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欧阳向阳已经自己找了张桌子坐下：“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在一旁的沈清辞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万俟寒在林小碗对面坐下来，没有解释，只是问了一句：“在忙？”
　　“不忙。刚闲下来。”林小碗说，“你们吃了没？”
　　“还没。”欧阳向阳接话，“不过不急，这位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
　　但林小碗感觉到他目光往沈清辞的方向飘着，他没有多想，只是在想应该怎么介绍两人应该算得上是朋友吧，：“我朋友，沈清辞。”欧阳向阳“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不过眼神意味深长。
　　但万俟寒也顺着林小碗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坐在一边沈清辞。
　　她正在看自己手上的茶杯，姿态安静，没有朝这边看。
　　万俟寒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林小碗总觉得万俟寒好像有点不太高兴，但他也说不清是哪里不高兴，他不说话的时候本来也不怎么笑。
　　他转头看向沈清辞：“沈姑娘，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欧阳向阳，万...沈九。”
　　欧阳向阳被那句“朋友”说得微微挑了挑眉，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目光在林小碗和沈清辞和万俟寒之间转了一个来回，然后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那声“哦”拖得有点长，像是嘴里含着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林小碗没有注意到。
　　他正转头看向沈清辞：“沈姑娘，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欧阳向阳，还有——”他看了一眼万俟寒，顿了一下，“沈九。”
　　他没有说万俟寒的全名。他说的是“沈九”。
　　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但话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了，毕竟万俟这个姓氏太具有代表性了。
　　万俟寒坐在对面，听到“沈九”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很快恢复了原状。
　　他没有纠正，也没有补充，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林小碗注意到他端杯子的动作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喝茶的时候杯子停在唇边的时间不会超过两息，但这次他端了大约四五息才放下。像是借着那杯茶挡了一下什么。
　　沈清辞抬起头来。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欧阳向阳身上，片刻之后又移到了万俟寒身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但林小碗看到她端详的时间比平时看人稍微长了一些，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思量的神色。
　　片刻之后她收回目光，没有追问那两个名字背后可能藏着什么身份，只是朝两人微微颔首，也没有多言，像是给出了一个温和但克制的回应，用几个字就接住了这个场面。
　　简单介绍后，林小碗干脆招呼伙计上点点心瓜果。
　　沈清辞在林小碗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四个人围着一张方桌，桌面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茶。
　　欧阳向阳最先开口：“沈姑娘看着眼生，不像是京城的本地人？”沈清辞说：“南方人，来京城不算太久。”
　　欧阳向阳点了点头，“南方好啊，养人。”没再继续追问。
　　万俟寒正端着茶杯，没有看沈清辞，也没有看林小碗，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藕片上，像是在看什么东西看得入神。
　　欧阳向阳收回目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在郊外有个庄子，最近是秋收的季节，果子熟了，枫叶也红了。明天打算去待一天，你们要不要一起？”他这句话是看着林小碗说的，“你天天在店里待着也闷吧？出来透透气。”
　　林小碗听到“郊外”“枫叶”“果子”这几个词的时候，眼睛确实亮了一下。
　　他穿越之后去过的地方不多，青山镇的后山和去京城的路，然后就是城里这几条街。
　　他还没有好好看过京城的秋天是什么样子的。“我去。正好明天店里也不太忙。”他答完又转头看向沈清辞，“沈姑娘，你要不要一起？人多热闹。”
　　沈清辞握着茶杯的手指停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被问到。
　　她看了看林小碗，又看了看欧阳向阳，欧阳向阳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方便吗？”
　　欧阳向阳说：“方便。就是去散散心，没什么不方便的。”
　　沈清辞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林小碗没有注意到，在她说“那就叨扰了”的时候，万俟寒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恢复了原状。他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依然没有说什么。
　　欧阳向阳倒是看得分明，但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又坐了一会儿之后，欧阳向阳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庄子见。”他说完看了万俟寒一眼，万俟寒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没有再多留，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食味轩。
　　门合上之后，沈清辞也站了起来：“那我也先回去了。明天见。”她朝林小碗点了一下头，也推门走了出去。
　　林小碗一个人坐在桌边，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心里想的是：万俟寒今天好像不太对劲。他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但今天那种“不怎么说话”跟平时不太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他想了一会儿没有想明白，就把这个念头搁下了，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碟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小碗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袍出门。
　　他穿的是来京城之后新做的那件灰蓝色的衣裳，不显眼，但看起来精神。
　　他出门的时候沈清辞已经到了，站在巷口，旁边跟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手里挎着一只小篮子。
　　林小碗走过去：“你来得这么早？”沈清辞说：“怕你们等。”林小碗笑了笑：“不会，我也刚到。”
　　两辆马车停在巷口，沈清辞和丫鬟被安排在另外一辆马车上。
　　车帘掀开，欧阳向阳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们招了招手：“上车吧，万俟寒已经在路上了。”林小碗愣了一下：“他不是跟你一起？”欧阳向阳说：“他骑马，先走一步。”
　　马车出城的时候，路两旁的景致渐渐从屋舍变成了田埂，又从田埂变成了连绵的树林。枫叶确实红了，不是那种整齐的红，是深深浅浅的红色、橙色和尚未褪尽的绿色混在一起，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鲜明。
　　林小碗掀着车帘往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
　　欧阳向阳坐在对面，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像是打算在路上补一觉。
　　到了庄子的时候，万俟寒已经在门口了。
　　他靠在那棵柿子树旁边的树干上，看到马车停下来，站直了身子。林小碗跳下马车的时候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你怎么先到了？”万俟寒说：“骑马快。”
　　庄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院子后面就是一片山坡，坡上种着几棵柿子树和枣树。柿子已经熟了，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欧阳向阳说：“想摘就摘，熟了留着也是浪费。”
　　林小碗看到树上那些柿子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他走过去伸手够了一下最低的那根枝条，差一点。
　　他踮了踮脚，还是差一点。
　　他正准备换个姿势的时候，一只手从他身侧伸过来，把那根枝条往下压了压，刚好够到他伸手的位置。
　　他偏头看了一眼，万俟寒站在他身后，没有看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压着那根枝条。
　　林小碗把那颗柿子摘下来，握在手里捏了捏，回头朝他笑了一下：“谢了。”
　　万俟寒松开枝条，看着他那颗柿子，像是不经意地接了一句：“熟了吗？”
　　林小碗捏了捏：“差不多了。”他低头把那颗柿子放进了沈清辞那只小篮子里。
　　万俟寒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那只篮子，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林小碗又伸手去够另一颗柿子。
　　万俟寒又替他把枝压了下来。
　　欧阳向阳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去喊周正：“走吧，咱们去捡点柴，中午烤东西吃。”
　　济源并没有带太多的人，有些事情自己体验才更有趣味。
　　山坡上的风微微地吹着，把远处那些深浅不一的红色吹得轻轻晃动。
　　林小碗站在柿子树下，手里攥着第二颗柿子，觉得今天应该会是很不错的一天。
　　他不知道自己身后那道目光在他转身之后，又在他背上多停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正在想什么，大概连他自己也不完全清楚。


第45章 偶遇
　　阳光从山坡上的柿子树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铺出一片碎金。
　　林小碗手里还攥着第二颗柿子，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摘一颗，欧阳向阳已经扛着一捆干柴从坡下走回来了。
　　“别光顾着摘柿子，”欧阳向阳把柴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后山有片林子，野兔山鸡不少，要不要去打点野味回来？中午就在坡上烤。”他说着看向万俟寒，“你带弓了吧？”
　　万俟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从马背上解下一把弓。
　　那把弓看着不算大，但弓臂的弧度沉稳有力，上过漆的木料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林小碗看着那把弓，又看了看万俟寒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这人今天早上骑马先到、靠在那棵柿子树旁边的样子，确实有那么一点说不上来的好看。
　　他收回目光，有些兴奋，也跟了上去：“去去去，走走走，一起。”林小碗边走边招呼大家。
　　秋日的后山林子不算太密，枫树和松树交错生长，地面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枯叶。
　　欧阳向阳走在最前面，脚步声被落叶压得发闷。万俟寒走在林小碗旁边，手里握着弓，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沈清辞在后面，在后面跟着几个护卫。
　　林小碗走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安静得过分了，转头看了一眼万俟寒：“你平时也会来这种地方打猎吗？”
　　万俟寒说：“偶尔。”
　　林小碗“哦”了一声，正要收回目光，余光瞥见前方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万俟寒已经搭箭拉弓，动作流畅得像是一个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箭矢破空而出，没入灌木丛中，然后是一只野兔在草丛中扑腾了两下，又静止了。
　　林小碗站在原地看完了全程，从灌木丛微微颤动的叶片，到箭矢落地时翻起的一小片落叶碎屑，再到万俟寒放下弓时手腕垂落的角度，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得像翻过一页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