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吃了。”
　　欧阳向阳走进来把那壶酒放在桌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又往那只空碗的方向瞟了一下：“不像是府上厨子做的。”万俟寒没有回答。欧阳向阳也没有追问，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副“懒得解释”的表情，笑了一声，像是确认了什么。他没有再提那碗饭的事，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行，看来我今天是来晚了。”
　　“哎，你知道最近京城发生一件事吗？”


第40章 真假千金
　　“哎，你知道最近京城发生一件事吗？”欧阳向阳靠在椅背上，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最近有一本画本子火了。火呢，也不算特别稀奇，京城这么大，隔三差五总有新的东西冒出来。但这本不一样它火的原因有两个。”
　　万俟寒的笔没有停。他翻了一页公文，声音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哪两个？”
　　“一个是好看。”欧阳向阳说，“那画本子我也看了，画工好，故事也好，看了停不下来那种。连我府上的丫鬟都在讨论。”欧阳向阳稍微停顿一下，“确实怪好看。”
　　紧接着他又说：“这几天好几个府里的小姐都在传，说是从集雅斋买的，一口气翻完了，还有些人看完之后连夜让人去问第二本什么时候出。”
　　他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把酒杯放在桌面上，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一些：“第二个原因就有意思了，那个画本子，讲的是真假千金的故事。
　　一个富户人家的女儿，出生的时候被人换了。假的那个在家里被捧了十几年，真的那个流落在外，好不容易被找回来，结果亲爹亲妈偏心假的，婚约也被假的抢了。真千金受了委屈，心凉了，自己走了。结果后来真相被揭穿了，所有人都后悔了，但真千金已经不想要了。”
　　他停下来，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看着万俟寒：“这个故事本身没什么，但问题在于，京城最近发生了一件差不多的事。
　　丞相府啊，他家那个大小姐，前些日子被认回来了，说是当年被人调了包。之前在府里养了十几年的那位，现在被证实是假的。但丞相夫人舍不得养女，对亲生的反而冷淡。听说那孩子回来之后一直过得不怎么好，饭桌上没人跟她说话，连丫鬟都比她硬气。”
　　万俟寒翻公文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眼，看着欧阳向阳：“你的意思是……”
　　“画本子里的情节，跟丞相府发生的事对上了。”欧阳向阳把酒杯放下，“而且不是那种模模糊糊的对得上，前面的情节基本上如出一辙。真假千金、偏心父母、婚约虽然没被抢，但是也差不多了，就是现实还没有走到画本子上那种大结局。”
　　万俟寒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欧阳向阳，像是在判断这件事的分量。“画本子什么时候出的？”
　　“就这几天。我刚让人去查了，集雅斋上架的第一批，三天就卖完了，现在全城都在打听作者是谁。”
　　欧阳向阳说到这里，自己先摇了摇头，“本来丞相府这事已经被人三缄其口，一般传不出来。
　　但是，那么个大活人在那，多少有点风言风语。
　　现在倒好，这画本子一出，你说巧不巧，丞相府的事就被人对上了。现在街面上都在传。”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万俟寒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桌角那只空碗上。
　　碗底还残留着一点汤渍，是林小碗带来的那碗汤留下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问了一句：“你觉得有人故意推动？作者是谁？”
　　“不知道。集雅斋那边不肯说，但我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据说是个年轻人，用的笔名是，”欧阳向阳想了想，“叫长矛老师。”
　　万俟寒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这个笔名有点耳熟。
　　林小碗之前偶见间提起过，说他也在画画本子，在青山镇的时候。
　　之前他并没有过多关注，只知道林小碗画画本子也赚到了钱，因为那人那天出门回来后笑的很开心，还给他加了餐。
　　想到林小碗笑的见牙不见眼，万俟寒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欧阳向阳并没有发现万俟寒心思跑偏。
　　万俟寒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那个画本子，你带来了吗？”
　　“就知道你会问。”欧阳向阳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过来。
　　册子封皮是淡青色的，边角微微卷起，封面上没有书名，只在左下角印着一个小小的标识——长矛老师。
　　万俟寒接过来翻开，从第一页开始看，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画本子合上放在桌角。
　　“怎么了？”欧阳向阳问。
　　“没什么。”万俟寒说，“画得不错。”
　　他其实见过林小碗画的画，林小碗说那是简笔画，人物只有三头身，脑袋和身子都是圆圆的，林小碗说那叫扣儿版？
　　万俟寒不懂，瞧着很可爱，像林小碗。
　　这个画本子很像林小碗的画风，不出意外，就是他画的。
　　但是万俟寒没有多说。
　　欧阳向阳看了他一眼，直觉告诉他万俟寒的反应不只是“画得不错”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把那壶酒又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你觉得这事儿有意思吗？”
　　万俟寒没有回答。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槐树的叶影上，安静了一会儿。片刻之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你刚才说，丞相府那边对那孩子不好？”
　　“是。也不至于打骂，但就是冷落、排挤、视而不见。”欧阳向阳摊了摊手，“丞相夫人舍不得那个养了十几年的，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亲生的那个回来得晚，性子又硬，不讨喜。”
　　“我特意打听了，其实一开始也不是这样，就是这两位真假千金住在一起，难免有些摩擦，据说呢，这真千金总是针对假千金，假千金一直受委屈，那些所谓的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就渐渐不喜真千金了。”
　　欧阳话里有话，意味深长的很。
　　万俟寒没有说话。他其实并不在意。
　　他想到林小碗今天坐在书房里，托着下巴跟他说店里的事。
　　他觉得林小碗画这本画本子，可能没有想过它会跟丞相府的事对上。
　　“集雅斋那边，”万俟寒说，“如果有人去查作者，你先拦一下。”
　　欧阳向阳看了他一眼：“你认识那个作者？”
　　万俟寒没有回答。他端起欧阳向阳带来的酒，喝了一口，放下。那个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确认，关于这件事，他心里已经落定了一个决定。
　　欧阳向阳看着他的反应，没有再追问，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沿：“行，我知道了。”
　　同一时间，林小碗已经回到了食味轩后面的小院里。
　　他洗了手，换了件家常的衣服，在床沿上坐下来，想着今天去王府的事。
　　他想着万俟寒在他走之前说的那句“我好等你”，只停留了片刻便没有继续深入想下去了。他只是忽然觉得今天是一个不错的日子，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天气不错，店里生意不错，该做的事也差不多做完了。
　　他翻了个身，裹紧被子，闭上眼睛，很快就沉进了睡眠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京城的一些暗处正在发生着什么。
　　他也不知道的是，万俟寒在他走之后说的那句“如果有人去查作者，你先拦一下”，并不是随口一说的。他是认真的。在那些他看不见的暗处，有人正在替他挡着什么。他只是睡着了，不知道这些事。


第41章 艺术源于生活
　　林小碗是什么时候知道这回事的呢，是在三天后知道的。
　　刚开张的热度过去之后，食味轩的生意进入了平稳期。每天的营业额稳在一个差不多的数字上，谈不上暴涨但也没有下滑，像一条已经走稳了的线。
　　钱掌柜说这是好事，说明店已经立住了，剩下的就是慢慢养口碑。林小碗也这么觉得，只是他闲不住。店里的日常运转已经不需要他时时刻刻盯着了，他便把多余的精力和时间放在画本子上面。
　　说来也怪，最近他画得比在青山镇时顺畅许多。那些画面和情节像是自己从脑子里往外冒，一笔下去就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走。他开始构思新的故事。
　　这天午后，食味轩人不多，后厨的灶火歇了，前厅只有两桌客人。
　　孙师傅和赵师傅在案板前面准备晚市的料，钱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伙计们各忙各的，店里安安静静。林小碗在后院坐了一会儿，又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上街逛逛。
　　他换了件寻常的衣裳出了门，沿着主街朝集雅斋的方向走。他其实没什么特别要办的事，就是想看看街面上有没有人在聊他那些画本子。
　　他先在集雅斋门口站了站，透过门帘看到店里人不少，柜台前面排着三四个人，有人手里拿着画册在翻，有人正在跟掌柜的问话。
　　他没有进去，转身沿着街面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他在一家茶楼门口听到了几个人的说话声。
　　说话的是两个年轻女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画册，正好是他在集雅斋新出的那一本。两人边看边低声议论，林小碗离得不算近，听不太清每一个字，只断断续续地抓到了一些片段，“这个好看”“她最后真的走了吗”“那个娘真的不后悔吗”……
　　他站在茶楼门口，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但走了两步之后，他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那两个女子的对话里，说的好像是他的画本子，有一些细节跟他在画本子里写的对得上，但还有一些细节，他好像没画过。
　　难道在古代也有抄袭？？？
　　这么快？
　　他皱着眉往回走了两步，靠得近了一些，这次听清了。
　　其中一个女子压低了声音说：“你不知道吗？丞相府那个真千金，听说前些日子已经搬出去了。跟画本子里写的一模一样，也是受不了了，自己走的。”另一个说：“真的假的？那画本子不是瞎编的吗？”先前那个回：“谁知道是瞎编的还是怎么回事。反正对上了，好多人都这么说。”
　　林小碗站在茶楼外面，目光落在自己脚前那块青砖的边角上。他没有动，过了片刻才转身离开了茶楼门口。
　　他起初是开心的。画本子火了，集雅斋加印了，有人在讨论，这本子正在被更多人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终于有人看到了”。但紧接着那份开心就卡在了半路上，因为报道里写的不是“这本画本子很好看”，而是“现实里真有一家跟画本子一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