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沉沦(近代现代)——渡横舟

分类:2026

作者:渡横舟
更新:2026-08-26 17:21:34

  “还有,如果景叙哥真的要去单干,那我肯定是百分之百支持他。他要是真把我当垫脚石,那也是我乐意。”
  说完,他没再等向敏敏说话,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第64章 :放松疗法
  观影室的门被轻轻合上,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光线暗了下来,只有巨大的幕布上泛着灰白的微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味,中间是那种可以完全躺平的宽大真皮沙发,让人一看就有要把自己狠狠甩进去的欲望。
  江景叙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着屏幕上慢吞吞推进的黑白画面,忍不住转过头,压低声音问席聿:“席聿,这就是你所谓的放松疗法?你确定不是想干点别的?”
  席聿正侧着身体调暗最后一盏地灯。闻言,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
  观影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幕布上冷调的微光流转。光影交错间,江景叙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正半仰着头看他。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那片阴影也跟着轻轻扑闪。
  在这昏暗又暧昧的光线里,那张带着点狡黠笑意的脸,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席聿的视线。
  席聿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顿了两秒。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随后移开视线,借着继续调节灯光的动作,用一声极轻的咳嗽掩饰了过去。
  “当然。”席聿调好灯光后,重新转过身看向他,“请相信我的专业素养。”
  他微微挪了挪身体,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偏过头,凑到了江景叙的耳畔。
  温热的气息毫无预兆地拂过江景叙的耳廓,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沉的嗓音,顺着耳道直接传导到江景叙的神经中枢里:
  “如果我真的想干点别的……”
  席聿的视线落在江景叙瞬间染上薄红的耳垂上,稍稍停顿了一秒,用更低的音量慢慢地吐出后半句:
  “……就不用特意带你来这里了。”
  江景叙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心跳也似乎也跟着乱了。他稍稍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两人之间过于危险的距离,试图转移话题:
  “看样子,席医生对这个疗法应用得很熟练嘛……以前是不是也经常带病人来这里‘放松治疗’?”
  话音刚落,席聿的手臂已经极其自然地从他的后颈穿了过去,稳稳地扣住了他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将人拢进了自己怀里。
  “别瞎说。”席聿的下巴顺势抵在江景叙的肩窝里,声音里带着笑意,“只有你。”
  江景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紧接着,就像是心尖上最柔软的那块地方,被这句话语轻轻碾过,猝不及防地塌陷了一角。
  原本想要象征性推拒一下的手也软了下来,顺势轻轻地搭在了席聿的手臂上,头往他的方向又靠了靠,蹭了蹭他的发顶。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柔软触感,席聿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修长的手指隔着柔软的衣料,在江景叙的肩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个睡不着的孩子。
  江景叙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身边,目光重新落回了屏幕上。
  黑白画面无声地流转着,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过了好一会儿,席聿才低声开口:“宝贝,你这段时间,精神绷得太紧了。”
  他微微收紧了扣在江景叙肩头的手臂,下巴又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声音软软的:“是因为马上要比赛了吗?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江景叙看着屏幕上缓慢推进的黑白画面,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为比赛。”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微微垂下,“是因为师兄。我要离开舞团……总觉得,有些愧对他。”
  揽在他肩头的手臂微微一顿。
  席聿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只是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江景叙的耳垂。
  “嘘……”席聿的声音压得很低,罕见地带着撒娇的语气,“现在不要提别的男人的名字。”
  江景叙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席聿已经倾身吻住了他。
  这个吻轻柔而绵长,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都尽数吞没。江景叙闭上眼睛,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任由自己陷在这个温热的怀抱里。
  观影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老电影低沉的背景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景叙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片温热中彻底松懈下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直到屏幕上的黑白画面缓缓暗下,老电影的片尾曲悠然响起,他才迷迷糊糊地从席聿怀里抬起头,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席聿垂下眼眸,看着怀里人这副轻松的模样,眼底泛起满足的笑意。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江景叙睡得有些凌乱的发顶,低声问:“睡得舒服吗?”
  江景叙半眯着眼睛,鼻尖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微红,他往席聿怀里又蹭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
  席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微微收紧手臂,托着江景叙的肩膀把人从沙发上捞了起来,顺手帮他理了理压皱的衣摆。
  “走吧,”席聿牵起他的手,十指自然地交扣在一起,“带你去吃晚饭,然后回家。”
  吃完晚饭,两人回到家,各自洗了澡,换上柔软的真丝家居服。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江景叙安静地窝在沙发里,手里翻着一本书,目光落在某一行字上,但显然没看进去。暖色的灯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又安静,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没散尽的心事。
  席聿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他垂眸看了一会江景叙手里那本久久没有翻动一页的小说,挑了挑眉,伸手将书从他指尖抽走,随口扣在茶几上。
  紧接着将手里那杯温热的牛奶塞进江景叙的手里,然后顺势揽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刚才在影院的时候,”席聿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低沉温和,“关于你师兄,还有离开舞团的事。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吗?”
  江景叙握着温热的杯壁,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席聿一眼。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小时前,那个带着木质香薰味的昏暗空间,席聿贴在自己耳畔说的那句——“现在不要提别的男人的名字”。
  江景叙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就化作了了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席聿,眼尾因为笑意而轻轻弯起,故意拖长了尾音:“……你不是说,不要提别的男人的名字吗?”
  席聿看着他,眼底也泛起了笑意,脸上却硬绷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装模作样地反驳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江景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语气里满是戏谑:“嗯,席医生果然有专业素养。为了哄我睡觉,连假醋也喝得这么痛快。”
  席聿被拆穿了,也就不再否认,他微微收紧了揽在江景叙肩上的手臂,笑着说:“好啦,被你发现了。”
  他顿了顿,声音重新变得温和:“那你现在,愿意跟我聊聊吗?”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江景叙垂下眼睫,视线重新落回手里那杯温热的牛奶上。他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他沉默了一会,才低声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感慨:
  “七年前我离开省团的时候,是师兄把我招进了沉璧。那段时间我状态不好,是舞团给了我足够的空间,没有给我任何压力,我才慢慢走出来。”
  他顿了顿,接着说:“其实,前段时间,师兄找我谈过。他说舞团现在慢慢好起来了,想让我做合伙人,跟他一起把舞团继续做下去。”
  席聿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对面的墙壁上。
  江景叙又喝了一口牛奶,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你知道的,我一直有自己的想法。那些东西短期内没有商业价值,如果留在舞团里做,就是要让师兄和舞团来承担风险。”
  他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我提出来要走之后,师兄挽留的态度很明显。他的意思,我很清楚。可我也清楚自己想走什么样的路。”
  席聿一直没有说话,任由他把心底的纠结一点点倒出来。
  直到江景叙的话音落下,席聿才微微偏过头,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后颈。
  他用拇指指腹贴着那块紧绷的肌肉,不轻不重地揉按了两下,像是在帮他舒缓积压的疲惫。
  “景叙,”席聿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你知道运动医学里有个词叫‘代偿’吗?”
  江景叙微微一怔,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席聿的手掌依旧贴在他的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当你的脚踝旧伤发作时,身体会本能地让另一条好腿承担更多重量,去保护受伤的那一侧。”
  他顿了顿,手指顺着江景叙的脊背滑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大腿外侧。
  “表面上看,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但长期代偿的结果是什么?是好腿也开始劳损,最后两条腿都废掉。”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摩挲,继续说道:“你现在对葛峰的愧疚,就是一种‘心理代偿’。你觉得留下来做合伙人,就能成全他的期待,就能护住你们这么多年的情谊。”
  “但实际上,你是在用自己最宝贵的艺术生命,去填补一份根本不需要你来填补的人情债。”
  话音落下,客厅里重新陷入了安静。
  江景叙垂着眼,视线落在手里那杯温热的牛奶上,脑海里反复咀嚼着“心理代偿”这四个字。
  席聿看着他,把那杯已经冷掉的牛奶从他手里拿开,弯腰轻轻放在茶几上:“葛峰现在的期待,就是希望你留下来,陪他把舞团继续做下去。”
  “但即使你走了,合伙人做不成,也不代表你就从他的世界里退场了。”席聿重新靠过来,把他再次拥在怀里,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声安抚,“以后你把想做的现代舞做出来,舞团有合适的剧目,你们照样可以合作。换一种方式陪他走,也是一样的。”
  江景叙没有说话。
  他安静地靠在席聿怀里,任由他一下一下摩挲自己的发丝,整个人一点点放松下来,极轻地呼出一口气。
  接着,他微微往席聿怀里蹭了蹭,将后脑勺安稳地抵在了席聿的肩窝里。
  席聿的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胸腔里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共鸣声,震得江景叙的耳膜一阵酥麻:“不用逼着自己现在就想得明明白白。慢慢来,顺其自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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