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近代现代）——一颗樱桃7

温水
作者：一颗樱桃7
简介：
　　📖天降甲方顺手接走母单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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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标签：都市🏷情有独钟🏷成长🏷天降
　　◉ 主角：温辞、陆时衍
　　◉ 视角：主受
　　◉ 收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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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立意：细水长流的治愈成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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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辞毕业后在蓝天软装做了四年，性格温吞，习惯把什么都往算了上推。上司抢他项目，算了；原生家庭对他欺骗，算了；遇到一个对他好的人，他思虑内耗，还是算了。他总是下意识觉得自己不值得，不如不抱期望。
　　陆时衍是一家建筑事务所的负责人，三十二岁，本科毕业后出国深造，之后自己开的公司。他出身于开明，和谐的家庭，性格沉稳温和，习惯用行动表达关注。
　　两人在合作中渐渐走近，陆时衍会在温辞后退时向前一步，慢慢引导，不催不问。温辞从最初的不安，试探，反复确认，到慢慢发现自己被人好好地接住。他开始主动，学着开口要，伸手接，在一个人面前打开自己。
　　一个被温水慢慢温暖的故事，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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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遇
　　周末的建材市场人声鼎沸，切割机的声音从好几个方向响起又停下，吵得人太阳穴一抽抽地跳。温辞手里提着一个蓝天设计部的帆布包，站在一家灯具店门口等老板拿样品出来，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洇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二十分，他早上八点半就出门了，跑了三家瓷砖店两家地板商，这会儿脚底板都麻了。
　　微信震动了一下，是大学室友陈逾发来的消息：「晚上吃火锅？我搞到一家新开的，点评上说毛肚特别绝。」
　　温辞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声音被周围的噪音压得有点沉：“吃不了啊，我还在建材城呢，今天怕是得搞到七八点，下周甲方要来看方案，东西不全我睡都睡不着。”
　　陈逾秒回：「又加班？你们公司周末给双倍吗？」
　　「怎么可能，调休都扣扣搜搜的。」温辞啧了一声，又补了一条，「而且我组长沈鸣你记得吧，上周五他把我做的方案拿去改了，说要在会上讲。意思是功劳归他，苦力归我呗，我跑了三个礼拜的建材市场，他连瓷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
　　「那你咋办？不跟他刚？」
　　温辞看了眼老板正抱着几个灯箱从仓库出来，把手机举到嘴边压低声音：“刚什么刚，我就是个普通职员，他是我领导，我拿什么刚。再说了，甲方又不是傻子，方案谁做的他们看不出来？算了不说了，我拿样品去了，晚上回去再聊。”
　　他收了手机迎上去接老板手里的东西，一边道谢一边把灯箱小心翼翼地装进帆布袋里。嘴上说着算了，但心里那点憋屈还是闷在胸口，像堵了团湿棉花，呼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周遭的人群来往络绎不绝。
　　而人群另一侧，陆时衍刚核对完一批石材样板，转身正要离开。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余光扫到一个有些眼熟的LOGO，脚步不自觉顿住，他微微回头，隔着来往人流望向那个弯腰整理灯箱的青年。男生满头薄汗，额前柔软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骨边上。下颌线条柔和，垂着眼看手机时，眼尾微微往下垂，带了几分温顺的怯意。正小心地护着易碎的灯具，低头回消息时眉眼裹着一层藏不住的疲惫，连抱怨都压着声音。
　　陆时衍多看了两眼，收回目光径直离开。
　　温辞全然没有察觉身后那道短暂停留的视线，满心都是下周甲方验收和沈鸣抢走方案的糟心事。
　　下午回到公司整理完数据，他那股烦躁劲儿才慢慢平下去。没办法，打工人哪有资格置气，该干的不还是得干。他把绿萝叶子擦了擦，又对着电脑把PPT从头到尾顺了一遍，确认没有格式错位才关屏幕。
　　周一上午十点，会议室。
　　空调打得太低，温辞刚坐定就觉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老老实实系到最上面那颗，头发出门前抓了两把但被风吹得有点乱了，自己也没注意到。对面坐了甲方五六个人，最中间那个就是陆时衍，烟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只是在安静地翻资料，存在感却很强。
　　温辞第一反应是这人手好看，指节分明，翻纸页的动作不紧不慢。随后赶紧把这念头拍散了，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
　　沈鸣坐在他斜对面，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正跟甲方一个项目负责人热络地聊着什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整桌人都听见：“这块我们前期投入了很多精力，光选品就跑了好几轮，我亲自带团队去佛山看过两次……”
　　温辞没抬头，拇指在笔杆上慢慢搓着，指甲盖边缘有个倒刺，他忍着没撕。
　　会议正式开始。沈鸣连上投影，PPT封面一打出来，温辞手里的笔停了一下——那个排版他认识，是他上周做完的终稿，只是标题底下被加了一行小字，写着「项目总监：沈鸣」。他喉咙里哽了一下，低头翻了一页自己的笔记本，什么都没看进去。
　　沈鸣已经开始讲了，语速偏快，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往外蹦，讲到动情处还要用手在空气里比划两下。PPT翻到第七页的时候，他停在了软装搭配方案那组图前面，屏幕上是一套客厅样板间的效果图，沙发选了某意大利品牌的款，米白色，线条简约，配了墨绿色的丝绒单人椅。
　　“这套搭配的核心思路是从空间的整体灰度平衡出发，”沈鸣指着屏幕，“沙发选这个品牌是因为它的体量感和空间尺度最匹配，既能压住场又不会显得笨重……”
　　“等一下。”陆时衍的声音不大，但像在嘈杂环境里忽然按下静音键，整个会议室安静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资料上移开，看向屏幕上的效果图：“这套搭配方案里，沙发品牌跟你们两周前提交的选品清单不一样。清单上你们写的是另一个品牌，尺寸更小一些。”
　　沈鸣反应很快，笑着接话：“对，我们后来做了优化调整，换了一款调性更统一的……”
　　“但有个问题，”陆时衍的语速仍然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之前提交的平面布局图里，这个位置预留的沙发区进深是八十五公分。我昨天翻了一下你现在展示的这个品牌的公开参数，它的最小坐深尺寸是九十二公分——差了七公分。如果按这个尺寸进场，会挡到旁边通往阳台的动线。”
　　他翻开面前一份打印好的资料，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页：“布局图是你们两周前发的，数据标得很清楚，沙发区左侧留了九十五公分的过道。换了大尺寸的沙发以后，过道只剩八十八公分，低于无障碍通行的最低标准。这个改动如果没做相应的布局调整，现场落地会出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沈鸣嘴角还挂着笑，但明显僵了，手指在键盘上没目的地划了两下，想翻到别的页面：“这个细节……可能是数据标注的问题，回头我让团队复核一下……”
　　“布局图的数据标注没有问题。”陆时衍的视线从沈鸣身上移开，准确落在桌尾的温辞身上，“这张平面图是你出的吧？”
　　突然被点到名，温辞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是，是我做的。”
　　陆时衍看着他：“你标注的尺寸是对的吧？”
　　“对，”温辞说，“我当时根据初版选品的尺寸预留的，过道宽度也复核过现场，是够的。”
　　陆时衍点了下头，重新把视线转回沈鸣那边，语气还是一样，但意思再清楚不过：“这份布局图和软装方案之间出现这种数据矛盾，说明有人没把前后环节对齐。这个项目后面还要做很多轮落地对接，我不希望再出现类似的脱节情况。既然前期方案是温辞跟下来的，后续的对接我还是希望由他来负责，有问题直接跟我沟通。”
　　沈鸣的脸白了又红，嘴角抽了一下，但甲方开口了，他只能干巴巴地点头：“好，好的，我们内部再协调。”
　　后面半程的汇报基本是温辞在讲了。他刚开始语速有点快，耳根还热着，但说着说着就稳下来了，把材料批次、现场安装节点、工期排布一个个掰开讲清楚。陆时衍偶尔问两句很具体的，比如地面收口的铜条用多宽、灯槽的变压器藏在什么位置，温辞都能立刻答上来，有时候还直接翻手机里的现场照片给他看。
　　散会的时候快十二点了。甲方的人陆续往外走，陆时衍走在最后一个，经过温辞身边停了一步：“后续要落地的部分直接发我邮箱，不用走第二道。”
　　温辞抬起头，两个人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他能看清对方衬衫扣子整齐的缝线，大概是国外的某款高奢：“好的陆总，我今天下午就整理。”
　　陆时衍目光从他工牌上那个被磨花了的照片上滑过：“叫我名字就行。”说完没等他反应就走了。
　　会议室门关上，小林一巴掌拍过来：“我去！你看见沈鸣那张脸没？跟吞了苍蝇似的！甲方爸爸亲自下场撕他，你爽不爽？”
　　温辞被他拍得肩膀一晃：“人家就是发现尺寸对不上，跟我没什么关系。”
　　“尺寸对不上？对不上是真的，但他要是想糊弄过去，提完尺寸问题打个哈哈就完了，用得着点名让你对接？”小林压着嗓子，“他这就是给你抬轿子，顺便警告沈鸣别搞小动作。而且我感觉他跟你说话时候的语气都不一样哎。”
　　“你写小说的吧你。”温辞把资料往怀里一拢，耳根又开始发热，“走了走了，下午还得整理方案。”
　　他回到工位上坐定，手机震了一下，陈逾发来消息：「甲方爸爸咋样？为难你没？」
　　温辞打字：「没为难，还帮了我一把。」
　　「哟？展开说说？」
　　「回头再聊。」温辞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他打开邮箱，新建了一封邮件，收件人栏打上「陆时衍」三个字，光标在名字后面闪了两下。
　　城市的另一边，陆时衍正从电梯里出来。
　　助理小周跟在他后面进来，把一沓待签的付款单放在他桌上，顺手把桌上那盆绿萝转了个方向让光照匀一些。“陆总，我把会议纪要给项目那边发过去了。”她顿了一下，又说，“对了，刚跟乙方那边确认了一下后续的对接流程，他们公司的意思是组长沈鸣负责整体统筹，但他们又说温辞是具体执行人。您这边是跟沈鸣对接，还是直接跟温辞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