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耶（古代架空）——飞鸟九

　　次仁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我没有拿！我只是清点数量和种类！我向您和天神起誓！”
　　央金一脸的不服和倔强，但还是跪下来说：“我没有拿，核对的时候的确少了一件玛瑙手链。”
　　麻耶看一眼西诺，西诺马上拿来一个黑色的小瓮，里面是两只黑色蛊虫：“既然你们不肯说实话，那就只有让蛊虫帮你们一下了。”
　　他们登时吓得一脸惨白，这种东西让人望而生畏，次仁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着急地看了一眼央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神明大人求求您！”
　　央金捏紧双拳，颤抖着看向麻耶：“神明大人，你这是想逼我们认罪？”
　　西诺呵斥道：“不说实话还不想吃苦头，哪有这么好的事！”
　　说完，他抓起次仁的胳膊，把蛊虫放了上去。
　　次仁叫得跟杀猪一样，害怕地看向央金，哭着大喊：“是央金！是他偷的！”
　　央金愤愤地瞪着他：“你这狗东西乱说什么！”
　　西诺摁着他继续问：“交代详细点！”
　　蛊虫已经眼睁睁钻进了他的身体，次仁害怕又飞快地说：“他趁雪个跟我说话的时候偷走了一条手链，之后放到哪儿去了我就不知道了。”
　　麻耶的眼神让央金浑身都毛骨悚然了，他一步步后退：“我……我没有！是这小子怕死胡乱栽赃给我的！”
　　西诺二话不说抓住他的手就让蛊虫钻进了他的身体。
　　央金咬牙切齿地想着，这事是长老让他们做的，事前让他们别担心，说雪个肯定会把罪名担了，长老的话从没失信过，可他没想到麻耶这次这么一反常态，像是触及到了他的逆鳞，非要追究到底。
　　就为了一个异族人？央金几乎要发笑了，太可笑了，可笑到他干脆说：“是我跟次仁一起做的，好啊，我就要看你为了个异族人要怎么处置我们月族人！”
　　次仁忽然倒在地上，痛苦地呕吐起来，全身的皮肤渐渐开始发红，央金看见后，害怕极了，没多久也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求……求求你……救救我……都是长老让我们做的……”
　　麻耶被人抓住了衣袍的一角，他垂下眼睛，是央金在苦苦哀求他。
　　麻耶脑海中闪过刚来到月族神寨的画面，央金高扬着脸蛋，笑得灿烂无比，那时，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人，他们可以无忧无虑地在父母的庇护下长大，而自己却家破人亡被贼人掳走，无依无靠。
　　他抽出衣袍，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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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金和次仁因偷盗贡品还嫁祸给他人而被神明处死的消息传开后，长老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雪个，他意有所指地说：“麻耶并不是看上去那么仁慈，一旦身边的人欺骗他背叛他，他是不会给人留活路的。”
　　这段时间雪个在这里一边养伤一边思考长老的动机，这次明显是冲着他来的，难道是想拿他威胁麻耶？墙外的守卫里肯定有他的眼线，麻耶的日常起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也许在天神庙他能找到一些线索，但无论怎么想，结论都十分清晰，麻耶留在这里迟早会有危险。
　　麻耶亲自来接雪个回去，雪个几天没下床，走起路来很吃力，西诺一路扶着他，一路上都没说什么。送到内殿后西诺就离开了。
　　雪个忍着痛往前走了几步，眼看就要挨上麻耶时，麻耶忽然回头把他结结实实地抱住了，雪个肩膀上又湿又热，他轻轻抚上他的背：“麻耶，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嗯。”麻耶把他扶到床上坐下。
　　雪个笑着说：“多谢我的神明大人保佑我。”
　　麻耶忽然拉着他的手掀开他的衣服，雪个脸蓦地红透了，躲了一下失去重心，被他紧紧搂住摁在了身下。
　　原本完好的皮肤上现在全是结痂的伤疤，麻耶的唇轻轻地吻着那些疤痕，从手臂、肩膀、再到胸口，雪个浑身都像燃起了一场无法熄灭的火。
　　神祭结束的当晚举行了一场篝火会，人们唱着歌跳着舞来祝愿族人平安幸福。
　　雪个在底下守着高台，火焰在他脸上跳跃，一直到麻耶从高台上下来，离开了众人的视线，雪个才飞快地追了过去。
　　麻耶也正在拐角处等他，走近黑黑的巷子，他的眼睛里倒映出麻耶微红的脸，雪个激动的心狂跳不已，他拉着他的手偷偷离开了这里。
　　从无相生殿的后院的门，他头一次跟麻耶离开了神寨，月亮像个大圆盘在天上为他们照亮了脚下的路，他们漫无目的地狂奔着，看见云层穿过曦月山，灵魂像追逐着自由逃到了天上去。
　　跑累了两人肩并肩躺在草地上，麻耶闻着风中的幽香，不可思议地想到，上一次他看见草原还是十几年前的时候，那时候他一次次在广阔又柔软的草原上奔跑却从没留意过，更没眷恋过。
　　月光把整个世界都洒上一层清辉，草原在夜里静静地泛着光，在风的轻抚下摇荡。
　　麻耶的眼前忽然一黑，他闭上了眼睛。
　　呼吸被他熟悉的气息紧紧萦绕着，下一秒，他的嘴唇微微热了，睁开眼，他看见雪个的眼睛弯得像月牙一样，麻耶傻傻地摸了一下嘴唇，不知道刚刚唇上的微热是风还是雪个的嘴唇。
　　“在月亮下起誓，两个人的命运就能永远绑在一起，无论生无论死，我们都会在一起。”雪个炽热地抓住他的手，“麻耶，你愿意吗？”
　　这是他们灵族的传说，麻耶毫不犹豫地点头，回握住他的手，朝他靠近，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就退开了。
　　一触即离的一个吻。
　　雪个呼吸急促了，他把麻耶拉进怀里，低头死死吻住他，张嘴吸住了他的舌头，热乎乎地卷起来在嘴里吮吸。
　　麻耶傻了，心跳声被骤然放大了数倍，连呼吸都停止了。


第13章 新的神明
　　雪个放开他，看着被自己吮吸得湿哒哒的嘴唇，眼底晦暗不明，掌住他的后脑勺，又低下了头。
　　麻耶感觉雪个这样吻他，快要把他的心都吻出嗓子眼了，他害怕地想躲，却根本无处可躲：“不要……”
　　把麻耶的话全都吞了下去，雪个咬着他的嘴唇，吸着他的舌头，紧紧地把他箍在怀里，好像只有这样他才会是自己的。
　　雪个生吞活剥似地吻着他，咬得吸得嘴唇都发麻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此刻他怀里的麻耶，脸颊酡红，衣领袖口都凌乱不堪。
　　麻耶靠在他结实有力的臂弯里，大口大口呼吸着，声音都在发烫：“你像是要把我吃了似的。”
　　雪个挠挠头，傻小子似的，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麻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亲上你就控制不住了，没把你亲疼吧？”
　　说着，雪个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发红的嘴唇，好像是有点破皮了。
　　麻耶被他盯得越来越羞，推了他一下：“别看了！”
　　“好好好，我不看。”雪个把他环抱在怀里，仰躺在草地上，开心地说，“看天上！星星好多！”
　　满天星河闪闪发光，在梦里麻耶都看不到这样美的景象，但此刻，星空，草原，凉爽的夜风，还有耳边的心跳，这一切全都是他的。
　　他不禁喃喃出声：“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现在不就是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
　　“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能像现在这样，这样算是永远停在这一刻吗？”雪个心中强烈的渴求让他振奋不已，“天大地大，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只要和你一起，去哪儿都好！”
　　雪个诉说着这样的一个梦，麻耶也好似已经跟他实现了似的，脸上浮现着幸福的笑：“好！”
　　“等我从天神庙回来，我们就走！”
　　回到无相生殿许久，麻耶闭上眼，眼前都还是那片星光闪闪的草原，可睁开眼就回到了这个十年如一日的地方，原来梦这么脆弱。
　　不过只要雪个在他身边，这个梦就还会一直延续下去。
　　关于送贡品的事，麻耶跟他交代：“长老还会再派几个人跟你们一起去。”
　　“天神庙在曦月山顶，来回要走一天多，把贡品交给一个叫堪布的人就行，其余的事不要问，也不要向他打听什么，他忠于月族长老，一旦察觉到什么不对，你就回不来了。”
　　最后他叮嘱：“山路黑，务必要等到第二天天亮再回来。”
　　雪个点头，心里想着无论怎样解药一定要拿到，他半夜偷偷去找了阿原诚，阿原诚立刻让鸟传了消息回去。
　　回到内殿的时候，雪个发现麻耶居然醒了。
　　他点燃了灯，手里正捏着一个布条，沉默地看着雪个，像是在等他自己开口。
　　有光线了雪个才看到自己脚边有一只被箭矢贯穿的鸟，鸟的翅膀还在微微扇动，是刚打下来不久的。
　　雪个瞪大了眼睛：“麻耶……你知道了。”
　　“你自己一五一十地交代！”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麻耶这么凶的样子。
　　他只交代了跟阿原诚是旧识，其他的一个字都没提：“我们都中了蛊，他让我去拿解药。”
　　“就因为是旧识，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麻耶不可置信地笑了，“他让你死你也要听话地去死吗？”
　　雪个摇头，沉重地说：“这是我欠他的，我必须要还。”
　　“你拿什么还？拿命吗！”麻耶是真的生气了，他都说了在这个神寨里他能相信的人只有他，“你不信我，信他？”
　　“我信你！”雪个果断地说，可他的果断里全是痛苦，“可我不能不去做……”
　　难道在雪个的心里，值得他付出生命的人很多吗？
　　麻耶第一次痛恨他的勇敢：“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有多大的风险！被发现了你会比死还痛苦！他就这么值得你去冒险吗？”
　　不惜抛下我也要冒这个险。
　　麻耶没说的话，雪个却已经明白了，他不管不顾地说：“麻耶，我爱你！我不会抛下你！”
　　可他已经打定主意辜负灵族人了，拿到解药帮他们解了蛊毒是他最后赎罪的机会。
　　他艰难地说：“麻耶，我只想帮他解了蛊毒，这是我欠他的，等还清了我就能跟你……”
　　麻耶直截了当地问：“你是要跟我走，还是要还你欠下的债？”
　　雪个痛苦极了，他一时根本无法抉择。
　　麻耶心里也不轻松，他生怕雪个选了别人。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麻耶，像只怕被主人抛下的小狼，伸出爪子紧紧扒着他的衣服：“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