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我的心(近代现代)——横滨蓝

分类:2026

作者:横滨蓝
更新:2026-08-27 18:16:09

  两人各自捡了一边,靠着帐篷听雨刷手机,过了一会儿,夏朗铮突然“啊”一声:
  “居然快十点了,还没洗澡呢。”
  陈启明酒劲上涌,脑子发蒙,眼皮直往下掉,就提议现在去洗。
  但雨还没停,来回实在不方便。
  夏朗铮问他有没有带伞,他其实带了,但鬼使神差就摇头说了没有。
  “怎么办,浴室是不是有截止时间?”
  陈启明去拿酒的时候看过,这里的浴室是投币式的小隔间,全天24h都能用。
  但脑子想的是一回事,嘴巴却继续胡言乱语:
  “十点……好像是。得抓紧了。”
  “还有半小时,我们一起跑过去,回来的时候去前台借伞吧。”
  “一起去,帐篷怎么办?”
  “重要东西都在小包里,随身带上就行。”
  难得夏朗铮如此有条不紊,陈启明想给他鼓掌,手一提起却想起另一件事:
  “有硬币吗?”
  “好像还有几个。”夏朗铮从随身包里翻出几个百元硬币,摊开手递到陈启明面前,“这些够吗?”
  “应该够。”
  陈启明从他掌心里抠出两个一百元,感受到夏朗铮手掌传来的凉意。
  是该洗个澡暖和一下。
  他这么想着,忘了自己刚才撒的谎,从包里取出雨伞:“走吧。”
  夏朗铮愣了愣,随即欢欣鼓舞:
  “你带伞了啊!太好了!”
  陈启明脑子发沉,“嗯”一声,开始四处摸索着找鞋。
  夏朗铮把鞋提到他面前,他直接伸脚,忘了解开塑料袋。
  夏朗铮连忙阻止:“陈启明,你不太对劲……是不是生病了?”
  声音仿佛隔着水膜传来,陈启明晃了晃脑袋才听清。
  他缓慢摇头,又疑惑地点了点:“不知道。”
  “刚才也没怎么淋雨啊。”
  夏朗铮暂时忘了洗澡的事,伸手摸了摸陈启明额头。
  “不烫。”
  “嗯。”
  陈启明鼻息微热,手脚也脱离意念控制,抓起夏朗铮那只手移到自己脸颊。
  夏朗铮吃了一惊,但没挣脱,仔细感受了一下:
  “脸是有点烫。”
  “嗯。”陈启明缓缓点头,意识到自己真的醉了。
  夏朗铮显然也想到这层,提高声音惊呼:“你该不会是醉了吧?”
  “唔。”
  “真的假的?”
  陈启明再次点头,感觉头的重量越发难以承受,整个人开始倾斜,不由自主往旁边倒。
  “有点晕。”
  他努力维持最后的清醒,让夏朗铮先撑伞去洗。
  夏朗铮这会儿倒不急了,扶着他躺好,把睡袋放在他脑袋下,语气还是透着笑。
  “我以为你酒量多好呢,我都没醉,你怎么醉了?”
  “我……三十几。”
  陈启明以为自己表达得很清楚,他那杯酒是威士忌基底的,酒精度有三十几。夏朗铮那杯只有几度,自然不是一个量级。
  可惜说出口的话只是脑中所想的零头,夏朗铮以为他说自己三十几了,酒量变差,于是安慰他:
  “没事,三十几不老,我再过几年也三打头了。”
  陈启明越听越迷糊,索性闭眼片刻,心想缓缓就能好。
  谁想这一闭直接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鼻端涌入淡淡的沐浴露香,有人附身凑近,拿了条薄毯给他盖上,还用湿毛巾帮他擦拭擦脸。
  凉意袭来,陈启明其实醒了,身体却泛懒动不了,眼皮也重得撑不开,只能任由那只手用毛巾划过他的五官。
  清理完毕,那只手又摸了摸他的脸颊。
  “好像没那么烫了。”
  熟悉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里回荡。陈启明想开口,但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
  “睡吧,”声音的主人轻拍他肩膀,用陌生却温柔的语气说,“你辛苦了。”
  横滨蓝
  小陈,知道自己错过什么了吗?


第19章 20秒的夹缝
  2,993字05-11
  陈启明半夜醒来,口干舌燥,浑身无力。摸到盖在身上的睡袋,意识还有些恍惚。
  视线上方深色的帐篷布料与逼仄的空间让他想起多年前的军训。
  烈日炎炎,他因吃得太少、运动过量,以及暴晒时间太长,站军姿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下昏倒。
  被送去医疗帐篷休息时,躺在窄小的床位上,身穿迷彩服的军医掂量着他瘦弱的身板,轻蔑地说:
  “现在的小孩儿也太娇生惯养了。”
  陈启明又臊又气,臊的是自己不争气,气的是对方胡说八道。
  什么是娇生惯养?
  他可没享受过。
  父母对他的教育方针,不过是另一种精神上的军训。
  他攥起拳头,感受大小臂肌肉紧紧绷起,再次睁眼,瞥见角落里的行李包,才想起自己此刻身在日本,不再是那个听话的瘦弱少年。
  记忆终于回笼,他起身想找水喝,手一伸在枕畔摸到瓶矿泉水,于是拧开喝了大半。
  彻底清醒后不免懊悔:
  平时酒量还行,今天怎么一杯就醉得不省人事?
  手机显示此刻是凌晨两点,帐篷里却只有自己一人。
  夏朗铮呢?
  陈启明摁亮小灯,拨通对方语音电话。
  没几秒,另一部手机在几米外的角落震动起来。
  ……
  根据这两天的相处经验,他很难不怀疑夏朗铮是在半梦半醒间去上厕所,迷了路走不回来。
  他按了按睛明穴,揣着夏朗铮的手机走出帐篷。
  雨不知何时停了,四下万籁俱寂,皎洁的月亮挂在夜空,形状近乎正圆。
  雨后空气湿度大,加上入夜后降温,陈启明打了个寒战,胳膊上泛起细碎的鸡皮疙瘩。
  不知名的鸟儿自林中暗影发出低沉的啼鸣,让夜色更添深沉。
  周围的帐篷都黑着,整个营地像被施了沉睡魔咒的城堡,看不见任何活物。
  陈启明忍不住拧眉:要是夏朗铮真走丢了,他该怎么找?
  大喊他的名字,把所有人都吵醒?
  找工作人员借手电筒,去树林里搜救?
  还是干脆报警解决问题?
  “发什么呆呢?”
  出神之际,熟悉的声音幽幽响起。
  陈启明猛地转身,只见夏朗铮带着戏谑的微笑,嚼着口香糖朝他吹出个泡泡。
  啪嚓一声,泡泡破裂,陈启明也回过神来,松了口气:“大半夜不睡觉,跑哪儿去了。”
  夏朗铮恢复一脸纯真,指着不远处的户外椅说:“睡不着,出来坐会儿。”
  椅子搁在帐篷侧面,难怪陈启明刚才没看到。
  他打了个呵欠,回顾这两天行程:“我看你就是太闲了。每天不是吃喝玩乐,就是坐车里听歌睡觉,没消耗多少精力,失眠也正常。”
  夏朗铮“唔”一声,没否认,从包里摸出盒木糖醇递给他:“吃吗?”
  陈启明本想拒绝,奈何不断上涌的倦意让他呵欠连天,于是接过来,倒出两粒丢进嘴里。
  “你还睡吗?”
  “当然要。”陈启明嚼着口香糖,嘴里舒服了许多,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洗漱就昏睡过去,转身从帐篷里摸出换洗衣物和浴巾,指了指接待处的方向,“我去洗个澡。”
  “咦?”夏朗铮纳闷道,“你不是说洗澡只到十点吗?”
  “是吗?”陈启明这才想起之前信口拈来的谎话,暗骂自己有病,面上却一派镇定,“我去看看吧。说不定当时记错了。”
  “那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坐你的。”
  陈启明摸到口袋里的两枚硬币,抱着衣服快步离去。
  接待处还亮着盏灯,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坐在柜台后,脸上映着屏幕的反光。
  几个洗浴间都空无一人,陈启明随便走进一间,把木糖醇吐进垃圾桶,锁门迅速洗完。
  回来时,夏朗铮已经挪到帐篷门口,整个人窝在椅子里,目不转睛仰望着晴朗的夜空。
  “看什么呢?”
  陈启明把换下的衣服塞进帐篷角落的包里,也拉了椅子坐下。
  “月亮,星星……都好亮啊。”
  夏朗铮一动不动,声音在静夜里显出悠远。
  陈启明不大习惯这样的他,但还是仰起头,望着碎钻般散落的星群低声回应:
  “确实很久没看到这么亮的星星了。”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看到。”
  这话听着消极,陈启明转头对他说:
  “当然可以。虽然城市光污染严重,但国内的山里或乡下还是能看到的。”
  “是吗。”
  夏朗铮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陈启明觉得他不说笑也不冒失的时候堪称文静,甚至有些忧郁。
  就像前一天望着海边壮丽的晚霞,夏朗铮也流露过类似的忧郁。
  陈启明本能地想驱散这种忧郁,于是做了件他并不擅长的事。
  “……从前有个男人,与妻子、儿女们住在一片低矮的居民区。
  楼对面的屋顶有块巨大的霓虹广告牌,男人家的窗户能看到其中半块。
  广告牌每隔20秒就会亮起,持续20秒又熄灭。
  住在周围的人因此失去了黑夜,只能在一次又一次20秒的夹缝中看清天上的月亮星星。
  男人也只好抓紧这20秒,给孩子们讲解月相的规律、星座的形状。”
  他没有任何铺垫地开头,讲起从某本书里看来的故事。
  夏朗铮终于收回视线,眼带迷惑地望向他。
  “某天,男人的某个孩子用弹弓打坏了对面半块广告牌,20秒过去,霓虹灯仍没亮起,于是天空被无边无际的星斗占满。
  久违的夜幕降临,居民们欢欣鼓舞,男人虽想教训调皮的孩子,但望着浩瀚星海,最终没能下手。”
  “接下来是不是该有转折了?”
  夏朗铮很快进入故事场域,开始好奇后续发展,陈启明不自觉地笑了,继续说:
  “他们就这样度过了两个美好的夜晚。第三天晚上,电工开始修理那半块坏掉的广告牌,照明广告公司的代理人也敲响了男人家的房门。”
  “该不会是来找他赔偿吧!”夏朗铮捂住嘴,脸上满是担忧。
  “男人也跟你一样,担心对方是来索赔,于是赶紧替儿子道歉,说他年纪小,不是故意的。
  代理人却表明身份,说他隶属那家广告牌所属公司的竞争对手,希望男人能在广告牌修好后继续破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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