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我的心(近代现代)——横滨蓝

分类:2026

作者:横滨蓝
更新:2026-08-27 18:16:09

  女人也说是,她平时在孩子面前不抽,以后会更注意提醒家里人。
  夏朗铮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专心埋头作画,不到五分钟,一张豹妈妈与小豹子摘草莓的拟人图就完工了。
  “呀,画得真好~”女人接过画称赞道,“不仅可爱,还很帅气呢。”
  夏朗铮听了陈启明的翻译,挠着头笑:“姐姐你本人更帅!”
  收拾完风波,两人又找了个安静位置继续摘草莓。
  陈启明的小筐已经装满,于是搬了个小凳子坐那儿,一颗一颗慢慢享用。
  夏朗铮根本等不及放进筐子,直接摘一颗吃一颗,很快就把那小盒炼乳吃光了。
  见陈启明的炼乳没动,他也不客气,探手过去拿。
  陈启明吃了十来颗就吃不动了,把筐往夏朗铮面前一递,说你吃吧,我饱了。
  夏朗铮瞪大眼睛,扫了眼他的肚子:
  “你食量也太小了吧!我们可是一人付了三千日元,得吃回本啊!”
  陈启明很少跟自己的肠胃过不去,也不会为了回本就胡吃海塞。
  以前跟同事一起吃自助餐,他的食量就被嘲笑缺乏男子气概,他也习惯了在餐桌上接受惊奇的目光。
  所以他没过多解释,只说吃不下了,让夏朗铮也不必勉强,剩下的打包买走就行。
  夏朗铮虽觉得他不争气,但也没强求他继续吃,而是拍了拍自己尚有余量的肚子:
  “交给我!我会把你的份也吃回来!”
  他说到做到,捧着陈启明的小筐开始作战。
  刚开始还觉美味的东西一旦数量超过某个阈值,美味的感觉就会逐渐下降。
  夏朗铮边吃边分享此刻体验,说大学学过这个,叫边际效益递减。
  陈启明看他都开始喘气了,劝他不要再吃,免得待会儿闹肚子,晚上看到更想吃的也吃不下。
  夏朗铮却不服输,盯着筐里最后几个草莓,努力深呼吸,硬是把它们都塞进了肚里。
  刚好这时,工作人员来通知他们时间快到了。
  陈启明去找黄毛退钱,夏朗铮则先到基地的卖场里逛了逛。
  看见里面一盒盒装好的草莓标价,他掰着指头算了算,感觉这趟还算值。
  卖场里还有各种草莓加工的食物,像是草莓棒冰、草莓三明治等,换做平时,夏朗铮一定会买来尝尝,但今天实在吃了太多草莓,再看到那么多草莓已经下意识开始反胃,只好含恨离开了卖场。


第16章 不以正确为导向
  3,716字04-29
  前往露营地的路上,太阳开始西斜,没跑一会儿,夏朗铮果然开始感到肠胃不适。
  他强撑着揉捏虎口穴位,稍微好了些,但疼痛感如浪潮,很快又卷土重来。
  “陈启明。”
  夏朗铮转身朝向驾驶座,语气难得严肃,陈启明却因开车而无暇旁顾,只发出个疑问的“嗯”。
  “我想上厕所。能不能找地方停一下。”
  夏朗铮的后背微微弓起,语气里有挣扎。
  这一带都是农村,来往车辆不多,陈启明放慢车速,靠边停下,打开双闪,拿出手机搜索。
  然而地图上除了农田、果园、森林,就只有散落各处的民居。
  “你还能忍多久?”他抱歉地对夏朗铮说,“附近好像没有公厕。”
  “一个都没有?不可能吧。”
  夏朗铮似乎在努力平复腹部的痛楚,语调透露出压抑的镇静。
  “你自己看。”
  陈启明把手机地图展示给他看,说连商铺都看不到,更别提公厕。
  “那就随便找家人借厕所用用吧。”
  夏朗铮的表情逐渐失控,疏朗的五官也因焦急而聚拢。
  他透过半开的车窗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院儿:“那栋房子里好像有人,开过去看看。”
  “不一定能成功。”
  陈启明想,虽说人有三急,但平白无故跑出个陌生人借用厕所,站在主人家的立场,想必会有所怀疑。
  况且这些年日本社会老龄化加剧,针对老年人的诈骗也屡见不鲜,政府和各地区共同体也时常提醒老年人提防上当受骗。
  自己和夏朗铮贸然前去,说不定会被当成骗子一类的坏蛋。
  他脑内还在列举各种不利结果,夏朗铮却已经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汗:“求你了赶紧,我快憋不住了。”
  陈启明只好立刻发动车子,往那小院儿门口驶去。
  车还没停稳,夏朗铮就一个箭步夺门而出,站在别人家院门口大喊:“Help!Help!”
  然后操着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日语说:“塔斯凯特!”
  “是助けて(tasukete)。”
  陈启明一边纠正,一边礼貌扣门,大声用日语表明身份,说他们是来日本旅游的游客,路过这里肚子不舒服,希望能借用卫生间。
  来应门的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看到陈启明还眼带怀疑,但视线一扫到夏朗铮,看他满头大汗弯着腰原地小跑的模样,二话不说就拉开院门,让他们进去了。
  老头让夏朗铮脱了鞋子,带他到厕所门口,指了指冲水的位置,又走回客厅。
  陈启明还站在屋外,一副主人不请不好意思进门的样子。
  “入れ(进来)。”
  老头对他丢下这句,自己先进屋忙活起来。
  陈启明这才脱鞋进屋,在客厅茶几旁的坐垫上跪坐下来。
  “お邪魔しました(打扰您了)。”
  他用日文解释,因为朋友在附近的草莓基地吃多了草莓,路上肚子不舒服,又找不到卫生间,这才就近叨扰,实在很抱歉。
  见老头不答,又说等朋友上完厕所就马上离开,不会添麻烦,更不会做坏事,请老人不要担心。
  其间,老头慢悠悠地泡了壶茶,拿了三个杯子过来,在陈启明对面坐下,一边倒茶一边用带乡音的日语说:
  “知道了。喝茶吧。”
  “谢谢。”
  陈启明双手接过茶杯,但没立即喝,而是看了老头一眼,等待他的询问。
  可老头不发一言,拿起胸前的老花镜戴在鼻梁,抓起桌上的报纸就看了起来。
  气氛略显尴尬,陈启明有些不安,想拿手机出来,又觉得不大礼貌,只好硬生生忍着,故作镇定地打量屋内陈设。
  这里跟日剧里常见的农村屋舍差别不大。
  和式木地板,客厅里铺有榻榻米,纸拉门分隔出几个房间。
  客厅紧挨厨房,室内摆放着各种电器和生活用品,厨房也堆得满满当当,像是常有人用的模样。
  作为不速之客,陈启明总觉得该说点什么,于是慎重地问了句:“您一个人住吗?”
  “老伴儿出门旅游了,这几天只有我。”
  老头头也不抬,继续看报。
  陈启明识相地闭嘴,试探性地拿出手机。
  见老头并无不快,便打开地图,提前确认路线和露营地位置。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洗手间方向传来闷闷的冲水声。
  水龙头打开,一阵稀里哗啦,接着门开了,吧嗒吧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啊……终于舒服了!”
  夏朗铮揉着肚子走进客厅,看到茶几上的杯子,十分自然地端起来灌进喉咙。
  喝完长舒一口气,转头对老头露出感激的笑容:
  “谢谢您救我一命!Thank you a lot!”
  陈启明正要帮他翻译,却见老头放下报纸,用日语对夏朗铮说“不客气”。
  “您能听懂他的话?”陈启明惊讶地用日语问。
  “听不懂。”老头瞥他一眼,“但他的肢体语言明显是在道谢。”
  肢体语言?
  陈启明这才留心看夏朗铮的动作:
  五官舒展,动作自然,比进屋找厕所的时候放松很多,甚至蹬鼻子上脸,开始在别人家里东张西望。
  “哇,好漂亮的图案!”
  夏朗铮走到厨房,指着橱柜里的餐具啧啧称赞,还扭过头问老头能不能拿出来看看。
  神奇的是,老头好像连这句也听懂了,不仅笑盈盈点头,还主动起身走过去,似乎想听夏朗铮的评价。
  夏朗铮得到允许,小心翼翼打开橱柜,从里面取出几套画着花草、动物的碗碟杯盏,摆在平台上仔细观赏。
  陈启明也走过去看,觉得只是随处可见的东西,并无特别之处。
  夏朗铮却跟发现宝贝似的,拿起一个杯子惊呼:
  “这个釉下彩的颜色好粉嫩啊!怎么做到浓淡这么合适的?”
  “……你是单纯的感叹,还是在对他提问?”陈启明问。
  “感叹,但也想问问,”夏朗铮嘿嘿一笑,“麻烦你帮我翻译吧。”
  陈启明对美术了解泛泛,也不清楚“釉下彩”是否有特定术语,这种词汇超出掌控的感觉突然触发了他的焦虑情绪,大脑瞬间宕机。
  这个词该怎么翻译来着?
  “怎么了?”
  见他愣着不说话,夏朗铮放下杯子,关心地问,
  “你也肚子不舒服吗?”
  老头也望向他,用日语问发生什么事了。
  “抱歉,我想去趟卫生间。”
  陈启明分别用日语和中文解释了一遍,在老头的许可下暂时离场。
  进了厕所,锁上门,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镜子里水淋淋的陈启明表情严肃又狰狞。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会被相似情境触发。
  陈启明叹口气,坐在马桶盖上掏出手机。
  釉下彩的日语是“染付け”。
  以防万一,他还浏览了与陶瓷有关的其他词汇,大致记下来,才做了几次深呼吸,又洗了个手,开门走回客厅。
  原以为夏朗铮和老头会僵持在原地大眼瞪小眼,谁料人家早已顺利地聊开了。
  聊到兴起处,老头还用手机拨通老伴儿的电话,跟她讲有中国游客很喜欢家里的餐具。
  老太太在那头也欢喜得很,对夏朗铮说谢谢,还吩咐老头好好招待客人。
  陈启明忽然感觉自己才是唯一的闯入者,连存在本身也破坏气氛。
  夏朗铮转头看到他,连忙跑过来拉他到老头身旁:
  “你快来帮我们翻译一下,软件一点也不好用,爷爷好像没听懂我的问题。”
  “你是在可怜我吗?”
  陈启明突然怪声怪气地问,把夏朗铮吓了一跳。
  “你们不是聊得很开心吗,有我没我都一样,何必要让我来翻译。”
  “不一样啊。”
  夏朗铮忙说,
  “我想问的是釉下彩的颜色怎么做到浓淡合宜,但爷爷好像以为我是夸这个图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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