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沉沦（近代现代）——渡横舟

　　江景叙看着眼前这个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深情话的男人，只觉得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柔软的棉花，又甜又暖。
　　他轻笑了一声，眼底漾开一片春水，他伸手把席聿拉下来，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好了，席医生，别紧张了。”
　　他用额头抵着席聿的额头，声音微哑，“等你做完手术，我好好奖励你。”
　　席聿闭上眼睛，感受着江景叙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胸腔里那股因为紧张而翻涌的焦躁，在这一刻被彻底熨帖、抚平。
　　“好。”席聿低声应道，他重新睁开眼，站直身体，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他看着江景叙，一字一句地说：“我保证，一定让你完好无损地回到我身边。”
　　下午两点，手术准时开始。
　　……
　　不知过了多久，麻醉的效力逐渐退去，江景叙在病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氛。他动了动身体，发现右脚脚踝处传来沉甸甸的包裹感，但并不觉得难以忍受的痛楚——显然，术后镇痛泵正在完美地工作。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了床边。
　　席聿已经换下了手术服，重新披上了那件挺括的白大褂。他正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本，正低头写着什么。
　　听到病床这边传来的细微动静，席聿立刻停下了笔。他放下病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的望进江景叙的眼睛。
　　“醒了？”席聿的声音很轻，有些微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景叙笑着扯了扯唇角，目光跟他相对，轻声回答：“没有，就是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席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他俯下身，将脸深深埋进江景叙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欢迎回来，我的小景叙。”
　　（正文完结，我们番外不见不散。战损版黑色围裙已收好～）


第72章 番外一：专属复健师
　　接下来的日子，席聿彻底开启了“专属复健师”的模式。
　　为了腾出足够的活动空间，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实木茶几早就被席聿挪到了墙角。客厅此刻被清空出一块平整的空地，连地毯都被换成了防滑且缓冲极好的专业运动垫。
　　江景叙坐在沙发边缘，右腿伸直，在席聿的注视下，努力地做着踝泵练习——脚尖用力向上勾起，再缓缓向下踩。
　　“慢一点，不要借力。”
　　席聿单膝跪在地垫上，一手稳稳地托着江景叙的脚后跟，另一只手的大拇指精准地按压在他小腿的肌肉上，帮他放松紧绷的筋膜。
　　他的动作极其专业，随着指腹缓缓向上推按，一股异常酸胀的麻意瞬间顺着江景叙的小腿肌理窜了上来。那是深层肌肉被强行揉开粘连的痛感，却又因为席聿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力道，在酸楚中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酥麻。
　　江景叙没忍住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眉心微蹙，暗暗倒吸了一口气，连带着整条右腿都泛起一阵难以自控的轻颤。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忍不住低下头，看向单膝跪在自己身前的席聿。
　　然而，席聿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理疗手法里，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江景叙呼吸的凌乱与隐忍的酸楚，注意力完全放在他紧绷的小腿肌肉上，大拇指依旧以一种极其稳定、专业的节奏缓缓推按着。
　　看着席聿这副雷打不动的“公事公办”模样，江景叙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强忍着腿上的酸麻，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开口问道，：
　　“席医生，你对别的病人也是这么‘温柔’的？”
　　席聿推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别的病人？”他闻言微微抬起头，目光掠过江景叙紧蹙的眉心和额角渗出的那层细密汗珠，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又好笑——眼前这人明明被按到酸胀得受不了了，嘴却犟得很，无论如何也绝不主动开口求饶，他强压住上弯的嘴角，低下头，把目光落回江景叙的小腿上。
　　“别不知足。”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强压的笑意，“我对别的病人，可没这么‘温柔’。”
　　他手上的力道依旧不疾不徐地揉按着：
　　“他们要是术后肌肉僵成这样，我早就直接上筋膜枪硬通了。还能像现在这样，用手一点点给你松解？”
　　江景叙没再反驳，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他微微垂下眼，看着席聿那张一本正经的脸，随后那条没受伤的左脚悄无声息地伸了过去，用脚尖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席聿的肩膀，算是无声的抗议。
　　席聿猝不及防，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微微一晃。他很快稳住身形，抬起手，抓住他的左脚脚踝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笑着哄道：
　　“别皮，好好复健。”
　　……
　　初秋的周末，阳光正好。
　　江景叙换上了一身轻便的休闲装，手里拿着几份新工作室的场地资料。他转头看向正靠在玄关处穿鞋的席聿，眼底漾起笑意：“席医生，我今天要去实地看好几个场地，你确定不留在家里休息？”
　　席聿直起身，顺手理了理衣领，走到他面前，极其自然地接过了他手里的资料。
　　“我陪你一起去。”席聿一边随手翻看着手上的资料，一边说，“你找场地，我帮你参考空间布局。别忘了，你男朋友可是正经学过设计的。”
　　江景叙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尾音逗他：“哦？那席大工程师先给我说说，选场地首先要考虑的要素是什么？”
　　“有电梯。”席聿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有什么？”江景叙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席聿看着他错愕的样子，眼底泛起笑意。他没等江景叙反应过来，就伸手牵住江景叙的手，十指交扣，拉着他往外走：
　　“快走，一寸光阴一寸金，别耽误时间。”
　　汽车在路上平缓的行驶着。
　　江景叙靠在副驾驶上，目光看向窗外倒退的斑驳树影，享受着透过车窗洒在腿上的暖意，忍不住感慨道：“这半年过得可真快啊。”
　　“嗯，”席聿目视前方，听到这句感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确实过得快。毕竟某人这半年可是相当努力。”
　　他微微侧过头，余光瞥向江景叙，又接着说：“幸好努力没白费。今天早上的最终评估结果你也看到了，踝关节的活动度已经完全恢复，稳定性也达到了标准，日常排练和演出应该问题不大了。”
　　“嗯。”江景叙应了一声，眉眼间舒展开来，看得出心情极好。
　　席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肃：“但是，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你的身体经不起那种高强度的极限消耗，必须学会控制。”
　　江景叙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席聿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别忘了，你的身体现在归我管。”
　　江景叙刚到嘴边的话，就这么被这句熟悉的“医嘱”轻飘飘地堵了回去。
　　他微微一怔，脑海里瞬间闪过当初席聿一本正经抛出这个“霸王条款”的模样。他越想越觉得好笑，忍不住低下头，在副驾驶上闷声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都跟着微微发颤。
　　席聿握着方向盘，侧过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弄明白这人怎么突然自己在那儿乐了半天。
　　江景叙好不容易止住笑，他清了清嗓子，顺着刚才的话，轻声说道：
　　“其实我也早就想过了。以后重心往创编上挪挪，先把我想做的那个作品弄出来。同时带带新人，当然，只要还能跳，我也绝对不会离开舞台。只是以后，不会再去死磕那些极限动作了。”
　　席聿没有说话，只是收回视线，另一只手伸过去，在中央扶手上准确地寻到了江景叙的手，十指交扣，用掌心的温度默默回应着他的决定。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从第一个看中的创意园区走了出来，重新坐回了车里。
　　江景叙腿上还摊着那份场地资料，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开口说道：“刚才看那里好像还不错，场地够大，采光也足。”
　　“采光确实不错，”席聿一边单手打着方向盘驶出园区，一边条理清晰地分析着，“但层高稍微矮了一点。这种高度如果做吊顶会非常压抑，但不做吊顶的话，那些明线和新风管道又没法藏，后期处理起来有些麻烦。”
　　两人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车载广播里的新闻播报刚好进行到了下一条，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本台最新消息，原省歌舞团副团长李泽，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巨额公款及受贿，目前已被市纪委监委依法采取留置措施。相关部门表示，该案正在进一步审查调查中……”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江景叙和席聿隔着中控台，极其自然地对视了一眼。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江景叙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回窗外，语气毫无起伏地接上了刚才的话题：“所以，你觉得前面那个创意园区的场地，层高真的不够吗？”
　　席聿也收回了视线，继续认真地开车：“不够。如果要做大型排练厅，那个高度不仅压抑，而且不利于声音的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