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兽世，被圈养（穿越重生）——布斯

　　阿苏哦了一声，显然没懂为什么睡觉要离地，但出于对沈夜一贯的信任，没有继续追问。
　　沈夜让焚野把原木锯成几段长短不一的木料。没有锯子，焚野用石斧劈。石斧的效率比钢锯差了大概一万倍，但焚野劈木头的力道精准得像一台液压机。
　　沈夜蹲在旁边，一边看他劈一边在心里调整尺寸。他要做的不只是床，还有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长条桌，两人凳，高度按他和焚野的坐姿来算。他以前在办公室里用的是一张三米长的定制办公桌，现在他在一片原始森林里用石斧和藤蔓造家具。
　　他在地上画好了所有部件的尺寸线，四根床腿，四根桌腿，八根横梁，两块桌面拼板。
　　焚野劈好一根就低头看沈夜一眼，沈夜指着地上的线示意下一根多长，他就继续劈。两个人配合了整整一天，木料堆在门口的空地上，截面劈得整齐划一。
　　组装的时候轮到沈夜头疼。没有钉子，没有榫卯工具，唯一的连接方式是把藤蔓当绳索用，在木料交叠处钻孔穿藤绑紧。
　　钻孔靠石锥，焚野一手按住木料一手转石锥，木屑从掌心飞出来，他眼睛都不眨。
　　沈夜在旁边给他递木料，两个人的手指在木料交叠处碰到一起，沈夜缩手的速度比之前被烫到那次快得多。
　　焚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钻孔。
　　床先组装好，四脚稳稳当当站在地上，横梁用藤蔓绑得紧实，铺上三层兽皮之后坐上去终于不硌了。
　　沈夜仰面倒下去试床，后背落在兽皮上，腰椎终于不用再顶地面，整个人松了口气。焚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沈夜从下往上看他的脸，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的下颌线和金色竖瞳的整个轮廓。
　　焚野问：“好？”
　　沈夜说：“好。”
　　焚野伸手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力道很轻，但掌心很热，攥着他的手腕刚好够让他借力坐直。
　　沈夜坐起来之后焚野的手在他手腕上多停了一拍，然后松开，转身去搬下一根木料。沈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焚野扛着木料的背影。
　　桌子是长条形的，摆在屋子正中间，高度刚好够两人对面坐着吃饭。凳子也是长条形的，两个人并肩坐刚好，中间没有多余空间。
　　沈夜坐在凳子上试了试，膝盖顶在桌腿横撑上，高度刚好。
　　焚野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沈夜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点，然后发现自己再挪就要从凳子另一头掉下去了。凳子的长度是他自己画的，他画的刚好够两个人，不多不少。他忘了把多余空间算进去。
　　焚野没有注意他的纠结，只是把手肘撑在桌面上试了试高度，然后偏头看了沈夜一眼，竖瞳里有一丝极细微的亮光。安静的、某种被填满了一块的感觉。
　　沈夜移开视线，站起来去收拾剩下的碎木料。
　　阿苏第一个来参观新家具。他在门口看着那堆木制品，伸手推了推床腿，纹丝不动，又绕着桌子走了一圈，蹲下来摸桌腿和地面的接触面。
　　然后他说了一句沈夜完全没想到的话：这桌子要是拿来晒陶罐，比石板好用，腿长，不挨地，罐底通风，雨季也不怕受潮。
　　沈夜愣了一下。他做家具的时候想的全是睡觉和吃饭，从没想过陶罐。阿苏是部落里最会鞣制兽皮和制作陶罐的人，他看到一张桌子，第一反应不是坐，是摆陶罐。这个视角转换让沈夜重新审视了自己做的东西。他以为自己在复原现代生活，但部落里的人是按自己的需求来重新定义这些物品的。
　　床和凳子没有流行，部落里的人睡惯了地上的兽皮堆，觉得离地反而没了地气。
　　但桌子不一样，桌子能摆东西，能晒罐子，能在雨季把容易受潮的物资架离地面。
　　第二天，阿苏拉了几个雌性过来看桌子，其中一个蹲下来敲了敲桌腿，站起来绕着桌子走了两圈，对阿苏比了个手势，意思大概是：这个好，我回去叫我伴侣也做一个。
　　沈夜建议先把尺寸量好，用树枝在地上画好尺寸再动手，不然腿长不一样，桌子会歪。
　　他拿着树枝蹲在地上给她们画示意图，几个雌性围过来，其中一个蹲在他旁边，指着凳子的结构问他能不能改成一边高一边低，高的那侧给幼崽坐，低的那侧放脚。沈夜看着那张凳子的草图，发现自己正在被反向输出需求。
　　焚野从那天起就再没让沈夜自己动手干重活。
　　沈夜蹲在地上画尺寸线，焚野劈木料。
　　沈夜指着某个位置说这里要钻孔，焚野钻。
　　沈夜说这块板要削平，焚野用石刀把表面刮得平整如镜。
　　两个人配合的效率比沈夜自己动手高了不止一倍，他指挥，焚野执行，中间几乎没有误差。
　　他画三分，焚野劈三份，他指哪里焚野就凿哪里。偶尔焚野会停下来，拿起沈夜画的树枝在地上再画一遍他的理解，然后抬头等沈夜点头。
　　沈夜第一次看到他画图的时候愣了一下，焚野画的不是他的尺寸线，是更简单的符号，只有他自己看得懂，但方向、长度、间距全部对得上。
　　他不是在模仿，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沈夜的逻辑。沈夜接过树枝，把符号改成更接近标准化的标注方式。
　　焚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劈木头。
　　从那以后，沈夜画的所有尺寸线旁边都多了一组焚野的符号。
　　两个人在木屋门口的空地上写了一地的图形和标记，路过的人看了一眼，觉得像某种只有他们俩懂的暗号。

第31章 藤蔓与兽皮
　　桌子在部落里流行起来之后，沈夜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几个雌性来找他，说桌子腿被虫子蛀了。他跟着去看了几家的桌子，确实有几条腿底部出现了细密的虫眼，虽然还不影响承重，但雨季一到，潮湿加上虫蛀，这些家具撑不了太久。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被蛀的位置，蛀洞很浅，集中在树皮没有剥干净的部位。问题出在木料处理上，原木直接劈开就用，没有经过任何防护处理。
　　他让阿苏把部落里负责伐木和搭屋的兽人找来，加上几个对做家具有兴趣的雌性，在木屋门口的空地上围坐成一圈。他拿了一根准备做桌腿的树枝当教具，用石刀当场把树皮削干净，举起来给所有人看：木材要用彻底剥皮的干木，不能用刚砍下来的湿木，湿木会招虫，会开裂，做好的桌子腿不到一个雨季就会报废。一个负责搭屋的兽人举手，说他们的屋顶圆木就是剥了皮才用的，但以前做陶罐架子的木棍从来没剥过，怪不得架子总比屋顶先烂。
　　沈夜点头，说原理是一样的。他又教他们怎么判断木材是否干透，用手指敲击木头听声音，声音脆的就是干的，声音闷的就是还湿着。再用手指扣进木料截面，如果感觉湿黏黏的，说明还没干透。几个雌性挨个上来敲木料，最开始敲得小心翼翼，像怕把木头敲碎似的，后来敲得越来越用力，整个空地上此起彼伏地响着叩叩叩的声音，像是在开一场木料演奏会。
　　沈夜蹲下来在地上画图，教他们用不同粗细的藤蔓编织承重结构。粗藤做框架，细藤做绑扎，交叉处用双结固定，越拉越紧不会松。一个雌性看了他画的图，问能不能用编藤的办法给陶罐编个外筐，这样陶罐放桌上不会打滑。沈夜还没回答，另一个雌性接口说，外筐还能隔热，刚从火上端下来的罐子直接提筐就行，不用等凉。沈夜低头看着她们在他的设计图上添油加醋，觉得自己正在从一个教手艺的老师变成一场创意研讨会的旁听者。
　　编藤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的损耗，藤蔓边缘锋利，几个雌性的手指被磨出了血口子。
　　沈夜让焚野去溪边找一种叶片宽厚、表面覆着细密绒毛的草叶，捣碎了敷在伤口上可以止血。焚野很快找回来了，还附带抓了一把刚摘的紫红色野果，放在沈夜手边。
　　沈夜看了那野果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教编藤。有个雌性凑过来小声问他，焚野是不是每天都给你摘果子，沈夜把一根藤蔓抽出来塞进她手里，说，专心编。
　　当天晚上沈夜回到木屋，门口多了一副用极细藤蔓和软兽皮编成的指套，能套在手指上，不影响活动。他拿起来看了看，转身看向门外的焚野。焚野背对着他蹲在碎石坑边处理猎物，背影和平时一样沉默。沈夜把指套套在手指上，对着火光转了转手腕。大小刚刚好。
　　防护问题解决之后，他注意到另一个更微妙的细节：部落里储存的食物经常被小型啮齿动物偷吃。放在地上的陶罐即使盖了石板，老鼠也能从缝隙里钻进去。
　　桌子正好能解决这个问题，桌腿离地，把食物放在桌面上，老鼠爬不上光滑的桌腿。他把这个发现告诉阿苏，阿苏一拍大腿，说怪不得他放在桌上的那罐熏肉好几天都没被咬，以前放地上第二天就没了。
　　这个消息传得比盐还快，因为每个人都丢过食物。第二天，又有几个雌性来找沈夜学做桌子，其中一个是上次那个想在凳子上加幼崽座的雌性，她说她伴侣已经砍好了木料，就等沈夜去画尺寸线。
　　沈夜蹲在她家木屋门口的空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尺寸线，焚野蹲在旁边，手里拿着石斧等着劈木料。
　　沈夜画一条线，焚野就跟着劈一刀，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沈夜画完最后一根横梁的位置，转头想跟焚野说这里需要加个支撑，发现焚野已经在横梁两端钻好了孔，还提前把藤蔓浸了水，藤蔓浸水后绑扎更紧，这件事沈夜只在教编藤时提过一次。
　　做好的桌子被搬进木屋，那个雌性把一罐熏肉放上去，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伸手推了推桌腿，确认纹丝不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对沈夜说了一句话，沈夜听懂了：以后再也不用半夜起来赶老鼠了。他的伴侣蹲在旁边敲了敲桌腿，抬头看沈夜，问能不能在他的凳子上加个靠背，他以前狩猎伤了腰，坐久了不舒服。沈夜还没说话，焚野已经替他从地上捡起了树枝，递到他手边。

第32章 集 市
　　雨季前的最后一次双月重合之夜即将到来，部落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兴奋的气氛。阿苏告诉沈夜，每年这个时节，河套流域的几个部落会联合举办一次大集市，地点在河谷上游一片开阔的碎石滩上。各个部落把多余的兽皮、草药、骨器摆出来互相交换，换回自己过冬需要的物资。今年他们部落能拿去换的东西比往年都多，细盐、熏肉、软皮，还有沈夜教他们做的那些轻便又结实的藤编筐篮。
　　阿苏提前三天就开始打包。他把熏肉块用宽叶裹紧，细盐装进密封的陶罐，软皮按尺寸分叠成捆，藤筐里塞满了各种样品。他一边打包一边跟沈夜碎碎念：去年他们部落想换角羊皮，结果被河对岸那个部落压价，三捆兽皮才换两张，今年有盐和熏肉，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