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耶（古代架空）——飞鸟九

　　想为世间永远留下这样纯粹的笑容，为此，他不惜背叛自己的心。
　　其实在麻耶说出我会实现你的愿望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惜违背天神，欺骗世人，他也要保护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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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祭礼的原因，雨早就已经停了。
　　策马在雨后的土地上奔跑，惬意又舒适，但现在的月族人根本开心不起来。
　　西诺也是如此，他面色十分沉重：“经过顿珠那一闹，现在不少人暗地里都在抱怨质疑麻耶没有用心昭告天神，所以才酿成灾祸。”
　　“西诺，既然长老都没说什么那这事就是子虚乌有的。”雪个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他，“你能跟我讲讲谦奚吗？”
　　“谦奚是麻耶的前一任神明，在位二十多年一直没什么大的灾祸发生，大概二十年前，他退位了。”
　　二十年前，刚好是月族人找出寻找神明圣子的时候，因此他们才亟需下一任神明。
　　“那他后来去了哪里？”
　　“每任神明退位后都会去天神庙继续修炼，因为修为高的缘故，一般不出三年就能羽化，灵魂飞升上天，随天神一起保佑曦月山。”
　　雪个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他又问：“那麻耶在位的这十几年里还有什么灾祸发生吗？”
　　西诺忽然慢下来，说不上警惕，但确实带着一丝探究的眼神对他说：“月族人在二十年前造成的那场惨剧埋下了数不清的祸端，但他们这些年依然从外界带回了很多少年，比如你，还有我。”
　　雪个疑惑着，逐渐心里发凉：“像我们这样被掳来的人多吗？”
　　“据我了解，不多但也算不上少，可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怕有人刻意潜入复仇，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雪个这一刻有些许失态。
　　“因为天神站在了他们那一方。”
　　“这是什么意思……”雪个似懂非懂。
　　西诺朝他倾身过来，俯在他的耳边，声音极小：“我们……斗不过他们。”
　　一阵不甘心的沉默后，西诺又恢复了音量：“麻耶太纯粹了，希望今后你能保护好他。”
　　雪个带着狠意和仇恨说：“我会的，即使拼上性命，就算让整个世界陪葬！”
　　西诺终于开怀地笑了起来：“好！”
　　出了神寨后他们就直奔顿珠家而去，他的家人在离倒塌的地方不远处搭了一个简易帐篷，地上盖着三张白布，他的妻子抹着眼泪出来，西诺上去安慰了她许久。
　　雪个摘了几束花放在旁边，垂首默哀，又帮忙把帐篷修缮了一下，跟两个老人聊了几句。
　　说起倒塌的房子，雪个觉得纳闷，顿珠原本的家也离山有些距离，怎么会砸到他家？
　　老人说：“不是山上的石头砸的，是那天下午的大雷把房梁劈裂了，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雪个看见顿珠的妻子收拾出来了一些包袱，像要远行，老人解释：“她要回娘家了。”
　　走的时候西诺交给她一个红布包着的玉石手链，那是她结婚那年供奉的手链，她很惊讶，一直不肯收，西诺再三劝她才收下。
　　雪个说：“天神会一直保佑你们的。”
　　回到神寨，告别西诺的时候，雪个对他说：“你也要珍重。”
　　西诺点头：“有事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我。”
　　雪个迫不及待地跑回去，推开殿门，麻耶正坐在外殿等他，老远就听见了他急匆匆的脚步声。
　　“饿了吧，快来吃饭。”麻耶站起来往内殿走。
　　雪个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埋头深深地在他脖颈处嗅了一下，撒娇般地从鼻子里哼哼：“麻耶……”
　　好香。
　　麻耶全身僵硬了一瞬，雪个什么都没察觉到就放开了他，看见桌上的菜，满心欢喜地过去吃了。
　　桌上还放着一个陌生的食盒，里面是碗稀粥，雪个好奇地问：“这是谁送的？”
　　“长老让人给你送的。”麻耶却并没打算把那碗粥端给他的样子。
　　雪个犹豫着伸手想去拿，麻耶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别吃。”
　　雪个不明所以，麻耶倒在后院的土里埋了起来，把空碗放了回去。不一会儿外殿有人来了：“神明大人，长老派人来了。”
　　是阿依，雪个眼睛里的激动麻耶看在眼里，他用眼神示意雪个把食盒拿给他。
　　雪个打开殿门交给阿依，两人只简短地用眼神交流了一瞬，递过去的时候阿依飞快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布条，雪个心下一惊，立马收了起来。
　　晚上，雪个在自己的小房间的床上，对着油灯展开布条，上面大概的意思是族中的祭司已经卜出结果了，动手时机就在下月初旬，那一天来临的时候，山川飘零，地动山摇。届时灵族人会攻进来，而他们必须在这之前杀了月族神明。
　　雪个看到最后，手一抖，布条掉在地上不见了，他急忙拿着灯趴在地上找，忽然身后传来了缓慢而来的脚步声。
　　雪个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拿着灯来找他的麻耶：“你怎么来了？”
　　麻耶坐在床边：“看看你在做什么。”
　　雪个掀起衣袍，跪在床上，双手跟无赖似地缠上麻耶的腰：“你是不是去找长老了，他为什么派人给我送饭来？”
　　“我没去。”昏黄的灯只照亮了麻耶的半张侧脸，雪个看见火光隐隐在他眼睛里抖动，此刻的麻耶似乎很不平静，“以后其他人端给你的食物都不要吃。”
　　他没去！他是为了自己才没去的吗？雪个不敢这么自作多情，但他找不到别的理由，他一激动，不小心失去重心，把他推倒在了床上，唇就擦在他的下巴的位置。
　　瞬间心跳如擂，他们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心跳声了。麻耶撇过头，声音里带着点嗔怒：“你给我起来！”
　　雪个身体听话地起来了，但两只手就撑在麻耶耳朵两侧，把他牢牢圈在身下：“你是为了我吗？”
　　麻耶根本不看他，似乎又羞又愤怒：“我让你起来！”
　　“我起来了啊。”雪个耍赖着说，他能有这样的胆子全是麻耶纵容出来的。
　　麻耶抬腿想踢他，被他抓住了脚腕，放到唇边，挑衅地亲了一口。
　　他真就那么开心？麻耶不想再提起这事，索性闭上了眼睛问他：“今天阿依给了你什么东西？”
　　雪个大脑一片空白，他没想到麻耶全都看见了。


第11章 神祭
　　“他就是问我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我会不会有什么麻烦。”雪个退到一边，乖乖坐着，边说边擦汗。
　　麻耶坐起来，从地上捡起一个被捏得皱巴巴的布条，看了看，神色一分未变。
　　雪个在心里庆幸他们用的是暗号，其他人看不懂，但这算是彻底暴露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雪个索性交代了：“阿依跟我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们只是互相关心。”
　　“只是互相关心？”麻耶重复了一遍，眼里燃烧着他看不懂的委屈。
　　雪个点头，麻耶忽然捏紧布条起身离开了。
　　雪个下意识跟上去，想挽留，但转而一想，他有什么理由留下他呢。
　　麻耶消失在黑暗里了，只留下满室檀香。
　　在大多数的夜晚里，铃铛都会响起，但这一晚，雪个一整晚都没听见铃响。
　　第二天长老又派人来访，麻耶正好也有事要找长老，就随他一起走了，雪个想跟上去被麻耶挡下了：“阿依跟着我就行，你留下。”
　　雪个像只被抛弃的小狼，满心低落地望着麻耶离开，站在殿门口呆呆地盯着院子里的树，不愿意回去面对空荡荡的屋子。
　　长老看见麻耶来一点都不惊讶，但他没想到麻耶要说的却是雪个的事：“昨晚送过来的粥他已经喝了。”
　　他面上虽然平静如水，但黑曜石般的眼睛目光如炬，长老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不寻常：“你很中意这个异族人？”
　　麻耶直视着长老的眼睛，毫不退缩：“他既然来了神寨，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前尘往事都不用再提了。”
　　长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来见我就只说他？顿珠那些话你不想问？”
　　“莫须有的污蔑我何须在意？”麻耶气定神闲，眼皮都没动一下，“我只是想提醒你们，桑格的事已经让每个有孩子的家庭惶恐不安了，祭礼不见得就非要用人，我希望桑格是最后一个牺牲者。”
　　长老被他此刻的平静所震慑，觉得陌生不已，他强撑着说：“要不是天灾迟迟不停，谁愿意这样做？你若不想看见谁再牺牲就潜心修行，庇护曦月山，别再为乱七八糟的人分走注意力。”
　　麻耶站起来，一身洁白无瑕的白袍，神情极淡却极具庄严之感，仿若天神降临：“你尽好你月族长老的责任就行，别再为非作歹激起天神的怒火，我修行的事不容你来置喙。”
　　说完，他拂袖而出：“以后都不必再给雪个送吃食了。”
　　长老满腔怒火都被打碎了，他一个字都不敢再说，颤巍巍地站起来朝麻耶拜别。
　　回去的路上，麻耶忽然问阿依：“你跟雪个是很好的朋友？”
　　阿依浑身一个激灵，不知道麻耶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已经暴露了？他结巴了一下：“啊……对。”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阿依努力装作听不懂：“神明大人是什么意思？”
　　麻耶淡淡笑了：“想报仇的不止你们，以前也有异族人趁机混进来，你猜最后他们都是什么结局？”
　　阿依是真的吓了一跳：“我跟雪个只是从小就认识，又恰好遇到了，我们没有想复仇！”
　　“你给雪个的布条我已经看到了。”
　　阿依强撑着不承认，但颤抖个不停的手已经暴露了他的心。
　　麻耶猜到他们进入这里的目的：“杀戮确实可以复仇，但代价是毁了自己的一生，这代价太大了，后果也跟被杀的人一样，有意义吗？我不愿看到雪个走向这种结局。”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告诉别人。”麻耶面色如常，“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阿依不敢再露出什么异常，点了点头。
　　“以后有人往无相生殿送什么东西的时候要告诉我，”麻耶想了想，又补充，“特别是可能有毒的东西。”
　　麻耶现在之所以能这么平静，是因为压根看不懂布条上的信息。
　　阿依这么笃定着，放下了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