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小妈种田去(近代现代)——天天干活

分类:2026

作者:天天干活
更新:2026-08-24 17:52:58

  三个人围着灶台边的小桌吃早饭。窗外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进灶房,把整间屋子映得亮堂堂的。周小燕喝了两口粥抬头看了看两个人,那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林知远把自己碗里那块红薯夹到了张清河碗里,张清河低头吃了,又把自己碗里那半只腌鸡蛋夹到了林知远碗里,两个人的筷子在桌面上方擦过去又分开,整个过程没有说话,像一套排演过无数遍的默契。周小燕低头继续喝粥,喝了两口嘴角又弯了,这回她没有压,就那么弯着把整碗粥喝完了。
  “雪停了路也通了,”周小燕站起来帮张清河收了空碗,“我等日头再高一些就走。柳河村离这儿十里地,中午前能走到。”
  “我送你到村口。”林知远站起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认得路了。”周小燕把碗放在灶台上,“你们俩的院子我记住了,回头我放假了再来串门。柳河村跟张家村隔一座山,走动方便。”她背上那只旧布包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院子一眼——两个人在灶房门口并排站着,一个碎花褂子一个蓝布衫,肩膀挨着肩膀,灶房的烟囱正冒着细细的炊烟。她朝两个人摆了摆手:“我走了!你们好好过日子!”她转身走进了雪地里,脚步踩在干雪上吱嘎吱嘎的响着,蓝棉袄的身影在白色的雪地上慢慢移动,走出村口拐过那棵被雪盖成白蘑菇的老槐树就不见了。
  灶房门口,张清河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偏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她说好好过日子。”
  “听见了。”林知远低头看着他。雪地的反光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白亮亮的,他的睫毛上凝了一层细霜,张清河伸手把他睫毛上的霜花蹭掉了,指尖蹭过他眼睑的时候没有急着缩回去。林知远握住了他蹭睫毛的那只手,把那只手拉下来,手指扣进去,十指交握着垂在两个人之间的雪地反光里。
  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老槐树的枝干上挂着冰凌,被太阳一照亮晶晶地闪着光,像一棵树上挂满了细细的玻璃珠子,被风一吹轻轻地晃着,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的屋檐底下摇着一串看不见的风铃。
  作者有话说:
  嘻嘻林小子不老实

第44章 学徒
  雪化了大半的第三天,村道上的雪变成了稀烂的泥浆,踩一脚能陷到脚踝。日头出来了几天,屋顶上的雪沿着瓦檐往下淌,滴滴答答地敲着青砖地,像下着一场细碎的雨。张清河蹲在院门口拿铁锹把泥浆往外铲,铲两下就把鞋底在门槛上磕一磕,磕掉粘上来的厚泥。林知远从灶房出来端了碗热水放在石桌上,站到他旁边看了看村道的方向:“今天周支书说有人来修房梁?”
  “嗯。周支书家堂屋那根横梁裂了条缝,找了镇上的木匠来换。听说带了个徒弟。”张清河把铁锹靠墙根放好,甩了甩鞋底上的泥,“来了说不定得住几天,村里没有空屋,周支书大概要安排到谁家借住。”
  话音刚落,村口方向就传来一阵吱吱嘎嘎的车轱辘声。一辆板车沿着泥泞的村道慢慢推过来,车上横着几根长长的松木,木料还带着新鲜的淡黄色刨面,锯末从车板缝隙里一路洒出来在泥地上印了一道细细的黄线。推车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中等个头,长了一张圆圆的娃娃脸,腮帮子鼓鼓的,穿着件灰棉袄,袖子卷到小臂,推车推得额头冒了薄汗,但嘴角始终挂着一道笑。板车旁边走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木匠,瘦高个,背微微驼着,嘴里叼着一截旱烟,步态不紧不慢的。
  老木匠走到周支书家门口停了车,蹲下来看了看那根裂了缝的房梁,徒弟在旁边卸木料。周支书从堂屋里迎出来,跟老木匠握了手,又看了看旁边的徒弟:“小师傅看着面生,头一回来咱们村?”
  “我侄子,今年刚跟出来学手艺。”老木匠把旱烟从嘴里拿下来磕了磕,“小名叫石头,干活还行,就是话多。”
  被叫做石头的年轻人抬起头来朝周支书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周支书好!您家的房梁我看着了,裂口不大,换一根新的就行!”他放下手里的木料站直了,目光扫了一圈围观的村民,从赵大牛看到王婶又看到站在院门口的赵大牛家的小姑娘,最后落在了张家的院门口——张清河正弯腰把铁锹放回柴房,林知远站在石桌边端着那碗热水,两个人在雪光里挨得很近。石头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停了一拍,然后又转回去了,低头继续卸木料。
  房梁换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老木匠要走,说镇上还有活,把石头留在村里看着最后的收尾。周支书家的堂屋没有多余的空房,王婶主动说让石头住她家后院那间空着的偏屋,反正也是闲着。石头背着一只旧布包跟着王婶往她家走的时候,路过张家院门口又停了一下。院子里张清河正蹲在鸡窝前面把最后几只芦花鸡赶进窝里,林知远站在灶房门口端着一盏油灯,灯苗被晚风吹得歪了一下又正了。石头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瞬,王婶在前面喊他:“石头!走了!偏屋的炕我下午烧过了,你进去就能睡!”石头应了一声小跑着跟上了王婶。
  那晚东屋的炕烧得比平时还热一些。张清河脱了棉袄搭在椅背上,爬上炕的时候被炕面烫得缩了一下脚:“王婶今天烧窑了?炕这么烫。”他侧着身躺下来,后背贴着炕席,整个人被热气烘得舒展开来。林知远躺在他旁边,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中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被子盖到肩膀。油灯的火苗在两个人之间的矮桌上跳了一下又稳住了,把两张脸各照了半边暖色的光。
  “周支书家的梁换了就好,”林知远把手伸到被子外面搭在枕头边沿上,“那根裂了快半年了,每次路过看着都悬。”
  “上回雨季的时候他就在找人修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木料。这回总算换上了。”张清河的手也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头边沿上,两个人的小指正好碰在一块儿。他没有缩,小指慢慢勾住了林知远的小指,指尖绕着对方指腹轻轻蹭了一圈。“石头留下来看着收尾,大概还得住几天。”
  “你关心他住几天?”
  张清河抬眼看了他一下:“……他住在王婶家,关我什么事。我是说他那木匠活干得还行,周支书家那根梁换得利索。”
  “你看得还挺仔细。”
  “我站院门口看见了。”张清河把他的小指勾得更紧了一些,“你醋了?”
  “没醋。”
  “你眉毛压了。”
  “没压。”
  张清河从侧躺着的姿势微微往前凑了凑,额头碰着他的额头:“压了,我看见了。”他的呼吸拂在林知远的嘴唇上,暖的,带着炕洞里柴火和干草混合的干燥气息。两个人的鼻尖蹭在一起,张清河的头微微仰了一下,嘴唇贴在了林知远的上唇上。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舌尖碰着舌尖,呼吸在彼此的脸颊之间缠绕着来回。张清河的手从枕头边沿抬起来,手指伸进林知远后脑的头发里,指腹贴着他的头皮轻轻揉着。林知远的手从他小指上松开,绕到他后腰的位置,掌心贴着他的腰窝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个人的身体在被子里贴到了一起,腿缠着腿,胸口贴着胸口,像两块被火烤软的蜡慢慢融成了一整块。
  张清河从他嘴唇上退开的时候脸是红的,耳朵是红的,连他扣得整整齐齐的碎花褂子领口那截脖颈都透了一层薄粉。他的额头抵着林知远的锁骨,胸口起伏的频率跟还贴着腰侧的那只手掌起伏的节奏一致。“你后脑勺的头发蹭到我下巴了。”他的声音闷在锁骨窝里,“有点痒。”
  “那你把手放下来。”
  “不放。”他的手指在林知远后脑的头发里又揉了揉,指尖从发根慢慢滑到发尾,绕了一圈又回到发根,“你的头发比我软。”
  “去年刚来的时候硬。”
  “那现在怎么软了?”
  “不知道。大概是日子过软了。”林知远的手掌在他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王婶家的偏屋住了人,明天早上你喂鸡的时候声音小点,别把人吵醒了。”
  张清河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石头住在王婶家后院,离咱家隔着半条巷子。喂鸡的声音吵不到他。”他低头看了看两个人贴在一块儿的身体,碎花褂子和蓝布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几颗,他的指尖碰了一下林知远锁骨下面那片露出来的皮肤,“你被子盖好,明天早上冷,别着了凉。”
  “你替我盖。”
  张清河伸手把两个人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从肩膀一直盖到脖子下面,手缩回被子的时候擦过林知远的手臂,暖的。他把脸埋回他的肩窝里,呼吸渐渐均匀了。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灯芯烧出了一个小结,光暗了暗又亮起来。窗外又飘起了细碎的雪粒,打在窗户纸上沙沙的,比前两天小得多,像有人在窗外筛着极细的面粉。
  第二天早上雪又停了,但天还是灰白灰白的。张清河蹲在鸡窝前面撒谷糠的时候,石头端着一只粗瓷碗蹲在了张家院门口。他碗里是王婶做的苞谷面糊糊,上面还搁了两块腌萝卜,他一边喝一边看着院子里的鸡:“大河哥,你家鸡养得真胖。那只花毛的能有三斤了吧?”
  张清河头也没回:“二斤八两。”
  “二斤八两也不少了。王婶家的鸡才二斤出头。”石头蹲在门口又喝了一口糊糊,“大河哥,你家那个知青呢?还没起?”
  “起了。在灶房烧火。”
  “哦。”石头把最后一口糊糊喝干了,碗搁在膝盖上。他蹲在门口没有走,看着院子里蹲在鸡窝前面的张清河和灶房窗户纸上映着的另一个人影,忽然说了一句:“大河哥,你跟你那个知青住一屋啊?”
  张清河撒谷糠的手顿了一下:“嗯。”
  “你们俩处的挺好的。”石头把空碗端起来,“我在镇上跟着我叔学手艺,见的人多,看得出来的。”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王婶家的柴房有段木头裂了,我帮她修一修,下午再上你家看看鸡窝顶棚漏不漏风,我看你那鸡窝朝北那面墙的缝隙有点大。”他说完端着空碗走了,背影拐过巷口就看不见了。
  张清河蹲在鸡窝前面把手里的谷糠撒完了,站起来的时候灶房门帘掀开了,林知远端着一碗热水站在门口:“他说什么了?”
  “说咱俩处得好。”
  林知远把水碗放在石桌上:“他看出来了?”
  “他说他在镇上跟人学手艺,见的人多。”张清河走过来端起水碗喝了一口,“他还说下午来帮我看鸡窝顶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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