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我的心(近代现代)——横滨蓝

分类:2026

作者:横滨蓝
更新:2026-08-27 18:16:09

  “知识和常识可以慢慢学。”仓桥说,“如果你真有这个打算,我可以传你相关资料,有中文版。”
  夏朗铮道完谢又问:“但它们在这里生活了小半年,应该已经习惯。我强行带走会不会对它们不好啊?”
  仓桥边说边用比划,耐心解释道,日本对流浪猫的管理比较严格,在东京这种大城市,流浪猫被捕捉后会绝育放归,但数量也有严格控制。
  这也意味着如果一直没有人领养,也没有救助组织或地域团体按时照顾,流浪猫可能会被强制执行安乐死。
  镰仓这边自然环境好,相关管控也比大城市松散,本地爱猫组织虽然也在尽力救助,但大家还是鼓励帮流浪猫找到合适的领养人。
  夏朗铮听得瞠目结舌,找不到领养人就可能被安乐死,这也太残酷了吧?
  仓桥对此也很无奈,说野猫数量过多会影响环境,扰乱居民的生活,就连寺院的猫,因为是散养,偶尔也会跑到附近人家中偷吃东西、乱尿乱拉粑粑。
  就算大部分居民比较宽容,也免不了有人会讨厌,二者就会形成对抗。
  加上法律没有对活着的和被弃养的野猫采取救助措施的规定,民间组织都是自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解散或消失,政策也可能会变,猫咪还是得不到保障。
  仓桥最后总结:“要在人和动物之间取得平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夏朗铮闻言更坚定了决心:“既然这样,就让它们跟我走吧。”
  “可以是可以,但你得先保证不会弃养。”仓桥的语气很严肃,“这种行为不仅违法,而且不道德,对猫咪伤害也大。”
  夏朗铮郑重地伸出右手指天:
  “I promise。”
  仓桥终于又露出笑意,指着从刚才就一直躺在夏朗铮脚边的杂色小猫说,这家伙应该没问题,我们去找找另外两只吧。
  被点名的小猫翻起眼皮看着夏朗铮喵了一声,脑袋一歪,好像在说:“我批准了。”
  不巧的是,另两个小家伙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做法事的佛堂,两人在寺院里逛了个遍,连猫的影子都没看见。
  “它们平时不会出去玩这么久啊。”仓桥也没办法了,“看来是跟你无缘。”
  夏朗铮倒不强求,只是担心:“那之后还能找到领养人吗?”
  “多等等吧。”仓桥说,“之前也有一起来玩的情侣路过寺庙,很喜欢这几只小猫。我也问过他们有没有意向收养。”
  “有吗?”夏朗铮问。
  “跟你们那次一样,”仓桥无奈耸肩,“大家各有各的情况呢。”
  “那,如果之后实在找不到领养人,小猫又有被安乐的风险,就麻烦您联系我。”
  夏朗铮说,
  “我给您留个联系方式。”
  “那太感谢了。”
  仓桥双手合十,年了声阿弥陀佛,眼中也不无落寞。
  “要不是家里有猫,经济条件也不允许多养,我就把它们带回去了。”
  “您能花精力把它们看护到这么大已经很无私了。”夏朗铮忙安慰,“我家没猫,地方也大,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猫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对了,刚才那只猫有名字吗?”
  仓桥说:“有的,叫ふわ。”
  “福娃?”夏朗铮愣了一下,“在日语里什么意思呢?”
  “柔软。”仓桥说,“ふわふわ,就是柔软的意思。”
  “好可爱的名字!”夏朗铮想起小猫雪白的肚皮,心都要融化了,读音土就土点吧。
  在仓桥的斡旋下,夏朗铮背着当地爱猫人士赠送的猫包回到东京。
  还好他订的酒店是宠物友好型,附近也有宠物店,很容易购买猫咪所需物品,所以当天晚上,他就幸福地过上了有猫生活,还抱着猫睡了一觉。
  梦里想起仓桥那句“之前也有一起来玩的情侣”,后知后觉跟陈启明也被当成了这种关系。
  梦里还有后续发展——
  陈启明竟也出现在寺庙,带着另外两只小猫跟他再次邂逅。这次没有误会、欺骗和矛盾,两人很快和好,带着三猫组成幸福家庭,享受美满人生。
  早上心满意足地醒来,还没来得及回味,就闻到奇怪的骚味。站到镜子前才发现胸口多出一摊尿渍。
  福娃趴在干爽的沙发上抬眼觑他,好像在说:“人类,你可真不爱干净啊。”
  夏朗铮的脸瞬间皱成苦瓜,嫌弃地脱下脏衣服,用一点也不凶的语气教训它:“小家伙,你还得学学怎么上厕所啊。”
  福娃刚五个多月,仓桥嘱咐夏朗铮在带回国之前去打最后一针疫苗,并确认中国对动物入境的要求,提前准备相应的文书证明。
  夏朗铮上网一搜,有前人做了详细攻略,只需按步骤执行,但算下来也得花点时间,完事刚好坐他之前订的返程航班。
  幸好机票还没退,初为猫父的夏朗铮就这样开启了办理手续、学习养猫的忙碌新体验。
  横滨蓝
  日本对待流浪猫的措施是在网上查的,写得比较笼统,各地区或有不同规定和措施。如有错误欢迎指正。
  ps:ふわ的读音介于fuwa和huwa之间,ふわふわ除了“柔软”,也有“轻飘飘”“心慌意乱”等意思。


第39章 保持神秘
  3,020字07-03
  那晚强震之后,东京周边又发生了几次5-6级的地震。
  陈启明也开始在公寓里常备水、干粮和急救包,以防不备之需。
  或许是震源距离近、深度浅,体感非比寻常,同事们纷纷聊起专家说了好些年的“直下地震”,带着些许恐惧与无奈,猜测那一天会在何时到来。
  陈启明年底就该更新签证了。
  虽然工作签相对容易办理,但结合这一年的政策风向与国际关系趋势,他也在认真考虑留日还是回国。
  这次地震虽不至于让他连夜辞职打包回国,但也给他敲响了警钟,把未来可能的灾害纳入思考范围。
  日本同事们毕竟地震经历丰富,也没有更多选择,提起“直下地震”,都表示到时候再说。
  连谢山山也颇具乐观精神,认为东京是日本最安全的地方,哪怕发生大型灾害,也能保证生命安全。
  陈启明却不喜欢时刻面临威胁的感觉。像草原上的鹿,为防猛兽袭击,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惕。
  他来日本的初衷是想用已有的知识技能过上清静便利的生活,不求多么富裕,只要能随心而行。
  前几年也过得确实不错:
  东京空气清新,交通便捷,公司同事和公寓邻居都懂得保持客气与疏离,生活起来相当轻松。
  但这样的生活若被架在一个随时可能倾覆的火盆上,还有必要继续吗?
  回国找个环境好的地方不也一样?
  陈启明最近都在琢磨这事,回完工作邮件打开公司line群,谢山山正在问大家有没有中翻日的译者推荐。
  陈启明马上想到夏朗铮那本漫画,几乎没有犹豫就举手自荐。
  谢山山问他翻译经验,陈启明就把以前做译者时的简历发过去。
  里面完整列举了他翻译的书目,但中翻日他只做过口译,如果需要比稿,他也愿意参加。
  谢山山觉得可行,想再找两个日本译者做一次比稿,但老板一听陈启明自荐,直接把两人找过去,说就让陈启明来译,后续自己把关,可以节约一笔费用。
  谢山山眼睛都瞪圆了,这意思无异于取消翻译费,让陈启明打白工。
  她用眼神示意陈启明不要答应,陈启明却朝她点头,跟老板说可以。
  事后谢山山激动地说他糊涂,这种明摆着被压榨的事干吗还要掺和。
  陈启明说没关系,反正漫画字不多,他也不为挣那点钱,只是觉得机会难得,能跟朋友合作一本书。
  谢山山这才恍然大悟,眼神变得玩味:
  “你跟废铁老师……你俩不是普通朋友吧。”
  “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样。”陈启明卖了个关子,“能帮我保密吗。”
  “安啦安啦。”谢山山还是挺过意不去,“稿费的事你放心,就算老板不给,我也会从利润里挤出来开给你!”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陈启明莞尔。
  其实他说没关系的时候也很唏嘘:之前感叹国内编辑无偿给AI擦屁股,这会儿自己也成了无偿的那个。唯一的好处是还可以署名。
  “不过有件事得先告知你。”谢山山说,“因为废铁老师是新人,在日本也没有固定读者群,所以老板的意思是先出电子版试水,卖得好再做实体。”
  这也是现代出版常见的步骤了。
  陈启明很干脆地表示没问题,末了才问谢山山:“你有废铁老师的微信吗?”
  “有的有的!”谢山山拍了下自己脑门,“哎呀,差点忘了,你俩应该都把对方删了吧。”
  陈启明心说没删,但也联系不上,估计那只是夏朗铮小号吧。
  两分钟后,谢山山推来的微信账号证实了他的猜想——
  陌生头像,陌生ID。
  “你该不会还要申请小号跟废铁老师聊吧。”
  谢山山大概也在脑中编排了一出恩怨情仇,看向陈启明的表情夹杂着同情惋惜好奇不解等复杂情绪。
  陈启明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得保持神秘。”
  话虽如此,他当天就申请了微信小号,专门跟夏朗铮“沟通工作事宜”。
  ——
  最近,夏朗铮的生活陷入水深火热。
  先是领养回家的野生福娃怎么教也不愿在猫砂盆里上厕所,不时在家中各处留下颜色湿度各异的标记。
  夏朗铮在网上学了很多纠正办法,挨个试下来也没能完全成功,只好找了猫咪行为专家过来帮忙处理。
  二是他花了太多精力画画,工作时间经常打瞌睡,父母不知怎么听说这事,放话说他要是再这么敷衍,明年结完婚就回家当主夫。
  内忧外患搞得他头都要大了,每天回家望着眼神无辜、毛发洁净的小福娃又舍不得怪它。
  这天,他按专家的建议带福娃在小区里遛了半个多小时回家,福娃似乎很兴奋,第一次在放有它排泄物的猫砂盆里拉了条粑粑。
  夏朗铮闻到臭味立马弹射起立,四处寻找臭味源头,发现竟然在猫砂盆里时,心情比自己学会上厕所还激动,赶紧拿出猫条奖励福娃。
  小猫吃完零食,找了个地方打理毛发,夏朗铮则四仰八叉倒在沙发上,感叹“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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