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耶（古代架空）——飞鸟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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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天，雪个看见后院里的草坪绿意盎然，唯有被埋了稀粥的那块地方，草全都枯了。
　　他连忙去告诉麻耶，麻耶像是早就知道了，淡淡地说：“在这个神寨里，你只能相信我。”
　　“那你呢？”雪个发现，虽然麻耶是神，但月族人实际的掌权者是长老，其实他也没有可以信任、值得依靠的人。
　　麻耶出乎意料地说：“雪个，我相信你。”
　　“那你……”雪个热血沸腾了，什么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愿意跟我走吗？”
　　麻耶认真地问：“去哪儿？”
　　“去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雪个傻傻的，像在说一个梦。
　　“什么时候？”
　　“等神祭结束。”
　　“好。”
　　这世上真的存在这样的地方吗？他怎么丝毫都不怀疑就答应了呢？
　　“我在做梦吗？”雪个掐了掐大腿一把，痛得他龇牙咧嘴，越痛他越喜悦，喜悦得让他快要冲出天际了。
　　他欣喜地抓住麻耶的手：“你真的答应我了！”
　　“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实现。”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雪个有些恍惚，既然一切都不是梦，为什么会有这么美好的人降临到他的世界？
　　“雪个，”麻耶反握住他的手，靠近他，用他天神一样美好的唇瓣吻在雪个的下唇，“我喜欢你。”
　　雪个屏住呼吸，在耳边一遍遍反复回想，全身都浸泡在了麻耶的这声“我喜欢你”中，他动了动唇，吻着他的神。
　　麻耶的唇冰冷却柔软，灼烧着他的唇，他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刻的感受。
　　很快神祭这天到了，当天在神寨中央地举行神祭仪式，所有月族人都到场了，到处都装饰着五颜六色的绸缎，随风飘荡，热闹非凡，就像庆祝欢快的节日一样。
　　神明在高台上念着昭告天神的祭词，其他人都匍匐在地上，虔诚跪拜，雪个跟西诺跪在第一排，身边就是几个长老。
　　雪个听见他们嘴里在念着什么，也许是仪式的一环，但那些经文咒语的声音像在他身体里放大了数倍，搜肠刮肚地乱窜。
　　他难受地抬起头时，却发现长老古怪地盯了他一眼。
　　但这种难受没持续多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弄得雪个分不清到底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身体出了问题。
　　这期间雪个察觉到有不止一个人的视线在他身上，他不敢再抬头张望，于是没在意。
　　神明念完祭词，巫师们再祈祷完毕后，这场仪式就有惊无险地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连续七天的供奉，雪个站在麻耶身后，见到了许多前来供奉的月族人。
　　大多数人的愿望都是祈愿和平，无灾无难，平安顺遂，就跟他们灵族人的愿望一样，但雪个想不通为什么他们就要遭受灭族之灾。
　　如果不是月族人的屠杀，他也能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幸福安稳地过完一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走上一条惨烈无比的复仇之路，每天睁眼一醒来，脑海里都清楚地知道自己也会死在这场复仇中。
　　他的命运注定不能回到一条相安无事的轨道，平稳过完一生。
　　但现在，他的眼前出现了另一条路，他的神会实现他的愿望，他已经得到了天底下最大的幸福！
　　“雪个？”麻耶的声音一下子把他拉回了现实，他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接过贡品，却猛地发现手中的贡品是狼皮和狼舌！
　　眼前是一个一脸虔诚和期待的中年男人：“这是供奉给神明您的，冬天快到了，这张狼的皮毛很厚，没有一丝杂质，很保暖。还有狼舌，这是极好的藏药……”
　　他看见雪个的眼睛紧紧盯着不放，有些不快，雪个收了视线，端回去放在供台上了。
　　第一天下来就收了三大麻袋，贡品种类繁多，有藏药，宝珠，绿松石项链，金手镯，但最多的还是玉石玛瑙珠串。这些贡品暂时存放在侧殿，等结束后再由人统一送去天神庙。
　　闪着亮光的满满几袋，阿依都看呆了，连忙系好袋子，生怕一个不注意掉了哪一样。他们轮换看守，雪个守第一晚，天微亮的时候阿依来了，他告诉他阿原诚在后院有事找他。
　　有段时间不见阿原诚了，他看上去憔悴了一些，但眼神没变，只见他走过来，从衣服里飞速拿出了一把匕首给他，雪个低头一看，这匕首正是他从小带在身上用习惯了的那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让人送进来的。
　　“武器都趁机送进来了，”他开始质问他，“阿依要跟你一起守贡品的事你为什么不让他跟我说？”
　　雪个满心困意，却在听到他的话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牢不可破的信任一旦有了裂缝几乎是没法修复好的，雪个不清楚阿原诚当时究竟为什么要对他手下留情，但他知道阿原诚不可能弃其他人不顾而唯独保下他。
　　他撒了个谎：“是麻耶让我们保密的。”
　　这个理由很合情合理，但他却从雪个的话里感觉到了疏离，他忍不住嘲讽：“他那么护着你怪不得你这么听他的话。”
　　“我是他的护卫听他的话有问题吗？”
　　“他很信任你，这很好，我们行事会方便不少。”
　　雪个没说话，阿原诚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直白的犹豫和不忍。
　　一想到阿依说麻耶已经发现了他和雪个想要复仇的事，阿原诚的心里就一阵窝火：“我们都被下了蛊，你什么时候有机会出去，我让人跟你接头拿解药。”
　　月族人让他们泡池水的时候就对他们下蛊了，雪个答应了：“七天后，我会把贡品送去天神庙，路上我找机会去。”
　　“记住，如果有危险不必强求，我还有其他办法，”阿原诚平静地说，“毕竟长老选的人只有你，你必须活着亲手杀了他们。”
　　“你说什么？”雪个此刻的表情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十分难看了，“所以你才没有对我下死手？”
　　“没错，记住你肩上的责任。”
　　雪个一心只想逃避，忍不住问：“可我们不都是灵族人吗？谁来动手不都一样？”
　　阿原诚自嘲地说：“可能是长老觉得你能担当大任吧。”
　　这时，一只鸟飞过来停在枝头，阿原诚捉住，从它身上拿下信笺，看了一眼后，他看向雪个：“时间提前了……”
　　墙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阿原诚来不及再说什么，立刻噤声从后门出去了。


第12章 陷害
　　雪个失魂落魄地望着天空，这是天神不想让他的愿望实现吗？
　　他不想复仇了，逃走前他会拿到解药交给阿原诚，从始至终他都没觉得自己比得过他，阿原诚不会让长老失望的。
　　一切都在有序进行着，但第六天的时候，长老派的人例行清点贡品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串玛瑙手链，负责看守贡品的雪个和阿依都被粗麻绳捆了抓起来，送到地牢审问。
　　不管审问的人怎么问，他们的回答都是没有拿。
　　“直接问你们肯定不会认，我也只是跟你们走个过场罢了。”那人身形瘦高，站在他们面前，遮住了唯一出口的光线，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根牛皮鞭在手上拍了拍，看向雪个，“现在我一个一个地问，你来说吧。”
　　漆黑发臭的恐惧就像紧绑在雪个身体上的绳子一样缠绕着他，他看见那张桌子上摆满了刑具，不承认怕是有得罪受了，他想到阿依，不忍心他遭那些罪，正想开口答应时，阿依先他一步喊道：“等一下！”
　　那人猛地几鞭子抽在了阿依身上：“我问的是他！”
　　雪个赶紧说：“别打他了！是我值守的时候弄丢的，跟他无关！”
　　那人停下了鞭子，笑着说：“真有趣，刚刚都不承认，现在一打他你就认了，那是不是我打你，他也会认？”
　　说完他就扬起鞭子打在雪个身上，雪个狠狠咬紧了牙关，沾了水的牛皮鞭打在身上痛得无法言说，几鞭子下来他身上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了。
　　阿依大声叫着：“别打了！是我拿的！”
　　见真如他所料，那人大笑不止，把他们当成一场笑话：“两个人都上赶着承认，那你们都是偷拿天神贡品的贼，不可饶恕！”
　　妥协和求饶并不能换来生机，这是他们早就明白的道理，在绝境之中幻想敌人心善无疑是自找死路。
　　可他们实在没有办法了。
　　没多久他们就被打得晕厥了，看了让人心惊肉跳的伤口汩汩地流着血，那人拿了碗来接，让侍从端去了长老那里，长老把两人的血分别滴进装有蛊虫的瓮里，只见一只浑身通红的大蛊虫瞬间扭动着躯体死了。
　　长老和身边一众巫师见此都两眼放光地笑了。
　　麻耶等信徒都拜谒完了才急匆匆赶过去，却只看见了奄奄一息的阿依，问了才知道雪个被长老带走了。
　　他让人把阿依扶回去照顾伤势，又马不停蹄去找长老。
　　“放了雪个！”麻耶又急又怕，生怕晚了一步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他不可能拿贡品！”
　　“就算不是他拿的，东西确实少了，他就该负这个责。”
　　“他是我的人，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在哪儿！”
　　长老没想到他真的对这个异族人上了心：“还有个叫阿原诚的，以后就让他做你的护卫吧。”
　　麻耶面色极冷，狠狠地说：“我说把雪个还给我！”
　　长老一愣，对侍从使了个眼神，侍从走向内殿，麻耶赶紧跟了上去，雪个正趴在床上，背上手臂上全都敷满了草药。
　　“你没事吧？”麻耶心疼得快哭了。
　　雪个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十分虚弱：“麻耶，你来了……”
　　长老皮笑肉不笑地出现在身后：“我是看这小子是个可塑之才，适合处理些曦月山外面的事，我想以后培养培养他，若你不同意那就算了吧。”
　　麻耶心中一颤，连忙去看雪个，他的眼睛正坚定地看向自己，嘴唇翕动着，麻耶凑近却听见他说：“别因为我得罪了长老。”
　　麻耶的眼泪像流进了心里一样，他淡漠地转过身，对长老说：“贡品失窃的事必须有个结果！”
　　长老不置可否：“他们两人都招了……”
　　“屈打成招，换你你也会招的。”
　　长老像噎住了，半晌没说话，最后只好这么默不作声地同意麻耶彻查到底。
　　走之前麻耶对雪个说：“等查出来后我再来接你。”
　　麻耶马上让西诺带人查了这几天进入无相生殿的每个信徒，没一个人接近侧殿的贡品，麻耶把目光锁定在清点贡品的人身上，是央金和次仁：“现在老实交代我还会给你留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