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我的心(近代现代)——横滨蓝

分类:2026

作者:横滨蓝
更新:2026-08-27 18:16:09

  “草莓樱桃快上市了吧。东京周边有没有能边摘边吃的果园,或者露营烧烤的基地?”
  “……明天的住宿我已经订了。”
  陈启明对他突击式的计划变更十分不满。
  虽然制定这三天的行程没花多少时间,但第一天即将结束,这人才说要改,实在让人头疼。
  “抱歉抱歉!现在应该还能退吧?”
  夏朗铮的态度倒是良好,连哄带道歉地说,
  “如果要扣钱,都算我账上。”
  “……行吧。”
  社畜多年,陈启明深知“谁给钱谁决策”的道理。反正这一趟吃住免费,找个清静地方休养生息也符合自己的意愿,临时变更就临时变更吧。
  回到自己房间后,陈启明快速查阅地图,列出三条自驾路线:都在东京附近,住宿方便,也可当日往返。
  途中分别有果园、麦田、科技城、露营基地等,延长线上还有日本古代城市遗址。
  自然风光与人文要素齐全,随便夏朗铮怎么选。
  关掉备忘录,他又打开新闻客户端,快速浏览了今日要闻才关灯睡觉。
  本以为能一觉到天亮,谁知清晨六点左右,同事打来电话,说有本有意向购买版权的图书经欧洲朋友带来日本,但自己人在国外,找不到人帮忙,问陈启明有没有空代为收取。
  陈启明本想建议他让对方寄邮政包裹到家,但同事是日本人,比他更了解本国收发系统,特意打电话找他,应该是没有别的办法。
  于是他答应下来,问清联系方式和交接的地点时间,早早起床,赶清早的电车回了东京。
  路上他给夏朗铮发去情况说明的短信,还周到地把如何退房、如何从大船坐电车回东京的路线一并发了过去。
  三小时后夏朗铮才睡醒,打着呵欠用语音回“没问题,中午见”。
  此时陈启明已在同事所说的站台等了半个多小时。
  同事的电话短信都无人应答,送书的联系人号码也一直打不通。
  陈启明几乎怀疑自己是跟夏朗铮一起待久了,沾染了他的冒失,才会从大清早开始就这么倒霉。
  黄金周中段,上午时间。
  电车站里拥挤不已,站台上的人背着大包小包来来往往,陈启明分别被旅行箱、熊孩子、熊孩子的旅行箱、巨大登山包等撞击,感觉自己俨然成了人型缓冲垫。
  他本想换个地方等,又怕错过联系人,浪费对方时间,最终只好在站台附近来回踱步,时而打开电子书看几页,又在下一列电车到站时望向新一波被车厢吐出的游客。
  又过了半小时,同事终于回信息,轻描淡写的一句“申し訳ないです(实在抱歉)”,就想把自己弄错时间的失误揭过。
  陈启明非常生气,但职场礼仪的浸染让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日语表达愤怒,只能生硬地回复“我已经等了一个小时,希望xxさん别再犯这种错误”,来向对方传达自己的不爽。
  果不其然,同事只是发来更多句“申し訳ありません(实在非常抱歉)”和低头鞠躬的表情。
  就算敬语等级有所提高,但隔着屏幕看不到真人,也不知道他嘴里的抱歉是出于惯性还是真心。
  这位同事以前也犯过类似错误,通知会议时写错时间地点,让陈启明错过重要讨论。
  好在上司体谅器重,陈启明才没被排除在项目之外。
  那件事后,同事也当着他的面90度鞠躬道歉,满脸悔意,担心陈启明上报给领导害他被处罚。
  陈启明念在他是初犯,且比自己进公司晚,业务不熟练,才答应帮忙隐瞒。
  看来同类型的错误,那个人还是没学会避免。
  看着对话框里连珠炮似的道歉表情,陈启明只能被迫接受。
  摇头关掉对话窗的同时,他也不由想起了夏朗铮。
  相识以来,夏朗铮虽然也对他说过好几次抱歉,但事后都在想办法弥补。
  虽然总是补了小窟窿又撕开大窟窿,让人哭笑不得,但陈启明至少感受到了他的真诚。
  那位同事却不一样。
  虽然道歉时看似诚心,但平时工作中依然失误不断,总把“申し訳ありません”挂在嘴边,其实只是以此为免罪符,用承认错误的方式摆烂。
  他的抱歉其实是在说: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受到肯定但毫不知情的夏朗铮在两小时后拖着行李箱抵达东京市区。
  在家庭餐馆碰面时,看到顶着淡淡黑眼圈的陈启明,夏朗铮夸张地“哇”了一声,问他这么早离开到底是去干什么秘密工作。
  陈启明简单叙述了上午的经历,夏朗铮立刻拍桌而起:
  “什么鬼?这人该不是故意找你麻烦吧?你在工作中得罪他了?”
  “没有啊。”陈启明解释,“他不是我这个组的,但算是我后辈。偶尔负责发通知,但时不时会出错。”
  “你确定?”夏朗铮满眼质疑地望向陈启明,“确定他不是在有意针对你?”
  “为什么要针对我?”陈启明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可笑,“我跟他并没有私人恩怨。”
  “那可说不定。”夏朗铮搅了搅橙汁,忧心道,“万一是职场霸凌呢?”
  “他是我后辈。就算霸凌,也是我霸凌他的可能性更高吧。”
  服务员开始上菜,陈启明拿起筷子,克制地夹起一块蔬菜。
  “但你是外国人啊。万一他们本国人串通一气,偷偷排挤你呢。”
  夏朗铮也拿起筷子,唰唰往自己碗里挑了几个大虾球。
  见陈启明那副慢吞吞的模样,忍不住也夹了几个虾球放他碗里。
  “你该不会为了赶时间又没吃早餐吧?”
  陈启明的皮笑肉不笑说明他猜中了。
  “真服了你了。”
  夏朗铮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闷,
  “一开始以为你嘴毒又冷淡,没想到熟了跟年糕一样,任人搓扁捏圆。”
  “瞎说什么蠢话。”
  陈启明拒绝接受他的评价,但没拒绝他的虾球,甚至加快咀嚼速度,迫不及待将其吞咽下肚。
  夏朗铮见他这会儿吃得倒不装腔作势了,试探性地又夹了其他菜,一股脑儿堆他碗里。
  三五次之后,陈启明终于把手挡在碗上,说“够了,你吃你的”。
  横滨蓝
  年糕人小陈,赐名陈年糕(喂


第14章 那你不是人
  2,177字04-22
  午饭过后,两人去租车店提车。
  原本几站电车就能到,夏朗铮非要打车。
  陈启明原想阻止,但一想到早上车站里磅礴的人流量,又把话咽回了肚里。
  他承认,有钱确实可以任性。
  一路上,夏朗铮兴致勃勃地表示自己开车技术不错,也熟悉右舵,留学时没少跟同学自驾旅游;到了店里,还让陈启明当翻译,跟老板交流日本与英国交规的异同。
  结果离店的时候,老板让出示国际驾照,夏朗铮却没带出来,最终还是陈启明出示证件,把车开走。
  坐在副驾的夏朗铮懊恼不已,说自己只是没带,并非没有,刚才也不是在吹牛。
  陈启明敷衍地“嗯”两声,把车开到附近临停处,打开手机地图,给出事先规划的路线让他选。
  夏朗铮犹犹豫豫,哪儿都想去,半晌后心虚地挠头,问能不能下午摘草莓,晚上去露营。
  陈启明想了下路线,说不是不行,但要多开两小时车,多交几千日元过路费。
  “没问题啊,就这么办!”
  老板夏朗铮一声令下,司机小陈便发动车子,奔向临县的果园。
  五月正是摘草莓的好时节,汽车一出东京,就沿东京湾向北前行。
  途中经过迪士尼乐园,远远能望见园区里的游乐设施。
  夏朗铮贴在窗户上看得仔细,陈启明纳闷他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安排一天去玩,夏朗铮说人太多,去了只能不断排队,没意思,不如远远看着更有幸福感。
  车载广播接连播放着日文怀旧曲目,夏朗铮听不懂,陈启明没听过。
  直到一个甜美女声响起,两人异口同声又不大确定地说:
  “你也觉得是她吧!”夏朗铮兴奋道,“她还会唱日语歌吗?”
  “我记得她好像出过日语专辑。”陈启明搜寻遥远的记忆,“不过你居然知道邓丽君。我以为你会喜欢更年轻、更流行的歌呢。”
  “我也听过不少上世纪末的流行歌曲啊。”
  夏朗铮跟着韵律摇头晃脑,随口说了几个名字,
  “可能因为我姐喜欢听老歌吧,我也接收了不少相关信息。”
  “是吗。”陈启明勉强被说服。
  “但你这话说得——”夏朗铮按着肚子想笑,“好像比我大多少似的。”
  “我是比你大几岁啊。”
  陈启明无声地勾起嘴角,感觉阳光开始刺眼,就放下了遮阳板。
  “几岁是几岁?”
  “你猜。”
  “三岁?五岁?七岁?九岁?”
  夏朗铮盯着他的表情不断增加数字大小。
  直到陈启明绷不住说“我也没那么老”,他才得逞地道:“那你自己说。”
  陈启明无奈:“好吧,四岁。”
  “那也没多少嘛。”夏朗铮哈一声,“语气跟个老古董一样。”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陈启明从小就因为过于规矩的作派被同学戏称为“小老头”。
  好在他生了副好皮相,才让迂腐变成某种专属优等生的循规蹈矩。
  两人嘻嘻哈哈互开玩笑,电台里的歌很快切到下一首。
  “啊,结束了。”夏朗铮后知后觉拿出手机,遗憾地说,“忘了搜一下那首歌叫什么。”
  陈启明很快递上解决办法:
  “你直接搜她的日文专辑,挨个听一下就知道了。”
  夏朗铮照做,很快找到目标:
  “是这个!《离别的预感》。”
  陈启明心想,名字还蛮有诗意,于是关掉电台,示意他把音量调大播放。
  刚才的旋律再次于车内流淌。
  怀旧的编曲,甜美的唱腔,轻盈的咬字,内容却是沉重的爱意。
  陈启明目视前方路况,时而扫视三块后视镜,思考着世上真有这样的爱吗,夏朗铮却念念有词,还纳闷:
  “什么意思啊。前面还爱得要死,怎么突然就不爱了做不到了。”
  “你再念一遍?”
  陈启明放慢速度,开到最左边车道,分出一点心神对比原句和夏朗铮念的文字,得出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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