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沉沦(近代现代)——渡横舟

分类:2026

作者:渡横舟
更新:2026-08-26 17:21:34

  席聿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去看汇报演出时,专家惋惜地对葛峰说的那句:“唉,要不是几年前省团那场风波,他现在说不定早就评上国家级演员了!”再联想到江景叙一而再地跟自己强调“不谈感情”……
  省团,省级晚会,几年前的风波,感情。看样子,是有人故意拿他过去的伤疤做文章。虽然他还不清楚具体发生过什么,但这些事绝对脱不了干系。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席聿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暗芒,他几乎可以断定,这背后绝对有人在搞鬼。
  席聿嗤了一声,他拿出手机,给江景叙发了一条信息。
  【江先生,根据您近期的复健进度,您的肌肉紧绷度和心理压力已经超出了安全阈值。本周六早上9点,我安排了一场户外的‘脱敏放松训练’,我会提前十分钟去接您(当然,您可以利用这十分钟时间帮我准备一份简单的早餐)。】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景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明显的刚排练后的气息不稳:“席聿,你又在搞什么?什么时候连心理疏导也管了?我没空,周六还要排练。”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的身体指标我说了算。”席聿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不想旧伤复发,就准时下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呼吸。
  江景叙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席医生真是尽职尽责。”
  “只对你尽责。”席聿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周六见。”


第25章 :私人领地
  周六清晨,空气里还透着微凉的湿意。
  席聿将车停在江景叙公寓楼下,看了一眼腕表,指针正好指向八点五十分。
  江景叙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薄针织衫,V字领口随意地微敞着,露出冷白分明的锁骨。头发显然刚洗过,还没完全干透,发尾还带着几分微湿,松松垮垮地搭在额前,显得这张脸难得的带上了几分乖巧。
  “席医生真是准时。”江景叙将手里拎着的纸袋扔在中控台上,语气里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和起床气,“你要的早餐。吃完赶紧走,我下午还要回团里排练。”
  席聿的目光在纸袋和他那头半干的头发上来回扫了几眼,心底莫名一软。随即从置物格里抽出一条新毛巾,递到江景叙面前。
  “先把头发擦了。”席聿的声音低沉温和,“一会吹了冷风感冒了,我可不管治的。”
  江景叙没动,只是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明显写着“大惊小怪”四个字。
  席聿也不恼,直接倾身靠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席聿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铺天盖地地将江景叙笼罩。他摊开毛巾,动作轻柔却又不容拒绝地盖在江景叙的头顶上,隔着柔软的布料,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搓起来。
  擦了一会,席聿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隔着毛巾拂过江景叙的耳廓,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和戏谑,尾音微微上挑:
  “怎么,就这么急着来见我?”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毛巾的边缘,精准地捕捉到江景叙那双微微错愕的眼睛,语气愈发轻柔,却字字都在往人心尖上戳:“急得连头发都来不及擦干?”
  狭小的车厢内,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黏稠。
  江景叙微微眯起眼,视线落在席聿近在咫尺的下颌线上,眼底那点刚被挑起的错愕瞬间沉淀下来,化作了一抹幽深。
  “席聿,”江景叙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你靠这么近,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席聿擦头发的动作微顿。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江景叙微微泛红的眼尾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江景叙,”席聿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他微微低头,灼热的视线落在江景叙微红的面颊上,“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提醒你,你现在的心率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哦?是吗?”江景叙轻笑一声,猛地伸手揪住席聿的衣领,将人往前拽了拽,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缠,“那现在呢?”
  席聿眼底掠过一丝极暗的欲色。他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写满挑衅的脸,理智的弦在即将崩断的边缘徘徊。
  “窦性心动过速,”席聿低声说,尾音低沉得几乎要碎在唇齿间,“伴有交感神经兴奋性增高,建议……立即干预。”
  话音未落,他偏过头,薄唇眼看着就要压了下来。
  江景叙呼吸一滞,却在最后一刻轻轻抬手,将中控台上那个纸袋往席聿怀里一塞,呼吸还有些不稳:“快吃,吃完出发。”
  席聿的唇停在距离他不到一寸的地方,没再往下。
  他垂着眼看眼前的人,目光从那双还泛着薄红的眼尾一路滑到微启的唇上,喉结又滚了一下,才低低地“嗯”了一声,直起身来。
  席聿低头瞥了一眼怀里的纸袋,慢慢解开袋口,里面是一份简单的三明治和热豆浆。他轻笑了一声,拆开纸袋,拿出豆浆,插好吸管递到江景叙嘴边。
  “张嘴。”
  江景叙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席聿看着他随着吞咽动作微微鼓动的脸颊,眼底那点暗色终于散了,化作一片温柔的笑意。
  “乖。”他说。
  车子平稳地驶入山间小路,窗外的景色从钢筋水泥逐渐被大片大片的苍翠取代。初秋的山林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空气里弥漫着松针和泥土混合的清香。
  席聿将车停在半山腰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地,熄了火。
  “到了。”席聿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江景叙推开车门,踩在铺满落叶的泥土上,深吸了一口气。他今天穿得单薄,山风一吹,忍不住微微蹙了下眉。
  下一秒,一件带着温度和淡淡木质香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肩上。席聿站在他身后,动作自然地将他裹紧:“山里风大,先披着。等身体热起来再脱。”
  江景叙没有拒绝,拢了拢领口,抬眼打量着四周。这里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只有几栋隐匿在林木间的老式木屋,一条蜿蜒的溪流在不远处潺潺流过。
  “席医生的私人领地?”江景叙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算是吧。”席聿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我外公留下的。我从小在这里长大。”
  江景叙微微一怔。他习惯了席聿在诊室里穿着白大褂的沉稳专业或者平日里西装革履自带风流的模样,很难将眼前这个男人,和“在山林里长大的小孩”联系在一起。
  “走吧。”席聿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带你逛逛。”
  两人沿着溪流慢慢往前走。脚下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山林里除了偶尔的鸟鸣,便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这种纯粹的宁静,让江景叙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奇迹般地松弛了下来。
  “我小时候很皮。”席聿突然开口,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山林间显得格外醇厚。
  江景叙侧过头看他,没有打断。
  “我爸妈当年忙着满世界飞地做生意,没空管我,就把我丢给了我外公。”席聿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怨怼和遗憾,反倒充满了怀念,“我外公是个极其随性的人,最烦那些条条框框。他嫌城里太闷,干脆就带着我回了这片祖宅,美其名曰‘修身养性’。”
  他停下脚步,指着溪流边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其实他哪是修身养性,他就是贪玩。每天除了逗鸟就是钓鱼,连带着我也跟着野。我坐不住,就经常从后窗翻出去,跑到这林子里抓野兔、掏鸟窝。”
  席聿走到那块巨石旁,伸手拂去上面的一层落叶,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有一次为了追一只松鼠,我从这里摔下来,膝盖磕得血肉模糊。怕他骂,硬是躲在这里躲到天黑才敢回去。结果你猜怎么着?”
  江景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膝盖流着血、却倔强地咬着牙不肯哭的小男孩。他忍不住轻笑出声,顺着他的话问:“怎么着?”
  “他根本没发现。”席聿转过头,眼底漾起几分得逞后的狡黠笑意,“他正忙着跟隔壁村的老头下棋呢。我不光溜回了屋,还顺手把他藏在冰箱最里面的那盒进口冰淇淋给挖空了,然后才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去找他。”
  江景叙看着他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看不出来,你小时候这么叛逆。”
  “人都有叛逆的时候。”席聿的目光落在江景叙脸上,眼神深邃,“就像你,明明知道自己有旧伤,却还要在排练室里耗到半夜。”
  江景叙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反驳,却被席聿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又似乎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别以为我没有发现,我可没有外公那么贪玩。”
  “我……”江景叙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反驳之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只好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那后来呢,外公现在怎么样了?”
  席聿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江景叙的肩头,落向小溪对面被秋风吹得微微摇晃的树影。山林里的风掠过水面,带来一丝凉意。
  “他后来去世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被风吹散了些许温度,“他走的那天,我刚好在准备一场很重要的考试,没能赶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江景叙愣住了。他看着席聿的侧脸,那张似乎永远从容不迫的男人,此刻在斑驳的树影下,竟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一股酸涩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在胸腔里闷闷地撑开。他看着席聿眼底那抹怅然,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僵在原地,无措地看着他。
  “从那以后,我每年都会来这里住几天。”席聿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望进江景叙的眼底,“有时候是为了逃避,有时候,只是为了安静地待一会儿。这里对我来说,是一个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着江景叙眼底尚未褪去的无措,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又像是某种温柔的蛊惑:
  “所以,江景叙,在我面前,你也不用总是绷得那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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