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沉沦(近代现代)——渡横舟

分类:2026

作者:渡横舟
更新:2026-08-26 17:21:34

  葛峰“嗯”了一声,点点头,随后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江景叙身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好,那我们就接着说下一项……”
  例会结束后,大家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江景叙没有急着起身。他安静地坐在原位,目光垂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直到最后一个人带上门,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站起身,缓步走到葛峰面前。
  “师兄。”江景叙的声音很平静,他停了一瞬,然后接着说道,“关于我准备离开舞团的事,我想找个时间跟你好好聊聊。”
  葛峰似乎已经料到江景叙会来找他,所以依然坐在原位,连起身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他没有立刻接话。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叠已经理齐的文件上,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眉心,过了好几秒,才抬头看向江景叙,声音有些发哑。
  “景叙……你还是决定要走了,是吗?”
  江景叙没有躲闪他的目光,轻轻点了一下头。
  葛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桌上的文件叠好,推到一旁。
  “好。”他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下午排练完,你直接来我办公室吧。我们……好好谈一下。”
  “好,谢谢师兄。”江景叙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江景叙刚推开玻璃门,就看到了靠在窗边等他的周扬。
  江景叙脚步一顿,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干嘛呢?在这刻意等我?”
  “是呀。”周扬一直盯着会议室的门,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跟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朝着排练厅的方向走去。周扬跟在旁边,好几次转过头,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景叙余光瞥见他这副纠结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停下脚步看着他:“行啦,有什么话赶紧问,待会儿还要排练呢。”
  周扬被戳穿了心思,也不扭捏了。他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景叙哥……刚才葛团那个意思,你是不是真的要离开舞团了?”
  “是呀。”江景叙回答得干脆。
  周扬愣了一下,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确认,还是觉得有些发懵。他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个念头,忍不住脱口而出:“那……我有没有可能,也跟着你一起走?”
  江景叙闻言,脚步停了下来。他看着周扬认真又真挚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
  “跟着我走?”江景叙反问了一句,停下脚步,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周扬,你听我说。现在沉璧发展得势头这么好,无论是排演资源还是未来的机会,都是你们往上走最好的时候。”
  他看着周扬,拍了拍他的肩膀:“葛峰是个好团长,陈导虽然毒舌,但也是真的懂艺术,能给你们兜底。你留下来,有广阔的未来,没必要为了我,放弃现在这么好的平台。”
  周扬看着江景叙坦荡的眼神,心里的那点冲动慢慢平息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释然地笑了笑,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景叙哥。”
  “明白就行。”江景叙收回手,抬脚继续往前走,“走吧,排练要迟到了。”
  两人并肩朝着排练厅的方向走去。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带着几分暖意。
  席聿刚刚将一束新买的洋桔梗修剪好,错落有致地插进玻璃花瓶里。他直起身,微眯着眼睛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目光落在那些舒展的花瓣上,脸上露出一副满意的笑容。
  席妈妈端着一盘洗得晶莹剔透的草莓从厨房走出来,见他站在花瓶前笑眯眯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聿聿,想谁呢,这么开心?快过来吃水果,刚洗好的,你最喜欢的。”
  席聿转过身,走过去在沙发旁坐下,捻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席妈妈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今天怎么有空跑回来看我了?”
  “休假,想您了呗,就回来看看。”席聿笑着回答。
  “嘴这么甜。”席妈妈也笑着拿起一颗草莓,随即话锋一转,故意拖长了尾音逗他:“不用照顾那个‘麻烦的病人’了?”
  “哎,妈……”席聿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您就别拿我开涮了,哪有什么麻烦的病人。”
  “好好好,不麻烦。”妈妈憋着笑,继续打趣他,“是你放在心上的人,行了吧?”
  席聿被她说得耳根微热,索性不反驳了,只当是没听见,低头又捻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席妈妈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狡黠。她稍微倾了倾身子,故意压低声音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才舍得让我见见你这个心尖上的人啊?”
  席聿闻言,下意识地反驳道:“上次去看比赛,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哦!原来就是小江啊?”妈妈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眼底却写满了——我早就猜到了。
  “可是上次人家是参赛选手,后台那么忙,你也没机会正式介绍我们认识啊。”
  她顿了顿,笑眯眯地提出了正题:“你看看,什么时候让人家来家里吃个饭,咱们正式认识认识?”
  “行,那我回头问问他的意见,看他哪天有空。”席聿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温声应了下来。
  “好,你看着安排就行,我这边随时都欢迎。”妈妈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接着她一边站起身,一边说道:“你先吃着,我上楼去看看你爸午睡醒了没有,顺便跟他说一声你过来了。”
  “好。”席聿笑着应道。
  等席妈妈的身影转过楼梯角,席聿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心里估摸着江景叙这个点应该刚好睡醒,便拿着手机走出客厅,来到了院子里。
  他随意地走到一张藤椅旁坐下,拨通了江景叙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有人接。
  “……喂?”听筒里传来江景叙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软。
  席聿听着他这副嗓音,眼底泛起笑意,声音也不由地压低了:“不是被我吵醒的吧?”
  “嗯……是啊。”江景叙的声音懒懒的,但是已经带上了笑意:“所以你要怎么补偿我?”
  席聿听着他这副撒娇耍赖的语气,忍不住笑了:“那就请你吃大餐怎么样?我妈亲自下厨的手艺。”
  “嗯?什么意思?”江景叙的声音顿时醒了几分。
  席聿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就是我妈妈想跟你正式认识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江景叙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紧接着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明显清醒了不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像是怕自己听错了,“阿姨她……想见我?”
  席聿听着他这副难得有些发愣的语气,忍不住笑出声来。
  “是啊,正式见一面。”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声音温软地安抚道,“你别紧张,我妈就是觉得上次比赛太仓促,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你,想请你来家里吃顿便饭。”
  他顿了顿,又打趣道:“怎么,我们江大首席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还会怕见我妈妈?”
  “谁怕了。”江景叙不服气地反驳道,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理直气壮,“不过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岳母娘’,紧张是难免的,我承认我紧张怎么了?”
  席聿听着他这副嘴硬又坦荡的语气,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他靠在藤椅上,语气软了下来,像哄小孩似的连声哄着:“好好好,不怕不怕,我的小景叙最厉害了,行了吧?”
  他顿了顿,顺势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今天晚上吧。”江景叙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脆,“刚好今天没什么排练任务,下班就能走。”
  “行,那就今天晚上。”席聿笑着说,“我去接你下班。”
  “好。”
  两人刚要挂电话,江景叙忽然又有些严肃地开口问道:“对了,第一次去你家,要带点什么吗?”
  席聿听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语气,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拖长了尾音逗他:“不用带别的,就带你自己。我家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儿媳妇’。”
  “席聿,你真幼稚。”江景叙有些好笑地说,“一点亏都不肯吃,刚说的话马上就要报复回来。”
  席聿被他戳穿了心思,也不恼,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赖:“是,我幼稚。那晚上见,我的‘媳妇儿’。”
  “……滚。”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席聿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抬起头,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院子里,暖洋洋的,连空气都透着几分甜丝丝的味道。


第70章 :是时候该说再见了
  下午的排练异常顺利。
  五点一到,江景叙带着组员把最后一个走位抠完,简单交代了接下来的排练计划后,便提前离开了排练室。
  他洗了个澡,换下练功服,穿上了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风衣。看着镜子里收拾整洁的自己,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边琢磨着下班要先去买点什么礼物给席爸席妈,一边转身朝着综合楼的团长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在昏暗的空间里投下一圈微弱的光晕。
  窗外是冬日傍晚灰蒙蒙的天色,透进来的光也冷冰冰的。
  葛峰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整个人隐没在阴影中。他手里端着一只水晶酒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
  烈酒入喉,烧得他眼眶发红。
  那是去年江景叙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不舍得喝,今天却倒了整整半杯。中午为了团里的赞助应酬,他喝了不少酒,但酒精并没有麻痹他的神经,反而像一把火,把他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面烧得噼啪作响。
  他看着窗外逐渐沉下去的暮色,脑海里全是江景叙在金舞者大赛上,和周扬交缠的画面。那支《共生》,分明是江景叙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和席聿的爱意编进了舞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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