了,停留的时间也短了。有时候来的时候天还没全黑,坐下来吃不了两口,放下银票就走。有时候走得更急,喝口茶的功夫,他看了一眼窗外然后站起来,留下一句“有事先走”就出了门。
  林小碗其实想说的是,忙的话可以不用来,跟打卡似的。
  林小碗不知道万俟寒到底在忙什么,也不知道那些朝堂上的暗流正在往哪个方向流动。
  他想着既然万俟寒这么忙还来看他,下次他去看看万俟寒吧。


第39章 朋友
  林小碗最初以为,他和万俟寒的关系就到这里了。
  不是“结束”的那种“到这里”,是一段关系该有的边界就画在这里。
  他救了万俟寒,万俟寒给了报酬,甚至给了他更多,带他来京城、帮他开铺子、替他挡掉那些他看不见的麻烦。
  这是一笔很大的恩情,大到他在心里算了好几遍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他也想过,人与人之间也不一定非要算得那么清楚。
  现代的时候他朋友也不多,联系最频繁的那个一个月见一次面都算多的,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是各自忙各自的,偶尔发条消息问一句“最近怎么样”,回复一句“还行”就算尽了本分。
  那种关系说不上疏远,但也说不上多深,像一条流水线一样细而稳,不会断,也不会涨。
  但万俟寒这里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他能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就比如万俟寒会主动来找他,不是那种顺路经过的“来都来了”,是真的隔几天就会出现在他店里的那种来。来了也不一定有什么事,有时候吃完一碗面坐一会儿就走了,像只是为了确认他还在这里,这和他经验里的所有关系都不太一样。
  林小碗想,大概是因为万俟寒的朋友也不多吧。欧阳向阳算一个,他自己算一个。
  他作为王爷身处那个位置,能真正说上话的人应该不多,所以当他发现一个人能跟他正常相处的时候,他会比普通人更看重一些。
  这个想法让林小碗觉得合理了一些。被人在乎的感觉确实不错。
  今天他决定去看看万俟寒。
  那天早上他在后厨多备了一些菜,又做了一道新汤。
  他在汤里加了一点灵泉水,量不多,和以前一样控制在不会让人察觉的程度。
  他把菜装进食盒,盖上盖子,提着出了门。出门之前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想了想,又回去拿了一碟腌萝卜。那是万俟寒上次来的时候多夹了两筷子的那碟,他记住了,顺手多腌了一罐。
  马车是福伯安排的,车夫等在巷口。他上车的时候车夫说了一句“林公子您坐稳”,他“嗯”了一声放下车帘坐好。
  街景在车窗外面缓缓后退,他低头看了看放在腿边的食盒,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透过竹编的细缝,能闻到一点点热气透出来的气味。
  他没有打开看,只是把手搭在盒盖上,感觉着那层薄薄的温度从指腹下面透上来。
  马车停在凌王府门口的时候,门房像是已经知道他要来了,远远看到马车就开了门。
  他提着食盒下了车,穿过大门,沿着抄手游廊往内院走。经过二门的时候他遇到了福伯。
  福伯像是知道他要来,站在廊下等着,看到他进来露出了一个像是松了一口气的笑。“王爷在书房等您。”林小碗点了点头:“福伯,他最近吃饭怎么样?”
  福伯没有直接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够了。那个表情像是被人问到了某种不太想承认但又确实存在的问题,迟疑了一瞬才开口:“……最近吃得不多。”
  林小碗“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提着食盒往书房的方向走。
  书房的门半开着。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看到万俟寒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折子但没有在看,而是望着窗外那棵槐树的方向。
  光线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肩膀和眉骨的侧面,把整个人罩在一层安静的、浅金色的轮廓里。
  林小碗站在门口,敲了一下门框。万俟寒回过头来。他看到林小碗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食盒。他的视线在食盒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林小碗脸上。
  “……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饭。”林小碗提着食盒走进来,“你在宫里吃不好,回府也吃不好,我再不来你怕是要饿成纸片人了。”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把里面的菜一盘一盘端出来。
  他一边摆一边念叨:“排骨炖了一个多时辰,汤底是用骨头熬的,没有放太多调料。腌萝卜是新做的,比上次多腌了两天,应该更入味一些。还有一道汤,加了点山药和枸杞,你试试味道怎么样。”
  他说完这些之后才发现万俟寒一直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到万俟寒正靠着椅背看着他。那个目光不像是审视,更像是一种……在确认的安静。
  “你看什么?”林小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万俟寒收回目光,拿起筷子,“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店里生意稳定,钱掌柜把账管得清清楚楚,我都不用操什么心。”他在万俟寒对面坐下来,托着下巴看他吃饭,“最近就是琢磨怎么让菜更好吃,怎么让客人多来几趟。还有一些别的事,不着急。”
  万俟寒夹了一块排骨,没有说话。
  他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咽下去了。
  林小碗看着他的吃相,莫名的又想起他在青山镇的时候,那种“先确认再下筷”的动作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他的筷子落下去的时候比以前快了一些,他觉得这个变化是好的,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坐在对面,偶尔把另一碟菜往他面前推一推。
  林小碗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一些最近的事。
  他说店里新招了一个伙计,干活很利索但话太多了,每天能从开门说到打烊,连后厨的孙师傅都被他带得开始话多起来了。
  又说钱掌柜昨天算账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记账上的小漏洞,补上了,以后应该不会再犯。
  他说得很随意,想到哪说到哪,像是在饭桌上跟一个很熟的人闲扯。他不要求对方回应什么,只是觉得这些事可以说给这个人听。
  万俟寒坐在对面,没有打断,没有走神,筷子没有停。
  窗外的光正在从午后的偏亮变成黄昏的偏暖。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到碗沿的声响和林小碗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声。
  林小碗不知道万俟寒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看到他吃完了那碗饭,把汤也喝完了。他又坐了一会儿才走,临走前把食盒盖好,提着站起来:“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万俟寒从背后说了一句:“你下次来之前,让人说一声。”林小碗回过头:“怎么了?”
  “我好等你。”
  林小碗站在门口,愣了那么一瞬。然后他点了点头,说:“行。下次来之前让人跟你说一声。”他推门走了出去。
  林小碗在回廊上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下来了。他心里好像有块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打算深想。
  他加快脚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林小碗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天色彻底暗下来了。万俟寒还在书房里,正在看一份白天积压下来的公文。他刚翻到第二页,就听到廊下传来脚步声,步伐比林小碗那种轻快的步子更沉一些,带着一种即便放轻了也藏不住的张扬。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抬头,欧阳向阳的脑袋已经探了进来。欧阳向阳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壶酒,看了一眼桌角的空碗,又看了一眼万俟寒的脸:“你吃饭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