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近代现代)——一颗樱桃7

分类:2026

作者:一颗樱桃7
更新:2026-08-24 18:17:47

  陆时衍把车开出了停车位,拐上主路的时候他开口说:“上周就有三天你都在加班,三天晚上送完你我就一个人回去坐在沙发上了。”
  温辞偏头看着他,听着他这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的语气觉得好笑,回应道:“周末不是都在一起吗?”
  “周末是周末”陆时衍说,“周一到周五太长了。”
  温辞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腹搓了一下牛仔裤的缝线,他转过头看着前方路灯下那段被照亮的柏油路面,开口说:“这周忙完就好了,以后我尽量把活都在工作时间内干完,争取不加班。”他顿了一下,“周五晚上我们去吃那家烧鹅好不好?”
  陆时衍看了他一眼,谈了口气:“我是不想你太累了。”
  温辞收回视线,嗯了一声,说:“知道啦。”
  周三那天林舒在三人小群里连发了三条消息。第一条是温辞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在群里不说话,第二条是上周约你吃饭你说项目忙,这周总该有空了吧?第三条隔了五分钟:陈逾说你再不回他就直接去你公司堵你了。
  温辞正在吃午饭,看到那三条消息把筷子放下来打字:今晚可以,你们定地方。
  林舒秒回:好,陈逾说想吃那家云南菜。
  温辞回了一个好字,又给陆时衍发消息报备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饭。陆时衍消息回过来说正要和他说晚上他有个临时会议,让他自己路上小心。
  晚上温辞赶到的时候陈逾和林舒已经坐在靠里的卡座了,桌上摆了一壶普洱和一碟腌萝卜,林舒正低头翻菜单,陈逾靠在椅背上看手机。温辞坐下来的时候林舒的视线从菜单上抬起来,停在他脸上,然后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瘦了?”林舒说。
  “没有,还重了两斤。”温辞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陈逾把手机放下看着温辞:“感觉你最近有点不一样了啊,上次路过地铁口看你走路跟散步似得,你之前那次不是着急忙慌往工地赶。"
  温辞端着茶杯喝了一口:“项目没那么急嘛。”
  林舒把菜单合上放在桌角,手肘撑在桌面上看着他:“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你瞒不过我。”
  他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杯沿挡住了小半张脸,把杯子放下来的时候说:"谈了。"
  林舒拍了一下桌面,拍的力气不大,桌面上的茶水晃了一下又平了。陈逾在旁边“哟”了一声。林舒往前探了探身子,双眼微眯着,声音压低了一些:“是那个甲方?”
  温辞低头看着茶杯里面那层微微晃动的茶面,嗯了一声,然后伸手加了一块腌萝卜。
  林舒往后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表情介于欣慰和某种了然的满足之间。“总算有人收你咯,”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介于调侃和认真之间的调子,看了温辞几秒又说:"不用我操心了。"
  温辞抬起头看她:“本来也不该你操心。”
  陈逾在旁边端起茶壶续了一轮水,把茶杯推到温辞面前:“那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温辞接过那杯茶,杯底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指腹上,他说:“等他忙完这阵吧。”
  服务员把菜端上来的时候林舒夹了一块火腿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又看了温辞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东西。温辞坐在对面,也夹了一块火腿放进嘴里嚼着。
  接下来的两天温辞在公司一直忙着,手机屏幕亮了不知道多少次,他也就顺势给陆时衍回了几条很短的消息。到快下班的时候他把最后一份回款表复核完,发给了沈鸣,然后关上电脑,把桌面上的东西收进包里。
  周五晚上陆时衍在楼下等他。温辞上了车以后没有立刻系安全带,他坐进副驾先把包放好,然后自己主动拉过安全带的扣带,往卡槽的方向送过去。他扣好之后笑着侧过头说:“终于忙完了,咱们明天去哪?”
  陆时衍发动了车子,等车驶出了大楼的坡道上了主路,他才开口:“明天早上八点半我来接你。”
  温辞说:“好。”
  他没问为什么那么早,车窗外的路灯在他脸上反复亮暗交替。
  周六他醒得很早,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线还是偏冷的灰白色,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四十。他把手机放回去躺了几秒坐了起来。洗完澡以后他站在衣柜前面看了一会儿,最终选了件深灰色外套和黑色的牛仔裤。
  八点二十五分楼下的车灯亮了一下。温辞下楼的时候看到陆时衍站在车旁边,穿了一件深色的短外套,领口是竖着的,看到温辞过来他把副驾的门拉开了。温辞坐进去的时候看到座位中间放了一个纸杯,里面是一杯美式,杯壁上干干净净的。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他放下杯子的时候转头问:“所以今天要去哪?”
  陆时衍把车开出小区,换挡的时候右手从档杆上移开来搭在副驾座椅边缘,像在确认什么东西的边界。他说:“到了你就知道了。”他的手指在皮面边沿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温辞靠着椅背,端着那杯美式,窗外行道树的枝条正在从灰色变成带着一层绿意的褐,芽苞已经绽开了,他把那杯美式喝完了,空杯搁在杯架上。窗外的玉兰花开了,白色的花瓣一层层地叠着,在初春的光线里像许多盏微微开着口的小灯。那辆车没有减速,开了过去。

第29章 初次
  车停在环球影城停车场的时候温辞才看清那扇巨大的拱门和上面那个旋转的地球仪,他坐在副驾上透过挡风玻璃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陆时衍。
  “怎么想到来这?”
  陆时衍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带着笑意:“回国以后才建好的,还没来过,你陪陪我。”
  温辞看着他,没有接话。他推开车门下去的时候脚踩到地面的第一下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喧闹,周围全是人,脚步声、说话声、远处园区里传来的音乐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他站在车旁边抬头看了一圈,最高的那座城堡塔尖在上午的日光下泛着灰蓝色的光,屋顶的线条收得很利落,砖墙的色差在近处比远处明显。
  “走。”陆时衍已经绕到他旁边了,手上拿着一张票夹,没有排队检票的流程,工作人员扫了一下就侧身让他们进去了。
  园区里面人比外面看起来更多,各个方向都是推着婴儿车的夫妻、背着双肩包的学生和举着手机拍照的人,背景音乐的音量刚好盖过大部分人的交谈声,却不会盖过播音员解说项目内容的广播声。
  温辞跟着陆时衍穿过一条两边都是商铺的街道,两侧的建筑从红砖灰墙慢慢变成了倾斜的屋顶和深色木质的门框,墙壁上挂着铁质的灯架,头顶的招牌是手写体的英文字母,街角有一个摆满了南瓜和干草堆的摊位,空气里飘着一种混合了黄油啤酒和烤香肠的甜咸气味。
  温辞放慢了脚步抬头看着那些建筑的屋顶结构,屋檐的收口方式和瓦片的叠压角度跟北方的传统做法不太一样,像是为了还原某个特定的地域风格做过专门的设计。
  “你一直没来过?”温辞问。
  “没有。”陆时衍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的,“回国后一直一个人,也没时间,现在想着带你来一起看看。”
  温辞的目光从屋顶收回来落到前面的路面上,他们穿过那座城堡的拱门走进室内,光线从明亮变成偏暗的暖黄色,墙壁上挂着会动的画像,画框里的人影在彼此交谈、挥手、侧身从画面的一侧走到另一侧。队伍从入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但陆时衍带着他拐进了一条侧面的通道,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他们的票夹就侧身让开了。
  “你不是没来过吗?”温辞跟在他后面穿过那条空无一人的通道,“怎么感觉你对这里很熟。”
  陆时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手抬起来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一下,很快又放下去了:“就是没来过才做足了攻略。”
  项目启动的时候座椅震动了一下,温辞的手抓住了扶手,指节收紧。屏幕上的画面从城堡内部的走廊变成了开阔的天空,气流吹在脸上的感觉和画面里的俯冲同步,失重感让他的胃往上提了一瞬然后又落回去。他听到自己旁边传来一声极短的笑,陆时衍的声音,混在项目的音效里几乎听不清,但他听到了。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陆时衍正看着前方,嘴角那弧度还在,在座椅的颠簸和光影的快速切换里保持着那个角度,像一枚被放稳了就不会再移动的物件。温辞转回去继续看前方屏幕上的画面,他的手指从扶手边缘松开了,搭在膝盖上,随着座椅的晃动轻微地起伏着。
  从城堡出来以后他们又去了变形金刚基地,室内排队的区域被设计成了军事基地的风格,金属墙面上的铆钉和管线排列得密而整齐,灯光是冷白色的,广播里的声音带着电流的质感。项目开始的时候座椅带着他们在一系列快速切换的画面中穿行,爆炸和撞击的震动通过座椅传导到后背,温辞的脚底能感觉到地板在跟着画面的节奏轻微震颤。结束的时候他摘下4D眼镜,发现陆时衍正看着他,手里已经拿好了一瓶拧开盖的水递过来。
  “喝口水。”
  温辞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他把瓶盖拧回去还给陆时衍:“你不玩吗?”
  “看你玩就行了。”陆时衍把水放回包里,伸手把他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拨开了,指腹从他眉骨上方擦过去。
  中午他们在园区里面吃的饭,陆时衍订的位置在哈利波特园区里那家三根扫帚酒吧靠窗的角落,窗外能看到霍格沃茨城堡的侧影和湖面上反射的天光。温辞点了份炸鱼薯条和一杯黄油啤酒,无酒精版的,喝第一口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甜得有点出乎意料,但第二口的时候适应了那个甜度,又喝了一口。陆时衍坐在他对面吃一份牧羊人派,叉子切下去的时候派皮的酥层碎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肉馅。
  “下午想去哪?”陆时衍问。
  温辞想了想:“那个飞跃侏罗纪,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那个假山了。”
  陆时衍放下叉子看了他一眼:“你恐高吗?”
  “不知道。”温辞又喝了一口黄油啤酒,“没试过。”
  陆时衍没有追问。他吃完以后把盘子推到一边,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那就去试试。”
  下午的项目一个接一个。,跃侏罗纪的悬挂式座椅升起来的时候温辞的脚悬空了,轨道在头顶上方延伸出去,假山和瀑布从侧面掠过,风从正面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倒。他的手指抓着肩部的安全压杠,但抓得不算紧。项目结束的时候座椅降回地面,安全压杠弹开的声音响了一下,温辞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是稳的,他转头看陆时衍:“还行。”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