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沉沦（近代现代）——渡横舟

　　众人陆续离开后，葛峰留了下来。


第63章 ：正式男朋友
　　江景叙和周扬低声讨论着陈砚秋刚才提的“结尾多留一拍”的处理方式，一边从舞台侧面的台阶走下来，径直朝葛峰走去。
　　葛峰顺手递过去两瓶水，笑着对周扬说：“这次展演的反响很好，你们B组的进步很大。回来之后还没正式庆祝过，等我这几天忙完，带你们出去搞个庆功宴。”
　　周扬眼睛一亮，笑着回应：“谢谢葛团！”
　　说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江景叙，眼神里满是期待。
　　江景叙被他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点好笑，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又是鼓励又是调侃的说：“看我干什么？等我夸你？这些确实都是你们自己拼出来的结果，又不是我替你们跳的。”
　　周扬被拆穿了心思，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
　　“就是，以后团里还要靠你们撑着呢。”葛峰接过了话茬，又补充道：“对了，明早十点，组织你们组的成员到大会议室开会，安排一下新的商演项目。”
　　周扬的眼睛倏地睁大了，兴奋地问道：“真的吗？又有新商演？”
　　“当然是真的。”葛峰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先回组里准备吧，我和你景叙哥还有点事要商量。”
　　“好嘞！”周扬抓起自己的水杯，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连背影都透着雀跃。
　　排练厅里只剩下葛峰和江景叙两人。
　　葛峰看着周扬消失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不愧是年轻人，听到有活干比什么都兴奋。哪像我，恨不得把团里的事全甩出去，自己什么都不管。”
　　江景叙靠着观众席第一排的桌沿，手指正准备拧开水瓶瓶盖，闻言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那可有点难办了。你现在可是团长，身上担着咱们团几十号人的饭碗，哪能说不干就不干。”
　　说完，他拧开瓶盖，仰起头喝水。
　　葛峰被他逗笑了，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我看呀，他们依赖你比依赖我多。景叙，要不……”
　　一边说着，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落在江景叙身上，视线从那张清冷的侧脸缓缓下移，最终在那件高领练功服的领口处，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他握着水瓶的手指猛地收紧，塑料瓶身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仅仅是一瞬，他便将目光收了回来。再抬眼时，眸底已恢复了惯常的温润，刚才他想顺势开口的挽留被他硬生生切断，再开口时已经换了话题：
　　“其实叫你留下来也没什么要紧事，“葛峰语温和地说，“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一级演员的申报材料，团里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推荐表和材料都核过，分量上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金舞者大赛你就放平心态去跳，得不得奖……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江景叙握着水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慢条斯理地将瓶盖拧紧。他似乎斟酌了片刻，才抬眼看向对方，语气平稳：“好的，师兄。费心了。”
　　“算不上什么费心。”葛峰笑了笑，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很随意的问道：“说起来，那天席医生专门去车站接你。你们最近……好像走得挺近？”
　　听到那个名字，江景叙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手中的水瓶上，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短暂的沉默后，他重新抬起头，坦然地迎上葛峰的目光。
　　“嗯。”他轻声应道，尾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们在一起了。”
　　葛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得这么干脆，愣了片刻才试探着问：“……在一起的意思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江景叙看着他，笑意不减，每个字都异常清晰，“他现在是我正式的男朋友。”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葛峰没有立即说话，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江景叙看着他，语气平缓地接着说：“本来，这种事对我来说是很私人的，没想过要向谁特意交代，或是刻意公开。当然，只要席聿不介意，我也不会刻意隐瞒。”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葛峰那双微微震颤的眼眸上，声音放轻了些，透着十足的诚恳：
　　“但师兄你不一样。这么多年，你一直照顾我、护着我，这些我都记在心里。所以我觉得……还是应该亲自跟你说一声。”
　　葛峰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江景叙那句“师兄你不一样”像是一记闷拳，精准地砸在他最隐秘的软肋上。是啊，师兄。多么无懈可击、又多么残忍的称呼。
　　他看着眼前人那双澄澈坦荡的眼睛，里面干干净净，没有半分逾越的试探，只有纯粹的敬重与感激。这份坦荡，反倒成了最锋利的刀，将他这十多年来见不得光的心思，连同那些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一并凌迟。
　　葛峰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晦暗，再抬起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和长兄的模样。
　　“景叙……”他轻声开口：“师兄不是要干涉你。只是……七年前在省团的那件事，你心里的那道坎，真的彻底迈过去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江景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当初受过那么重的伤……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你该怎么办？”
　　江景叙静静地听他说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舞台上的某个位置，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似乎在认真地咀嚼着葛峰话里的担忧，又像是在回望那段痛苦的过去。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
　　“师兄，七年前的事，我已经翻篇了。至于以后……”
　　他微微停顿，转过头，目光坦然地迎上葛峰的视线：“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那所有的后果，我都能够承担。”
　　葛峰愣了愣，就这么平静的一句话，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所有的试探、担忧、甚至是隐秘的期盼，全都轻描淡写地挡在了外面。
　　“……那行吧。”
　　过了良久，葛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错愕一点点褪去，重新换上了那副温和长兄的面具。
　　“席医生是个有能力的人，你们……很般配。”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稳稳地落在了江景叙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既然决定了，那就好好过。”葛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恢复了平稳，“师兄替你高兴。”
　　他顿了顿，收回手，语气放轻了一些：
　　“不过，万一以后遇到什么难处，或者受了委屈……记住，师兄这里，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
　　2号练功房里，周扬刚跟组员们交代完明天的会议安排，大家听说有新商演项目后都很雀跃。
　　周扬拍了拍手，语气干脆利落：“行，下午的排练就先到这儿。大家回去好好准备，明天上午十点大会议室见。”
　　“好的，周哥。”
　　“收到。”
　　几个B组的演员应和着，陆续收拾练功包，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练功房里安静了下来，向敏敏原本正在把杆的末尾处做着拉伸动作，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假装随意地朝周扬的方向晃了过去。
　　“周扬哥。”他走到周扬身边，语气里带着点套近乎的熟稔。
　　周扬正低着头收拾水杯和毛巾，闻言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向敏敏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消息呀？”
　　周扬被他问得一愣，眉头微皱：“什么消息？你指什么？”
　　看着向敏敏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周扬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想说什么直说呗。”
　　“就是……我听说啊，”向敏敏一副为难又惋惜的表情：“等这次金舞者大赛一结束，景叙哥就要离开咱们沉璧，自己出去单干了。”
　　“单干？你听谁说的？”周扬的声量瞬间提高了。
　　“哦……看来你还真不知道呀。”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随后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替周扬抱不平的模样，“平时看你跟景叙哥走得那么近，我还以为你俩关系有多好呢。没想到啊……他也就是把你当个垫脚石罢了。”
　　“垫脚石？你把话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周扬哥，你就是脾气太直了，这都看不出来吗？这次金舞者大赛，他非要拉着你一起排双人舞，等比赛一结束，不管拿没拿奖，他都要出去单干了。”
　　他看着周扬，一字一句地说：“他要是拿了奖，自然是带着荣誉走人；要是没拿奖，他反正也是要走的，留下你一个人在这儿面对所有的结果。而他连自己要单干这么大的事，都没跟你透过半句口风，不就是把你当成个垫脚石而已，觉得根本没必要跟你交代这些吗？”
　　周扬没有立刻说话。
　　他手里的毛巾还攥着，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向敏敏脸上，眼神里的震惊一点点沉了下去，变成了一种很深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他才再次弯下腰缓缓把毛巾塞进练功包，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他提上练功包，重新站直身体，目光清明地看着向敏敏，语气平静地问他：
　　“向敏敏，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向敏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一愣，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我……我没有啊……”
　　“你最好是没有。”周扬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地看着他，“金舞者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双人舞最讲究的就是搭档之间的信任和默契。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跟我说这件事，想干什么？”
　　“我……”向敏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周扬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嫉妒是没有用的。有这个闲工夫在这儿编排这些乱七八糟的闲话，你不如多花点时间去练练基本功，提高提高技术。”
　　他把练功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又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