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沉沦(近代现代)——渡横舟

分类:2026

作者:渡横舟
更新:2026-08-26 17:21:34

  席聿点了点头,他问清楚团长办公室的位置,便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话音未落,葛峰带着绝望与孤注一掷的疯狂,低下头,就要去吻江景叙的唇。
  然而,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刹那——
  江景叙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在葛峰低头,对他的压制力出现了松懈的瞬间,他猛地屈起膝盖,精准而狠戾地顶向葛峰的胯骨。
  “唔——!”
  葛峰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原本压在江景叙身上的重量瞬间失衡,身体本能地往后踉跄退去。
  江景叙借着这个空档,反客为主。他双手猛地发力,一把攥住葛峰的手腕,借着对方后退的力道,将葛峰整个人狠狠掼向了门边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
  “砰!”
  葛峰重重地跌进柔软的沙发里,整个人陷了进去,瞬间被卸去了大半力气。
  江景叙顺势单膝压上沙发边缘,将葛峰牢牢压制在沙发与自己之间。
  “师兄。”
  江景叙叫了一声,他低头看着葛峰,拼命压制着错愕和震惊,以及从心里涌出的一股酸楚,眼神里只有深深的关切和清醒。
  “你喝多了。”
  葛峰在他身下剧烈地挣扎了一下,手腕被压得通红,眼眶里的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酒精和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他嘶哑地低吼着,眼底翻涌着多年来从未敢宣之于口的疯狂,“我就是喜欢你!我忍了这么多年,我受够了只做你的师兄!”
  他仰起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试图再次去寻江景叙的唇。
  江景叙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个带着酒气和绝望的吻。然后,他再次低下头,看着身下这个因痛苦而扭曲的男人,平静地说道:
  “这十五年,你护着我,我敬着你。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最亲的师兄。”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直直地望进葛峰那双猩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宣告:
  “但也仅仅是师兄了。除了师兄,我对你,从来没有过别的念头。一丝一毫都没有。”
  葛峰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看着江景叙那双清澈、坦荡、没有一丝杂念的眼睛,再次清醒地意识到——这十五年,从头到尾,原本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他眼底那股疯狂的火焰,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死寂和灰败。
  江景叙看着葛峰眼底的光一点点碎裂、熄灭,才又收回目光。他的语气放得轻了:
  “我敬你,是因为这十五年来,你是真心待我好。我也一直拿你当最亲的亲人。”
  “但刚才你对我做的事——不是真心,是酒精。你说的那些话,也不是你,是酒。”
  “你清醒以后,不会想让我记住你现在的样子。”
  他缓缓松开手,站直身体,退后了半步,给葛峰留出了一个可以喘息的空间。
  “去洗把脸。今晚的事,就当没什么发生过。但师兄——”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别再这样了。”
  席聿的脚步有些急,他正沿着楼梯往上走。皮鞋踩在老旧的实木台阶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他一边上楼,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么大个剧团,这栋楼竟然连个电梯都没有,爬一趟真是折腾人,等以后景叙从沉璧出来,自己成立工作室的时候,他可得提前去物色个好场地。别的不说,楼层必须得带电梯,绝对不能让他的小景叙每天这么辛苦地爬楼。
  他停下来,喘了一口气,准备一鼓作气爬上最后一层楼。
  江景叙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他抬起手,不紧不慢地将刚才在挣扎中弄皱的针织衫衣领一点点抚平,又低头理了理风衣的袖口。
  确认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整洁、从容后,他才迈开长腿,缓步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席聿的呼吸有点乱,他从楼梯走上来,正准备踏上最后几级台阶。
  一抬眼,就看到江景叙走了过来。
  走廊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幽暗而安静。江景叙的身影就融在那片微凉的光影里,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他走得很稳,神色平静,连周身的气息都是干干净净的。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极稳的“嗒”。
  席聿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停在楼梯的阴影里,仰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紧紧黏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感,忽然就落了地。
  听到脚步声,江景叙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四目相对。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眼底漾起了一抹极尽温柔的笑意。
  他快步走下最后两级台阶,来到席聿面前,自然地抬起手,轻轻扣住了席聿的手指,十指交握。
  “不好意思,是不是等急了。”他的声音轻柔而平稳。
  “走吧,我们回家。”


第71章 :欢迎回来
  柏维国际运动医学科的走廊里,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氛,混合着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
  小刘刚给病人换完药,准备回护士站,路过茶水间,就看见他们那位平时在手术台上沉稳果决、气场两米八的席主任,正站在饮水机旁,手里拿着一个纸杯,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出水口,眉头微微蹙着,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席主任?”小刘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席聿听到叫声,才猛地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向小刘,有些疑惑地问:“嗯?怎么了?”
  “您这杯水……都溢出来了。”小刘指了指他手里。席聿低头一看,才发现温热的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虎口,从纸杯边缘溢了出来。
  他赶紧按了停水键,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有些不自然地擦了擦手背,清了清嗓子,试图恢复平时的威严:“咳……江景叙的术前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出来了,一切正常。”小刘强忍着嘴角的笑意,立刻切换回专业的汇报口吻,“各项指标都非常好,您之前特意交代要复查的那几项韧带数据也都没问题。”
  “好的。”席聿低声应了一句。
  理智上,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操刀过无数次这样的手术,绝不会出任何差错。但在感情上,他终究还是做不到像对待其他病人那样波澜不惊,毕竟即将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个人,承载着他全部的心跳和余生。
  他端起杯子,跟着小刘往护士站走去。刚走近,冯助理便向他汇报道:“席主任,江先生的微创手术安排在下午两点。各项准备都已经妥当了。”
  “嗯,我知道了。”席聿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手将那杯水一饮而尽,然后扔进垃圾桶,转身大步朝病房走去。
  推开病房门时,江景叙正坐在病床边缘,换上了一身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他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那只即将要动刀的右脚,神情很平静。听到脚步声,江景叙抬起头,看到席聿走进来,眼底立刻漾开了一抹柔和的笑意:“席医生,查房来了?”
  席聿点点头,大步走到床边,习惯性地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指腹触及温热的肌肤,确认体温正常后,他立刻开启了“专业模式”,语气极其严肃地开始絮叨:
  “你的各项术前指标我都亲自看过了,非常完美。这只是一个常规的微创手术,清理游离体和修复韧带,切口很小,创伤极低。”
  他也不看江景叙的眼睛,只是垂眼盯着他病号服的衣领,语速比平时要快很多。
  “现在的麻醉技术非常成熟,你睡一觉,醒来手术就结束了。术后我们会用最好的镇痛方案,你完全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席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像念说明书似的絮叨着,“术后前三周,你的右脚必须佩戴半刚性行走靴,绝对不能下地负重,我会每天给你做踝泵运动防血栓。一个月后复查,如果软骨微骨折的愈合情况达标,你就可以摘掉支具,开始部分负重和肌肉力量训练。大概三到四个月,你就能恢复日常的慢跑和基础跳跃。”
  他连环炮似地一口气报出了一连串精确到周的时间表,停了片刻,语气里又带上些宽慰:“不过景叙,你放心,按着这个计划,半年左右重返舞台进行常规排练完全没问题……”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江景叙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席聿还在半空中比划的手腕,将他往自己面前拽了拽。
  席聿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抬眸看向江景叙,眼神里带着疑惑。
  “席聿,”江景叙的声音很轻,他直直地望进席聿的眼睛,“你紧张了?”
  席聿被他戳破了心思,愣了一下,没有马上否认,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这是一个很小的微创手术,我做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做好。”席聿低声说着,像是在安慰江景叙,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知道。”江景叙看着他,语气轻柔地回应道,“我把自己交给你,我比任何人都放心。”
  他顿了顿,看着席聿依旧紧绷的眉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把席聿又往身边带了带:
  “你不是说过吗?哪怕我真的失去了舞台,我对舞蹈的热爱也不会消失。我可以编舞,可以写舞评,我可以做很多事。舞者,不一定要站在舞台上才算数。”
  “我不是……”
  席聿刚要开口反驳,又被江景叙打断,他眼底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语气里带着一点耍赖:“大不了以后我不跳了,就赖着你,让你养我一辈子。席主任,你该不会嫌弃我这个‘废人’吧?”
  看着江景叙那双亮晶晶、分明是故意在逗他的眼睛,席聿紧绷的唇角终于忍不住向上扬起,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微微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江景叙的鼻尖:“别瞎说,我的景叙怎么可能是废人?”
  江景叙看着他笑了,刚想开口,却又听见他紧接着说:
  “再说了,那有什么办法呢?”
  席聿微微退开半寸,目光深深地望进江景叙的眼睛,慢悠悠地说道:
  “某人早就被我盖过章,是我的‘永久产权’了,退也不能退,换又换不了。”
  他看着江景叙微微睁大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哪怕你真的什么都不做了,我也只能认栽,养你一辈子。谁让你是我的爱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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