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沉沦（近代现代）——渡横舟

　　仅有一两秒的停顿，葛峰的声音再响起时，依然平稳温和，只是那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哦？他怎么也在。”
　　“大概是省歌舞团邀请的医疗保障队吧，我也没多问。”江景叙把用过的棉签、纸巾统统归拢，利落地扔进了垃圾桶，开始收拾化妆品。
　　“这样啊，”葛峰的语气透着一点熟稔与热络，“确实很巧。那你帮我问问他，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便饭？”
　　“行，我问问。”
　　江景叙挂断电话，将化妆品逐一装进包里，随后拨通了席聿的电话。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大礼堂内场。
　　预演刚一结束，席聿便利落地收拾好装备，准备离开。
　　省歌舞团的办公室主任见状，连忙快步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拦住了他的去路：“席主任，您先别急着走，稍等一会儿。我们晚会的总负责人李副团长马上就过来，特意嘱咐我要引荐您二位认识一下，以后沟通起来也方便些。”
　　“好，那就麻烦主任了。”席聿停下脚步，礼貌地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向敏敏像只轻快的小鹿般挤过人群，眼睛亮晶晶地停在席聿面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席哥！你中午有空吗？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私房菜特别好吃，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席聿刚想开口婉拒，余光便瞥见办公室主任已经引着人走了过来。
　　办公室主任热情地引荐道：“席主任，这位是我们省歌舞团的李副团长，也是今天评审组的主审人。李团，这位是柏维国际运动医学科的席聿主任，也是这次晚会的医疗保障团队的领队。”
　　席聿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与走过来的李泽交汇。两人伸出手，礼貌地握了一下。李泽的笑容依旧温和得体，席聿也回以恰到好处的客套。只是这看似寻常的寒暄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相触，又默契地各自移开。
　　打过照面后，李泽顺势笑着发出了邀请：“刚好准备到饭点，不如席主任跟我们评审团一起去食堂吃个接待餐？这次晚会的医疗保障还得靠席主任的团队，正好借这个机会感谢一下，顺便聊聊后续的保障工作。”
　　席聿唇角勾起一抹谦和的弧度，客气地婉拒道：“多谢李团好意。不过我中午提前有约了，就不去打扰各位专家用餐了。”
　　听到这话，李泽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向敏敏身上。这个年轻漂亮的男孩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席聿身侧，身上的表演服还没来得及换，眼尾的浓妆也依然明艳。
　　李泽朝他客气地点点头，心下了然。他只当席聿是有了什么私人的小约会，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带着评审团的人转身离开了。
　　而站在一旁的向敏敏心里悄悄乐开了花。他以为席聿是为了陪自己吃饭，才特意推掉了评审团的官方接待餐。
　　就在这时，席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是江景叙打来的。
　　席聿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江景叙平静低沉的搡音：“席聿，中午有空吗？葛峰一会过来，要是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
　　“可以，你在哪，我过去找你。”席聿干脆地应下。
　　挂断电话，席聿将手机收回口袋，转头看向向敏敏。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语气依旧温和，不动声色地说道：“敏敏，葛团长叫我过去一起吃个便饭，你要不要一起？”
　　听到“葛团长”三个字，向敏敏脸上的笑容果然僵了一下。他可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和席聿独处的机会，谁想跟自己的领导一起吃饭啊？
　　他立刻摇了摇头，笑容乖巧又懂事：“那还是算了，我就不去打扰席哥和葛团长聊正事了。下次有机会我再单独约你吧。”
　　“好，那下次再说。”席聿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半小时后，三人坐在了省歌舞团附近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包厢里。
　　葛峰坐在主位，亲自给两人倒了杯茶，随后将目光转向席聿，脸上挂着温雅的笑容：“听景叙说，这次席主任亲自带队做晚会的医疗保障？果然还是省团的面子大啊，能够请动席主任这样的大专家。”
　　“葛团过奖了。”席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温和地与葛峰对视，语气谦逊地开口道，“我哪里算什么大专家，不过是仗着会点皮毛，到处修修补补罢了。要是葛团不嫌弃，以后关于康复理疗的事，我随时愿意效劳。”
　　“那就多谢席主任了。”葛峰微微一笑，又说道，“景叙的脚踝一直是个隐患，这次能遇到席主任，也算是他的福气。以后也还得请席主任继续关照他。”
　　“分内之事，葛团放心。”席聿唇角微扬，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江景叙的侧脸，“景叙现在的身体数据归我管，该怎么‘关照’，我自有分寸。”
　　葛峰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他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翻涌的暗色，随即又笑道：“呵……是吗？那就好。”
　　席聿也低下头，安静地抿了一口茶。
　　就在这时，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打破了包厢里微妙的沉默。
　　葛峰放下茶杯，自然地将一碟清淡的白灼菜心转到江景叙面前，语气熟稔：“景叙，你最近控体重，这家的菜心不错，没放猪油。”
　　席聿抬眼看了看那碟菜，又看了看葛峰，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一丝赞叹：“葛团管着那么大个舞团，连演员控制体重这种小事都要记在心上，真是体恤下属的好领导。”
　　“一起长大的嘛。”葛峰笑着夹了一筷子放进江景叙碗里，“他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我比谁都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席聿，笑意不减，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赏：“倒是席主任，才认识景叙没多久，就对患者的情况这么上心。这份医者仁心，真是让我这个当师兄的都自愧不如。”
　　席聿不紧不慢地夹起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唇角的笑意没有丝毫退减：“葛团谬赞了。医者仁心谈不上，不过是职业习惯，对‘难缠’的病例多上点心罢了。”
　　“难缠”两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带着几分只有江景叙能听懂的戏谑。
　　江景叙终于忍无可忍地放下了筷子。
　　“师兄，”江景叙清冷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你不是说有旧伤刚好要咨询席医生吗？菜都要凉了，边吃边聊吧。”
　　葛峰和席聿的视线同时落在了江景叙身上。
　　葛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顺水推舟地收回了攻势：“还是景叙细心。是啊，席主任，我这腰上的旧疾最近确实有些反复，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麻烦您给看看。”
　　席聿放下筷子，神色恢复了医生的专业与沉稳：“怎么个反复法？是酸痛加重，还是活动受限？”
　　“主要是酸胀，”葛峰如实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恼，“尤其是坐久了站起来那一下，腰眼发僵，得缓一会儿才能直起身。最近团里事情多，一忙起来就顾不上，越拖越难受。”
　　席聿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却一针见血：“多半是长期过度劳累导致的肌肉代偿。作为团长，您操心太多，身体自然会抗议。不过光凭症状没法下定论，您要是觉得实在难受，还是找时间来医院做个详细的查体比较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似随口一提：“不过说到底，您这腰伤也是累出来的。以后还是得学会抓大放小，少操点心。像演员控体重这种小事，就别往自己身上揽了，免得把自己逼得太紧。”
　　葛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还没来得及反驳，江景叙便在一旁轻声说道：“师兄平时确实太累了，席医生说得对，师兄以后还是得多注意休息，适当给自己放松一下。”
　　葛峰看了江景叙一眼，眼神复杂，随即叹了口气，顺势说道：“我倒是想轻松一些。所以上次提出让你当合伙人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不心疼心疼我这个辛苦的师兄？”
　　江景叙正在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葛峰，语气真诚地说：“师兄，合伙人这么大的事，哪是那么快就能决定的。等晚会结束再说吧。”
　　“行，那我可就指望你了。”葛峰无奈地笑了笑，没再就着这个话题多说什么，而是端起茶杯朝席聿举了举，“席主任，今天多谢了。等晚会忙完，我再专门去柏维挂你的号，好好做个检查。”
　　“随时欢迎。”席聿也端起茶杯，与他遥遥一碰。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没再说话。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第36章 ：你只归我
　　席聿刚结束完查房，手里捏着病历本路过护士站时，就听见几个小护士正凑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兴奋地窃窃私语。
　　“哎哎哎，你们看了省歌舞团刚发的预热视频没？说是这次金秋晚会要搞什么‘最美舞者’打榜，这颜值阵容，绝对能吸一大波粉！”
　　“看了看了，那个叫江景叙的定妆照，眼尾点的那抹红绝了，简直跟电影海报一样！”
　　“我早就截图了！这清冷感，太绝了！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的，偏偏还这么有才华！实在太过分了！可是我还是好喜欢！”
　　“不行，太清冷了，我吃不了这口。还是看看我家扬扬吧，多有亲和力啊，”另一个护士举着手机反驳，屏幕上是另一个阳光灿烂的面孔，“你看这腹肌，这笑容，妥妥的阳光型男，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哎呀，你们别争了，”一个年纪稍小的护士捧着脸颊，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小敏敏才最戳我！你们看这期花絮，他在后台吃小蛋糕的样子，白白净净的，像个洋娃娃，可爱死了！”
　　正说着，一位眼尖的护士一眼瞥见了走过来的席聿，立刻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朝他招手。
　　“席主任！快来快来，帮我们投个票！”
　　席聿停下脚步，挑了挑眉，目光越过护士们的肩膀，落在了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席主任，您阅人无数，审美肯定高级。”一个护士把手机怼到他面前，笑得一脸八卦，“我们正打赌呢，就凭咱们席主任的眼光，到底喜欢什么款的？是江景叙这种清冷挂的，还是周扬那种阳光型男？”
　　“我觉得席主任肯定喜欢向敏敏那种！”另一个护士立刻接话，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席聿一眼，“毕竟席主任这么沉稳的男人，肯定喜欢这种白白净净、看着就让人想保护的小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