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这时，天光渐渐亮起来了。院子里的鸡叫了第一声。客房的门突然开了，沈九走了出来，见到已经在厨房的林小碗，两人都愣了一下。
　　林小碗率先开口：“早饭想吃什么？”
　　沈九沉默了一瞬，“……你做什么都行。”
　　林小碗弯起嘴角，转身回了厨房。


第20章 面条改良
　　从面馆回来，林小碗发现沈九不在家。
　　之前沈九也有出门，最开始的时候，林小碗以为沈九走了，内心有点小失望，还以为这人不告而别。
　　没想到沈九只是出门转转。
　　林小碗忽略了看到沈九回来后内心的喜悦。
　　林小碗不过问沈九去了哪里，只是不要不告而别就好。
　　今天回来，林小碗发现沈九不在，他正好有了点新的想法。
　　从发现秘方到现在，他一直在想。
　　秘方摊在灶台上，他蹲在旁边，一列一列地看，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和现代的知识做对照。
　　这是一碗筒骨汤面。汤底用筒骨熬煮两个时辰以上，加姜片和葱段去腥，出锅前放盐调味。面条是手擀的，面粉里加了一点盐和碱水，揉到光滑，饧半个时辰再切。
　　步骤写得很清楚，但林小碗看着看着，还是看出了可以改良的地方。
　　秘方里写的是用普通面粉。他以前做美食插画的时候查过资料，高筋面粉做出来的面条更筋道。古代没有高筋面粉的概念，但可以用不同面粉按比例混合，或者通过反复揉面、饧面的方式来增强筋性。
　　还有汤底。秘方里写了筒骨加姜葱，可与鸡架同煮，还加了一种香料，这种香料在古代一般当作药材，基本不会参与食用，但是穿越过来的林小碗知道，这种香料在现代作为食材很常见。
　　这才是秘方的关键。
　　结合现代高汤复合味，林小碗想着加点干贝、虾皮能提鲜。他又想起灵泉水。如果炖汤的时候加一点稀释过的灵泉水，汤底会不会更醇厚？
　　他按照秘方的步骤先做了一次原版。揉面、饧面、擀面、切面，每一步都做得认真。汤也按照秘方上的方法炖了两个时辰。出锅的时候他尝了一口，确实比普通的汤面鲜美，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醇厚感。
　　但还不够。
　　他又做了一版改良的。面粉里掺了一部分更细的粉，揉面的时候多揉了一盏茶的工夫，汤底里加了几粒干贝和一小块鸡架，灵泉水也只加了几滴。炖出来的汤颜色比原版更深一些，入口的时候鲜味在舌尖上化开，后味是骨头汤特有的那种浓醇。
　　林小碗自己尝了一口，愣了好几息。
　　然后他端起碗，快步走出厨房，直接喊道，
　　“沈九！快来帮我尝个东西！”喊完才想起来沈九出门了。
　　正好这时沈九回来了。
　　他听到林小碗的声音，然后拉开了门。门一开，一股浓郁的、带着骨头香和某种说不清的鲜甜味道扑面而来。
　　沈九低头看着林小碗端着的碗，汤色奶白，面条卧在碗底，上面铺着几片薄薄的肉片、两朵香菇、一小把翠绿的青菜。表面没有浮油，汤面干净得像一面镜子。
　　“你尝尝。”林小碗把碗递过来，“我新研究的。两种吃法，你先试汤的。”
　　沈九接过来，看了他一眼。林小碗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沾了一小团面粉，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的评价。
　　沈九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汤从舌尖滑进喉咙，带着一种温润的、铺展开来的鲜味，不咸不淡，后味有骨头汤特有的醇厚。他咽下去之后，舌尖上还留着一丝淡淡的回甘。
　　他又夹了一筷子面。面条入口的时候，比之前吃过的任何一种面都更滑、更弹。嚼起来带着粮食自然的甜，裹着汤汁的鲜味，在口腔里化得很舒服。
　　他吃完了一整碗。连汤都喝完了。
　　林小碗看着他放下空碗，心里那根弦松了一下：“怎么样？”
　　沈九把碗放回桌上，看着他的眼睛。
　　“好吃。”他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比之前的好吃。”
　　林小碗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那是！我改良过的！以后这就是我们林家面馆的新招牌了！”
　　他端起碗，转身往厨房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沈九站在客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在那团沾在发梢的面粉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新面推出那天，林家面馆门口排的队比往常长了将近一倍。
　　林小碗提前一晚准备了两大盆面团、一大锅炖了三个时辰的筒骨汤。汤底里加了他改良过的配方，灵泉水也只加了一滴，足够提鲜但不至于让人尝出异常。
　　他在门口的牌子上新写了两行字，林家新面，两种吃法，汤面与拌面，任君选择。
　　写完又觉得不够，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汤鲜面滑，一碗不过瘾。”
　　其实他更想写的是“吃过的都说好”，但那样太自夸了，还是含蓄一点。
　　面馆开门的时候，陈货郎排在第一个。他探头看了看新牌子：“小老板，新面？”
　　“对，两种吃法。汤的更鲜，拌的更有嚼劲。您看您想试哪种？”
　　“都试！”陈货郎拍了一串铜板在柜台上，“先来个汤的，再来个拌的！”
　　“一人限一碗。”林小碗笑着说，“明天再来试第二种。您要是今天把两种都吃了，明天该不来了。”
　　陈货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头选了一碗汤面。林小碗转身进了灶台后面，下面、捞面、盛汤、码料、撒葱花，动作一气呵成。他端出来的时候，汤面还在微微翻动，香气顺着面馆门口飘了出去。
　　陈货郎挑了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他嚼了嚼，咽下去，然后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又抬头看了看林小碗，表情复杂。
　　“怎么了？”林小碗有点紧张，“不好吃？”
　　“好吃。”陈货郎说，“好吃到我舍不得吃太快。你这一碗面，怎么比以前还好吃了？”
　　林小碗松了口气，弯起嘴角：“那是改良过的。您慢吃，不够汤管够。”
　　一个上午，四十碗新面全部卖完了。排队的客人里有好几个是吃完了又来排队要买第二碗的，但林小碗一律拒绝。
　　面确实不够了，也故意控制着量。好东西，吊着胃口才能让人惦记。
　　他收摊的时候，数了数今天的收入，比之前任何一天都多。
　　他蹲在柜台后面，把铜板一枚一枚地收进布袋里，嘴角压都压不下来。谁会嫌钱多呢。
　　新面推出后的第三天，面馆门口的人比之前更多了。
　　有些人是从邻巷过来的，有些是听人介绍特意来的。
　　还有几个穿着体面的客人，点了一碗汤面之后又点了一碗拌面，吃完了还坐在座位上不走，像是在琢磨两种面哪个更好吃。
　　林小碗在灶台后面忙得脚不沾地，但还是留了个心眼，他注意到门口排队的客人里面，有一个人的神情不太对。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褐色短褂，站在队尾，低着头，不跟任何人说话。排到他之前，他还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才走进来。
　　林小碗照常给他下面、捞面、盛汤。那人端到桌上，吃了一口，然后突然皱起眉头，捂住了肚子。
　　“哎哟——”那人喊了一声，声音不小，半个面馆的人都听到了，“你这面有问题！我肚子疼！”
　　面馆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有客人停了筷子，转头看向那桌。那人还在捂着肚子，脸上表情痛苦，指着碗里的面说：“你们看！这面里还有虫！”
　　林小碗从灶台后面走出来，走到那人桌前，低头看了看碗里。汤面，面条已经吃了几口，汤面上漂着一样东西，细细的，黑色的，像是虫子的身体，但仔细看又不太像。
　　面馆里有人议论了起来：“不会吧？林家面馆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我天天来吃，怎么没吃到过？”
　　林小碗站在桌前，没有慌。
　　他弯下腰，仔细看了看碗里那根“虫子”。然后他用筷子轻轻一夹，夹起来，凑到窗口的光线下看了看。
　　是干草梗。可能是不小心混进面粉里的，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他把那根干草梗放在桌上，直起身，看着那人。
　　“客官说肚子疼，是吃了这口面之后才疼的？”
　　“就是！吃了你的面我才疼的！”
　　“那您有没有想过，”林小碗的声音不大，但面馆里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能听清楚，“肚子疼最快也要半盏茶的工夫才有反应。您这第一口面刚咽下去，就疼了，这反应速度快得有点像提前准备好的。”
　　那人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是来找茬的？”
　　“我没这么说。”林小碗笑了笑，“我只是好奇。您说碗里有虫，这碗面您吃了第一口就疼了，但碗里这根‘虫’，它是完整的，没有被嚼过的痕迹。您要是咬到了虫子，应该是一半在嘴里一半在碗里，或者整根都嚼碎了才对。这根完整的，是怎么出现在碗里的呢？”
　　那人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林小碗站直了身子，朝他微微倾了倾身，声音不高不低：“客官，这碗面我给您免单。但下次再想吃面，欢迎您换一种方式来，像其他客人一样，坐下来好好吃。您觉得呢？”
　　那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理素质一看就不行，他站起来，在周围客人的目光里，低着头快步走出了面馆。
　　面馆里安静了几息。然后陈货郎带头拍了一下桌子：“好！”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面馆里恢复了热闹。有人喊：“小老板，再来一碗拌的！”林小碗应了一声，转身回了灶台。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处理完这件事的时候，面馆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人。那人靠着门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沈九是今天上午来的。他本来只是想出来走走。伤好得差不多了，能自如行动了，在院子里待了太久，想看看外面的天。路过面馆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人在排队，他就站在旁边，没有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他看到林小碗从灶台后面走出来，不慌不忙，有条有理。他看到林小碗弯腰检查那根干草梗，语气平稳地回应对方的指责，不急不躁，没有发火也没有服软。
　　沈九靠着门框，目光一直落在那道在灶台后面忙碌的身影上。
　　林小碗正背对着门口在下面条。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他在捞面的时候微微弯着腰，热气从锅里升起来，扑在他脸上，他眯着眼吹了吹，然后把面盛进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