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小妈种田去(近代现代)——天天干活

分类:2026

作者:天天干活
更新:2026-08-24 17:52:58

  周小燕趴在灶台边沿上看着他:“那你俩到底是不是——我看你俩刚才蹲一块儿的那个距离,不像普通住一个院子的。”她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我在师范学校待了三年,见得多了。”
  林知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回答。灶膛里的火呼呼地烧着,把灶房烘得暖烘烘的。院子里赵大牛铲雪的声音还在吱嘎吱嘎地响着,一下接一下的,干爽又实在,像是跟这漫天的白较着劲。西屋的门帘掀开了一条缝,张清河的声音从缝里传出来:“炕烧热了,小燕老师你进来歇着。林知远——你进来帮我递一下那卷新棉花,放柜子顶上我够不着。”
  周小燕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嘴里还含着半口面疙瘩汤,腮帮子鼓着,朝林知远努了努嘴,意思是“叫你进去呢”。林知远迈步往西屋走,掀帘子进去的时候张清河正站在炕头前面弯腰铺那床新被子,碎花褂子后腰的弧线在炕洞火光映照下弯成一截温热的轮廓。他听见帘子响没有回头:“门带上。”林知远把门带上了。
  作者有话说:
  哎呀,在农村真的什么都藏不住啊,嘻嘻就算现在我们这些农村有什么事情一下就听到了哈哈哈,昨天还听到邻居的吵闹声 ,不过邻居之间还是非常和谐的大家都是互相帮助

第43章 暖屋
  周小燕在西屋睡下了。张清河把炕烧得热热的,瓦盆里的炭火添满了,被子是新续的棉花被,蓬松厚实。他站在炕沿边把被角掖了掖,又看了看窗户纸有没有漏风的缝隙,确认周小燕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均匀地睡着了,才轻轻带上门退出来。
  堂屋里,林知远正蹲在东屋炕前掏灰。东屋的炕小半年没用了,炕洞里积了一层薄灰,他用火钳把灰掏干净了,又从柴房抱了一捆干柴过来。“今晚我们睡东屋,”张清河站在门口看着他掏炕,“我把炕烧热了,被子是从柜子里翻的那床厚的,够暖。”
  林知远蹲在炕洞前面点火,火柴划亮的时候火光映着他嘴角那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火苗舔着干柴皮蹿起来,他把炕洞门合上,拍了拍手站起来。东屋比他刚来时塞得满了一些——窗台上多了一只从灶房匀过来的旧罐子,罐口也插了几根芦花鸡的绒羽;墙角多了一口木箱,箱盖上搁着一叠叠好的旧衣裳;枕头并排放了两个,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是他自己的,矮的那个是后来添的,被张清河拿旧棉布缝了个枕套,套面上还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针脚粗糙但看得出是认真缝的。
  “你什么时候绣的?”林知远弯腰看了看那只枕头。
  “上次织布剩下那截蓝布头,”张清河站在炕边铺被子,头也没回,“闲着也是闲着。”他把被子铺平整了,用手掌把被面拍松了一些,然后把枕头放端正了,两个并排摆着,一个高一个矮,枕套上那朵小花朝着炕里的方向,像是在给谁看。“行了,晚上冷了炕洞自己添柴,别冻着。”
  冬天的夜来得快。灶房里的粥煮好端上桌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雪还在下,比白天小了一些,细细密密的雪粒打在窗户纸上沙沙沙的,像无数只细小的手指在窗台外面轻轻挠着。三个人围在灶台边的小桌上吃了晚饭——张清河煮了一锅红薯粥,炒了一盘腌萝卜丝,又切了一碟腊肉薄片,腊肉是上回赶集买的,一直舍不得吃,今儿切了一半。周小燕睡了一觉起来脸色好多了,鼻尖也回暖了,吃饭的时候话不多但吃得香,一碗粥见底之后自己又去添了半碗。
  “你们家腊肉真好吃,”周小燕夹了一片腊肉在粥面上蘸了蘸,“比我妈腌的还香。”
  “大河腌的。”林知远说。
  周小燕看了看张清河:“大河哥你还会腌腊肉?”
  “去年冬天跟王婶学的。”张清河把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吃完了早点歇着,雪还没停,明早起来再看路。”
  周小燕又夹了一片腊肉,嚼着嚼着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慢慢转了一圈。两个人坐得很近,挨着灶台边那张小桌的同一侧,胳膊肘碰着胳膊肘,林知远夹菜的时候偏头的角度会微微朝张清河那边倾斜一点,张清河添粥的时候会把林知远面前的空碗先接过去再舀自己的。周小燕低头喝最后一口粥的时候嘴角弯着,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周小燕帮张清河收了碗,主动提出去灶房洗碗。张清河说不用,她坚持:“我吃了你们的饭住了你们的屋,总得干点活,不然我不好意思再住下去。”她端着碗进灶房的时候把门帘撂下来了,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张清河正弯腰把桌上那碟剩的腊肉收进碗柜里,林知远从他身后走过去的时候,手从侧面伸过去碰了一下他后腰的位置,隔着碎花褂子薄薄的棉布,掌心贴了他腰侧两息。张清河放碗的手顿了一下:“……小燕老师在灶房。”
  “门帘拉着,她看不见。”
  张清河把碗柜门关上了,侧过身来。两个人在碗柜前面面对面站着,灶房的水声隔着一道墙传过来当背景,细细的哗哗响。张清河靠着碗柜的边沿仰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眉骨移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后又移回他的眼睛。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躲开。林知远低头碰了碰他的眉心,嘴唇贴在他眉头中间的褶皱上停了一下,然后顺着鼻梁滑下来碰了碰鼻尖,最后落在了嘴角。这一吻比早上长了一些,张清河的嘴唇在碰到的瞬间微微张开了一线,呼吸的热气交缠在两个人之间。林知远的手掌从他腰侧移到后腰,手指隔着碎花褂子的布料按在他的腰窝上,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张清河的手从垂着的位置抬起来,搭在林知远手腕上,没有攥紧,只是轻轻搭着,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灶房的水声停了。周小燕掀帘子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从碗柜前面散开了——张清河站在灶台边拿抹布擦桌沿,林知远站在堂屋门口看院子里的雪,两个人的距离隔了整间堂屋,但周小燕的目光在张清河的耳朵上停了一瞬,那耳朵红得透亮,在灶房门口透出来的灯光底下跟小桌上的辣椒碟一个色。她擦着手上的水珠:“碗洗好了,放架上了。那我先回西屋歇着了,你们也早点睡。”
  她进了西屋,门合上的声音轻轻一响。
  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张清河把抹布挂回绳子上的时候,林知远从门口走回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灶台前面,灶膛里还有余烬的红光从灶口漏出来,把两个人的脚边映了一小片暖色。张清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在灶台边沿上划着:“东屋炕烧热了。”
  “嗯。”
  “那进去吧。冷。”
  两个人进了东屋,张清河把门关上了,门闩搭上之前他的手在门板上停了一瞬,看了一眼门闩的插口,然后轻轻搭上了。炕烧得热,整个屋子被暖意裹着,跟外面零下十几度的雪夜像是两个世界。油灯搁在炕头的矮桌上,被窗缝漏进来的风吹得灯苗微微晃了一下又稳住了。被子铺平了,两个枕头并排摆着,枕套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在灯光底下安安静静地盛着。
  两个人脱了棉袄搭在椅背上,先后上了炕。炕面被烧得温烫,躺下去的时候后背贴着炕席有一股暖意从脊椎往四肢扩散。两个人并排躺着,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被子的边缘压着对方那边。张清河平躺着看着屋顶的椽子,林知远偏头看着他侧脸的轮廓。
  “你睡过来。”林知远说。
  张清河偏头看了他一眼:“炕这么大,挤什么。”
  “你不过来我过去。”林知远侧过身来,伸手连被子带人一起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张清河被他拢过去的时候没有挣,后背靠进他胸口的时候还自己调整了一下位置,把后脑勺找了个舒服的凹陷靠在他肩窝里。两个人的身体在被子里贴在一块儿,膝盖弯的弧度嵌合着,跟昨晚一样的姿势,但比昨晚更近了一些。林知远的手臂搭在他腰侧,手指从碎花褂子下摆的边沿慢慢探了进去,指腹隔着里衣贴在了他腰侧的皮肤上。那处皮肤被炕暖烘得温温的,指尖贴上去的时候张清河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像被什么细微的电流从腰侧窜过去沿着脊椎往上爬。
  “手凉。”张清河的声音闷在被子边沿。
  “没有。进来一会儿了,不凉。”
  “那你也别动。”
  “不动。”
  林知远的手掌贴着他的腰侧没有再移动,但拇指的指腹在那处腰窝的弧度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张清河缩了一下,又放松了,整个人往后靠了靠,贴得更紧了。“你这个人,”他的声音低低的,“说了不动还在动。”
  “拇指不算动。”
  “拇指也是你的。”
  “那没办法了。”林知远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贴在他的发旋上,“你睡吧,我不动拇指了。”
  张清河的眼皮合上了,呼吸从他靠着的那个角度传上来,比白天慢了一些,但还带着一点醒着时才有的浅浅的起伏。窗外的雪粒打在窗户纸上沙沙沙的,像在给什么人念着一封很长很长的信,信上的字太多了一时半会儿念不完,就一遍一遍地从头念起。林知远的拇指在腰窝上停着没有动,但他低头亲了一下张清河的后颈,嘴唇贴在那颗藏在发根底下的小黑痣上。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怀里的人呼吸乱了一拍,然后他听见张清河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被子闷住了大半,但最后几个字还是从布料缝隙里挤了出来:“……痒。”他把他搂紧了一些,整个人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下巴埋在他的发丝里,听着窗外的雪声慢慢变小、变稀,最后连沙沙声都停了,天地之间只剩下屋顶积雪偶尔滑落的闷响和被窝里两个人均匀交叠的呼吸。
  第二天早上天晴了。雪停了,太阳从东边的山梁子后面升起来,照在满院的白雪上,明晃晃的刺眼。周小燕推开西屋门出来的时候堂屋里空空的,灶房里有动静,她走过去掀帘子看了一眼——灶膛前面蹲着两个人,林知远正往灶膛里添柴,张清河蹲在他旁边把火钳递过去,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蹲在一起,灶膛的火光把两个人的脸都映得暖融融的。周小燕站在门口看了两息,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帘轻轻放下了。
  张清河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小燕老师醒了?粥在锅里,灶台上还有腌萝卜。”
  周小燕站在门帘外面,嘴角弯着,应了一声:“醒了醒了!来了!”她掀帘子进去的时候,张清河已经站起来盛粥了,林知远还蹲在灶膛前面,手里多了一根烧黑了的柴火棍,棍头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鸡在青砖地上,还没画完,但能看出来是那只花毛母鸡的轮廓。周小燕凑过去看了一眼:“这鸡画得还挺像。”林知远把柴火棍放下了:“小妈教的。”张清河的粥碗从灶台那边传过来:“谁教你画鸡了,那是你瞎画的。”但他端粥过来的脚步慢了半拍,偏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幅还没画完的鸡,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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