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我的心(近代现代)——横滨蓝

分类:2026

作者:横滨蓝
更新:2026-08-27 18:16:09

  “翻译错了。不是不爱了。结合前面的歌词,是【比海更深 比天更蓝 我对你的爱 无法比这更甚】。”
  “这样才说得通嘛。”夏朗铮缓缓点头,又念了几句别的,“你听听这几句,是不是也错了。”
  陈启明让他把歌曲进度也划到相应位置,发现确实有细微的错误。
  “这平台的翻译质量也太差了。”夏朗铮不满地嘟囔,“多误导人啊。”
  陈启明倒是能体谅:“估计是听众自己上传的吧。为爱发电,错误难免。”
  “平台就没有翻译审核吗?”
  “就算有,估计要求不严,工资也不高。”
  “那还不如用AI翻译呢。”
  “未必。”陈启明罕见地严肃起来,“歌词的断句有时候不是按内容整句断的,上下可以连接,很多细微情绪与词语隐含意义,AI也不一定能正确识别。”
  “是吗。”夏朗铮对此倒没有研究,只道,“现在各行各业都在用AI替代人工,你说翻译会不会有天也彻底消失啊。”
  陈启明很想说“不会”,但事实上,他也知道这个趋势难以阻挡。
  就他所知,不少公司已经开始用AI完成简单的会议翻译、资料翻译,更有甚者开始用AI翻译文学作品,再找人工校对修改。
  虽然陈启明反对滥用AI,但也不得不承认,前景不容乐观。
  在未来,翻译这个行业也许不至于消失,但业内大部分人确实可能被替代。
  个中纠结与心酸,不足与外人道,所以他只是板着脸答:
  “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就不用再找地陪了。”
  夏朗铮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以为这是在打趣之前遇到Gina时他对陈启明的介绍,于是认真解释:
  “地陪的作用也不只是翻译呀。就像我们原本不认识,但通过一起旅游从陌生到熟悉,不是很有意思吗?”
  这话其实挺令人动容,但不知为什么,陈启明就是想唱反调:
  “我们也没有变得很熟吧。”
  “是吗?”夏朗铮也不恼,歪了歪头,“看来我还要继续努力啊!”
  “努力干吗。”
  “成为你的朋友啊!”
  “我不需要。”
  夏朗铮不理解:
  “你为什么总是要拒绝别人?”
  陈启明理直气壮:
  “我只是拒绝自己不需要的。”
  夏朗铮继续反问:
  “人怎么可以不需要朋友呢?”
  陈启明继续理所当然:
  “我就可以。”
  “那你不是人。”夏朗铮迅速推导出结论,又拍拍胸膛,“但我是。我需要朋友。”
  “……”
  陈启明开始觉得,姓夏的天生就能克他。


第15章 边际效益递减
  3,348字04-27
  到了草莓基地,阳光越来越晒,两人交了钱,各自领到一个小筐、一盒炼乳,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大棚。
  棚内已有不少游客四散在角落,边聊天边摘果。
  大多是带小孩的家庭,父母都很年轻,听口音好像也来自东京。
  陈启明不爱与人寒暄,听工作人员讲完采摘方法,给夏朗铮大致翻译过后,就找了块没人的区域,弯腰开始挑选成熟的草莓。
  夏朗铮却不急着采摘,把东西一放,就在大棚里乱逛。逛完一圈,还掏出本子画起速写来。
  画完场景嫌不够,又对着陈启明描了一会儿。
  完了还不满意,瞥见不远处的小孩长得可爱,又把目标对准那边。
  陈启明发现后,建议他不要这样,日本人很注重肖像权。夏朗铮却说不要紧,他会把画送给对方。
  他动笔速度极快,三两下勾勒出人物轮廓,再根据对方外型与气质增加相似的动物特征:
  像是猫咪胡子、狼眼睛、小猪尾巴等,不到一刻钟,一张家庭速写漫画就完成了。
  夏朗铮操着英语去跟那家人打招呼送画,陈启明以为他会收到几通白眼和抱怨,没想到那家人乐呵呵地朝他道谢,还夸他画得棒。
  这一夸,引得另一家人也跑来围观,还托夏朗铮帮他们也画一张。
  几个小朋友从父母手里抢过小画,凑到一起比较哪张更酷,就这样成了朋友,携手到一边玩儿去了。
  陈启明忍不住想,那几个家庭一定是被夏朗铮人畜无害的笑容与亲和力欺骗,才会暂时忘记肖像权,任由夏朗铮抹掉人与人之间的分界线。
  夏朗铮很快回来,举起几包别人分的零食展示给陈启明看,问他要不要吃。
  “赶紧摘吧,时间不多。”
  他们买的是一小时畅吃套餐,虽说到点后可以把吃不完的草莓带走,但价格就不一样了。
  陈启明咔嚓咔嚓又拧下几个鲜红的草莓放进筐,夏朗铮瞥见后感叹:
  “你都摘这么多了!好吃吗? ”
  “不知道。”
  陈启明手没停,却看也不看筐里堆积的草莓。
  “摘那么快,你倒是吃啊。”
  夏朗铮凑到他旁边,从筐里拿了个草莓咬一口,嚼一嚼,表情很快变得微妙,
  “……这草莓怎么不甜啊。”
  他不信邪似的,又拿了两个各咬一口,随后蹙起眉:
  “水分挺足,但都不甜。”
  “这里的草莓就这样。或许是因为光照时间不够长吧。”
  陈启明指了指刚才发的炼乳,
  “所以他们喜欢蘸炼乳吃。”
  “……好怪的吃法。”
  话是这么说,夏朗铮还是取出自己那盒,揭开盖子,拿起一颗草莓蘸了蘸往嘴里送。
  炼乳的奶香与淡淡的果香混合在一起,是比刚才口感要好。
  他忍不住又吃了几颗,见陈启明还盯着他,便如法炮制了一颗炼乳草莓,往陈启明嘴里送。
  陈启明偏头想躲,却抵不住夏朗铮的攻势,只好勉强张开嘴。
  谁知夏朗铮动作太大,草莓又是个长条形,chua一下怼过来,几乎戳进他喉咙。
  陈启明条件反射地干呕,连声猛咳,草莓被吐出来,啪嗒掉在地上。
  “啊。”
  夏朗铮下意识低呼,带着可惜与抱歉的视线在那坨红色与陈启明的脸之间游移,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边想起之前吃面包的时候,陈启明也被呛到过。
  陈启明抚了抚胸口,心想,有些人的无意也能致命。
  夏朗铮又挑了个中等大小的草莓,再一次蘸了炼乳要将功赎罪。
  陈启明摆手拒绝,夏朗铮却满脸愧疚,说“再相信我一次嘛”,眼下的小痣也显得可怜巴巴。
  陈启明只好认命张嘴。
  新鲜草莓的香气迎面扑来,扩散在唇齿与口腔,却被一道甜腻包裹住,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启明不喜欢这味道,但看夏朗铮一脸期待,只好说“还行”,又说自己不喜欢太甜腻的东西。
  “那你就直接吃草莓吧~”
  夏朗铮倒是没放心上,端着自己的炼乳开始在草莓丛中来回扫荡。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有股烟味飘来,陈启明直起身子搜寻污染源,发现一个膀大腰圆的黄发男人叼着根烟站在一对母女附近吞云吐雾。
  男人穿着短袖,露出手臂上的粗犷纹身,旁边的母女似乎习以为常,你问我答地沉浸在摘草莓的乐趣中,并没有搭理男人。
  陈启明环顾四周,意识到周围好几个人都在朝吸烟男张望,大家脸上都有不悦,但无人上前阻拦。
  也正常,毕竟从黄毛的模样看,不是黑社会就是小混混,没哪个正经人愿意主动招惹。
  陈启明虽然讨厌破坏秩序的人,但也早已学会视情况调整行为。
  他一方面对这种自圆其说的利己主义感到厌恶,一方面又安于现状。
  好在他离烟味的源头有段距离,味道不重,再往深处走走就闻不到了。
  陈启明撇开头,决定忽略那股臭味,吃几个草莓驱散心中阴影,不料一个熟悉的声音操着英文在大棚那头响起。
  是夏朗铮在劝黄毛不要抽烟。
  然而黄毛听不懂英语,竖起眉毛,把短袖撸到肩膀上,用经典的小混混语气说:
  “貴様、誰?何言ってんのよ!(你小子谁啊,叽里咕噜在说啥!)”
  陈启明花了两分钟思考是否该出手帮忙,期间,夏朗铮猜测黄毛没听懂他的话,耐心用动作解释,指了指他手里的烟,用手臂比了个“×”,说“达咩”。
  黄毛大概是看懂了,猛吸一口烟,肆无忌惮地走上前喷在夏朗铮脸上,还伸手要去抓夏朗铮的衣领。
  陈启明来不及得出答案,腿已经不自觉迈出,朝两人走去。
  夏朗铮反应很快,一个闪身躲过黄毛的袭击,还学李小龙搓了下鼻子,摆出迎战姿势,朝黄毛做“来呀”的手势。
  “你不要命了。他有可能是黑社会。”
  陈启明大步走过来,把夏朗铮往自己身边扯,又用日语对黄毛说“不好意思,要抽烟请到吸烟处好吗”。
  “怕什么,我学过跆拳道。”
  夏朗铮一脸无畏,还兴奋地挥了挥拳,持续挑衅,好像真想在这儿露一手拳脚。
  眼看黄毛就要抡拳打过来了,黄毛的老婆却朝这里瞥了一眼,远远出声,叫黄毛别惹事,要抽烟滚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躲着抽。
  黄毛原本狰狞的表情迅速转为恭敬,连连点头说“是”,灰溜溜地夹着烟到棚外去了。
  “不好意思,给大家造成困扰了。”
  女人用日语大声道歉,
  “今天你们摘草莓的钱都算我的。”
  “真的?”有人出声询问。
  “当然。”女人温和地笑笑,“走之前找刚才的黄毛退钱就行。”
  四周发出惊喜的呼声,陈启明也朝女人点头致谢,又对夏朗铮低声翻译她的话。
  夏朗铮听完两眼放光,说这姐姐好帅,该不会是道上的大姐大吧。
  还非拉着陈启明过去跟人招呼,问能不能画她。
  陈启明阻止无果,只好无语地被他拽到女人身旁。简单问候过,解释夏朗铮是个画家,想为她画一幅小漫画。
  女人爽朗一笑,说没问题啊,还叫来小孩一起。
  等待其间,陈启明跟女人随意聊天,才得知黄毛不是她老公,而是家里的弟弟。
  因为她家很多人抽烟,她偶尔也抽,闻习惯了就没意识到公共场合会给人造成麻烦。
  陈启明猜测她可能真是黑道人士,但没继续打听,只委婉表示,孩子还小,闻烟味不利于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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