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沉沦(近代现代)——渡横舟

分类:2026

作者:渡横舟
更新:2026-08-26 17:21:34

  他忽然明白了这支舞的名字,也是这支舞的终章——《共生》。
  这不是属于舞台的共生,而是江景叙把他们之间所有的试探、碰撞、交付与沉沦,全都刻进了骨血里,用舞蹈的形式,坦荡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是江景叙给他的,最盛大、也最隐秘的告白。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江景叙与周扬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定格在舞台中央。
  短暂的寂静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一曲终了,江景叙和周扬在舞台中央站定,平复着微喘的呼吸。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随后并肩走向台前,深深鞠躬。
  聚光灯下,江景叙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微微喘息着,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目光扫过台下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明艳的笑意。
  席聿坐在那里,没有鼓掌。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江景叙,目光一寸寸描过那张脸,很久都没有移开。
  胸腔里涨得发疼。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爱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过了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支舞看起来很有故事,情绪表达也很到位,”身旁,席妈妈轻声感叹了一句,语气里毫不掩饰地赞赏,“还有,小江这孩子长得也好看。”
  席聿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依旧没有从江景叙身上移开分毫。
  是啊,他的景叙,本来就是哪哪都好。


第67章 :不讲武德
  雷鸣般的掌声在剧场内久久回荡。
  观众席的另一侧,葛峰也在鼓掌。
  看着聚光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眼底浮现出一丝欣慰。他是看着江景叙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能亲眼看到他在舞台上呈现出这样完美的状态,他比任何人都要替他高兴。
  可当掌声渐歇,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刚才那支舞上。
  排练的时候他就看过这支舞。当时看着两人在台上相互博弈、拉扯,他曾以为,那是江景叙在对人生、对命运进行某种深刻的自我审视。
  直到此刻,坐在台下,看着江景叙在舞台上将那份深情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他才终于恍然大悟。
  排练厅里,江景叙那句平静坦荡的话,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他现在是我正式的男朋友。”
  葛峰的手指猛地收紧,掌声停了。
  他忽然就明白了。
  那支舞里那些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从头到尾,都只是江景叙留给席聿的。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翻涌的到底是什么。他嫉妒江景叙,嫉妒他敢把那些最隐秘的感情,揉碎了、刻进舞蹈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坦坦荡荡地表达出来。而他呢?他习惯了把一切藏在心里,连一句越界的话都不敢说。
  他也嫉妒席聿。嫉妒那个人能拥有江景叙,能被他这样毫无保留地、以“正式”的名义爱着。
  有什么东西碎了。
  带着浓稠的嫉妒与不甘,悄无声息地,碎在了这满堂喝彩的声浪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对身旁的同事低声说道:“结果出来之后告诉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站起身,没有再看舞台一眼,转身走向了出口。
  江景叙和周扬并肩走下舞台,两人身上还带着薄薄一层汗,呼吸也没完全平复。
  回到化妆间,江景叙在化妆镜前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周扬拿起毛巾擦了一把汗,又拧开水瓶咕噜喝了一大口,然后走到江景叙身后站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半靠在斜后方的化妆台旁,透过镜子看着江景叙的脸,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景叙从镜子里瞥见了他的表情,有些好笑地转过头:“你干嘛?想说什么就直说。”
  周扬抿了抿唇,刚要开口——
  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席聿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口。看到江景叙看过来,席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立刻漾开了一抹极尽温柔的笑意,迈开长腿,旁若无人地径直朝他走来。
  周扬听到动静回过头,看清楚来人后,立刻站直了打招呼:“席医生好。”
  “你好。”席聿朝他点了点头,礼貌地应了一声。
  周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看着席聿走到江景叙身旁站定,又看了看江景叙脸上那抹怎么都藏不住的笑意,瞬间什么都懂了。
  他识趣地笑了笑:“那个……景叙哥,我去前面看看其他队的比赛,你们聊。”
  说完,他冲江景叙比了个手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江景叙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低低笑出了声。
  门轻轻合上,化妆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席聿的目光从关上的门上收回来,落在江景叙脸上,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你这师弟,这个时候倒还挺上道的。”
  江景叙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笑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丝微不可察的酸味。他挑了挑眉,故意顺着话茬反问:“哦?那什么时候不上道了?”
  “比如刚才在台上。”席聿微微倾身,双手撑在化妆桌边缘,将江景叙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江景叙低敞的舞服衣领上。
  因为刚才那场高强度的双人舞,江景叙身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汗。领口处,那截清晰锋利的锁骨上,正悬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汗珠,在化妆间暖黄的顶灯下泛着微光。顺着汗珠往下,是一小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汗水沿着紧实的肌肉纹理蜿蜒滑入衣料深处……
  席聿的视线在那片肌肤上停顿了两秒,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他抬起手,指腹带着温热,轻轻擦过江景叙的锁骨,将那滴汗珠抹去,顺着杆子往上爬:“手贴在你腰侧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他要是刚才走得再晚一点,我可能就要忍不住去提醒他,下次配合的时候,手可以不用放那么久了。”
  江景叙仰着头看他,任由席聿的指腹在皮肤上流连。
  “席医生这是吃醋了?”江景叙轻声开口,尾音因为刚跳完舞还带着一丝微喘,听起来格外勾人。
  席聿垂着眼眸,目光深沉地看着他,没有否认,只是手上的动作微微加重了些,像是惩罚似的摩挲着那截锁骨。
  下一秒,江景叙抬起手,食指指尖精准地勾住了席聿西装的领带。
  他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绕着那截深色的布料,然后手腕轻轻一收。
  席聿猝不及防,被迫随着领带的牵引向前倾去。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距离近到连彼此睫毛的颤动都清晰可见。
  “聿聿,”江景叙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声音压得极低,“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确定要惹我?”
  席聿被他这副模样惹得眸色骤暗,理智在对方温热的呼吸间轰然倒塌。他索性放弃了挣扎,反手撑住化妆台的边缘,低下头,准备狠狠封住那张嘴。
  然而,就在他重心前倾的瞬间,江景叙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借着席聿压下来的重量,腰腹猛地发力,勾着领带的手顺势向外一拽。
  借着这股巧妙的惯性,他整个人轻盈地一个旋身,直接将席聿带着转了半圈。
  “砰”的一声闷响。
  席聿高大的身躯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了身后的化妆凳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景叙已经反客为主地贴了上来。
  他一手依旧勾着那截领带,另一只手稳稳地按在席聿的胸口,同时一条长腿直接单膝跪上了化妆凳,不偏不倚地卡进了席聿的双腿之间,把他牢牢地钉在椅背上。
  席聿仰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对方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鼻息之间。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好看的眼睛,耳根泛起一抹浅浅的红,有些羞恼地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
  “……江景叙,你不讲武德。”
  江景叙闻言,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却故意装作没听见,正准备低下头,好好“享用”自己凭本事赢来的战果——
  就在这时——
  “砰!”
  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急匆匆地推开。
  “景叙哥……”
  周扬气喘吁吁地闯进来,话刚喊出一半,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了原地。
  他眼里,自家那位清冷高傲的首席舞者,正单膝跪在化妆凳上,将那个气场强大的席医生死死抵在椅背上,怎么看都像是要准备狠狠欺负人家的样子。
  门又自动合上了,空气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周扬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烟花。
  江景叙动作一顿,慢条斯理地松开领带,直起身来。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还没还魂的周扬:“怎么了?”
  周扬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连说话都开始结巴:“马、马上就要公布比赛结果了……叫我、我们要去候场。”
  席聿也直起身,神色淡定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西装,又伸手将领带理平,这才转头看向江景叙,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稳:“去吧,景叙。我也回观众席,看你领奖。”
  江景叙靠在化妆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么有信心?”
  席聿上前一步,借着帮江景叙整理衣领的动作,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江景叙的耳廓,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哑地开口:
  “对你,我有。”
  说完,他直起身,对着江景叙深深看了一眼,这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路过周扬身边时,席聿脚步微顿,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周扬的肩膀。
  刚才还假装望天、试图掩饰尴尬的周扬浑身一僵,赶紧站直身体,目不斜视地大声说:“席、席医生慢走!”
  席聿微微点头,“嗯”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化妆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
  周扬盯着紧闭的门,整个人还处于一种世界观被重塑的震撼中。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难道……我站反了?”
  江景叙看着他这副怀疑人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彻底藏不住了。他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周扬的肩膀,笑着说:
  “看什么呢?走吧,出去等结果。”


第68章 :共生·回响
  半山腰的私汤别院,视野极好。
  南方的冬夜,群山依旧保留着苍翠的底色。远处的山峦在清冷的月色下,化作一片温柔的墨绿;而近处,温泉氤氲的白汽袅袅漫来,将这份夜色晕染得朦胧又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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