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耶(古代架空)——飞鸟九

分类:2026

作者:飞鸟九
更新:2026-08-24 17:45:12

  麻耶把头靠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嘴唇咬得发白,额上全是冷汗,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雪个艰难地从鼻息里哼哼:“我……我快……呼吸不了了……”
  麻耶松开了他,咬着嘴唇说:“雪个你恨我吗?擅自让你留在我身边。”
  麻耶此刻不是那个目空一切的神明,只是一个脆弱又渴望着什么的普通人。
  雪个心中一惊,他怎么会让他这样想?他想不通,但用行动回答了他。
  他捧起他的手,低下头用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无比虔诚地望着他的眼睛说:“我心甘情愿,求之不得。”
  热乎乎的柔软从手背一直透到了心里,麻耶呼吸急促了一下,抽出手,抓着雪个的肩膀,竭力仰起头,向他贴了过去。
  淡粉色的唇瓣逼近雪个的呼吸,他亲眼看见麻耶是怎么一寸寸触碰他的下唇,翻搅他的心,扰乱了他的思绪。
  他完全愣了,等反应过来后,他立马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地上,吓得说不出话来。
  麻耶也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你就那么喜欢跪着?”
  雪个慌了,又立马站起来,杵在原地,双手抓皱了衣袍,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麻耶。
  他的眼睛里有羞赧也有愠怒。
  这样的眼神,他的神只会看着他一个人。
  在雪个失神的一瞬间,麻耶过去伸手把他拽得坐了下来,雪个抓紧了他的衣袖:“不……不是,我只是太……”
  雪个大脑一片空白,麻耶的吻来得太突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
  电闪雷鸣间,大雨已经落下,麻耶虽然刚刚主动吻了他,但现在才开始害羞,脸颊发烫。他心里有气,气雪个像个傻子,如果不喜欢直说就好,他以后不亲了就是!
  憋了好半天,雪个终于说完了一句话:“我只是没想到。”
  麻耶越想越羞,躺回去背对着他说:“好了,你就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回去睡吧。”
  雪个愕然,当即说:“可是还在打雷……”
  “我不怕打雷。”
  雪个不想当什么都没发生,他豁出去了:“可我怕。”
  “上来。”
  雪个乖乖地上床躺在麻耶身边,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我错了,以后都会记住你说的话。”
  麻耶扬起嘴角,闭上眼静静听雨声。
  暴雨如瀑,天地轰鸣,整个天上的水都在往下倾倒,像漏了一样。
  这样的暴雨是不详的征兆。
  麻耶说:“守贡品的事,你和阿依一起吧。”
  -
  神祭是月族每年中下旬都会举行的大型活动,持续七天,所有月族人都要献出贡品供奉给神明,以求神明能更好地护佑月族人。
  守贡品是件很重要的差事,如果不留意弄丢了什么贡品,后果将不堪设想。
  雪个不会允许自己辜负麻耶的信任,他把阿依单独叫来交代。
  届时前来供奉的人都会进入无相生殿,贡品被收起来放在侧殿的后院里,白天晚上他们轮班值守,只要不监守自盗就不会出问题。
  “你先别告诉其他人,”雪个又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包括阿原诚。”
  阿依没问原由,郑重点了头,晚上睡觉的时候,阿原诚悄悄问他:“白天雪个叫你过去是什么事?”
  阿依小声回他:“马上就是神祭了,到时候会有很多月族人来供奉,他叫我们在外墙守严实点。”
  阿原诚盯着他的眼睛没说话,躺在床上,等其他人都睡着发出鼾声的时候,他忽然说:“阿依,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当时要三个人吗?明明神的护卫只有一个。”
  阿依闭着眼睛,朦胧中听到他的话了,但没开睁眼睛。
  虽然阿原诚表面上是他们的头领,但临行前长老告诫他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务必要保住雪个,他才是你们十二个人里真正复仇的人选,最后必须由他亲手杀死月族人。”
  其中原因他不知道,而且私心里他也希望雪个能活到最后。
  阿依猜测,长老应该也告诉了阿原诚,但他会不会照做他就不知道了,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不会接受自己只是为了掩护别人而存在。
  他也很聪明,已经发现了自己没说实话,现在这么问就是想试探他,恐怕神祭一到他就会猜到,雪个既然让他别告诉阿原诚,说明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阿依脑子里乱极了,不由地皱了一下眉。
  阿原诚凑到他耳边说:“我知道你没睡着,长老也跟你说了吧,他们真正选中的人只有雪个。”
  阿依倏然睁开眼睛,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阿原诚满意地笑了一下:“别怕,我给他们都下了小剂量的迷药,都睡得很死。”
  “你想说什么?”
  “我想提醒你不要瞒着我,否则出了岔子让雪个送了命,其他兄弟就都白牺牲了!”
  阿依握紧了拳头,内心挣扎交战着,最后还是咬着牙说:“我没瞒你!我们的目的都相同,为了让雪个活到最后!”
  “记住我今天的话。”
  阿原诚别有深意的眼神一直牢牢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暴雨接连下了三天,麻耶日夜都在前殿打坐祈祷,但仍然传来了灾祸的噩耗。暴雨把山上的泥土都冲到了山下,许多月族人的房屋被冲垮,不光牛羊,人也死伤惨重。
  西诺匆忙带着几个长老赶来请神到神寨去参加祭祀仪式。
  雪个听见“祭祀”两个字时,心像被一双手抓住了,这次又是谁?
  麻耶沐浴焚香后穿上长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即使不看他,他也知道麻耶的目光系在他的身上。
  雪个给麻耶撑着伞,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看着在雨幕中等待着麻耶的众人,像看见了一幅画。
  再踏出无相生殿,却是走进这样一场不详的雨里。
  冰冷,无情,带着死亡的气息。
  踏进去后,迎面的风夹杂着雨,吹得他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他觉得自己也成了这幅画的一部分。
  出了殿通往神寨的路清幽僻静,两侧都是茂密的大树,撑着伞也没什么用,他们浑身都湿透了,走出树林后,一个惊雷忽然劈下,像是上天在宣布一场喧嚣即将到来。
  神寨的中央地,四周围了一圈巫师正在打坐念经。
  “神明到——”
  德吉的嗓子比暴雨声更震耳欲聋,霎时,所有人都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德吉过来迎接麻耶的时候,视线从雪个的面孔上一掠而过,立马俯身低下头,朝麻耶跪下:“请您移步天坛。”
  麻耶走的时候朝雪个摇了下头,雪个却本能地想跟上去,幸好被西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雪个定定地看着麻耶朝五哥殒命的祭台而去,手里的伞掉在了地上。
  麻耶在祭台上打坐,身上的白色长袍湿透了,碍事地黏在他的身上,却像被白色的雨有意地包围住,再大的雨冲刷在他身上也不显一丝狼狈。
  “雪个!”西诺抓住他的手时,他才发现手心已经被自己捏得满是印子了。
  雪个的眼泪混着雨水一起往下流,看着西诺如临大敌的眼神他才开始后怕,他刚刚差点就想拽着麻耶不顾一切地逃走了。
  西诺用眼神告诉他麻耶不会有事,雪个不敢再露出什么情绪,一动不动地站着,觉得自己疯了,麻耶是神,他们不可能会像对五哥那样对他。
  忽然从雨里跌跌撞撞跑过来一个男人,雪个一晃眼觉得很熟悉,听见他跪在长老面前哭着喊着说:“长老!我有事禀告。”
  雪个听声音认出来,原来是顿珠。
  顿珠说完,视线在人群巡梭着,看见西诺和雪个的时候停下了,那目光似火,有种要爆发的势头。
  雪个疑惑地看了眼西诺,西诺面色有点沉重,余光又看见一个暗暗阴笑的脸,雪个定睛一看,笑的那个人正是当时背他们来神寨的央金。
  长老不动如山地说:“等仪式结束了再说!”
  顿珠退到一旁,咬着牙看向天坛中的麻耶,他依然那么高高在上,气定神闲。
  他不是神吗!为什么大雨下了四天都没停!
  这次大雨中他的家也倒塌了,他的孩子都被压在房梁下面,挖出来的时候早就没气了,一夕之间他什么都没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渐渐的,雨小了很多,麻耶从天坛上离开后,几个巫师抬着一个人走向了天坛。


第9章 真相
  央金的脸色忽然变得无比惨白,他老远就认出了那人,是跟他一同长大的伙伴桑格。
  此刻桑格全身都被画上了祭祀的图腾纹样,变得面目全非,只有那双绝望的眼睛还是他。
  麻耶回来后从雪个身边擦过时,雪个借着衣袍的遮蔽,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冰凉得吓人,雪个心疼着但终于松了口气,又紧紧跟在他身后。
  麻耶睁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睫毛上的雨水像露珠一样往下滴落,苍白的脸不动不破,望着躺在天坛上的桑格,好看的眉毛紧紧皱着。
  因为下雨,他们换了一种方式,巫师手里拿着一柄拉孜刀,这把刀划开过无数牛羊的脖子,现在也即将划开桑格的脖子。
  雪个根本不敢看,但还是听见了刀刃捅进脖颈,血液喷射而出的声音。
  他眼前突然出现了那个画面,但不知为何,那个人却变成了麻耶的样子,他使劲掐了下大腿,逼自己不要乱想。
  整个祭台上都是鲜红的血,在雨水的冲刷下绵绵不绝地流出,直到巫师吟唱结束,血还在流。
  仪式成功了,这场灾祸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人们喜中带悲,安心地松了口气。
  雪个清楚地看见麻耶的眼里有泪,他在自责,这场献祭明显不是他想的,雪个想替他拭去眼泪,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万万不敢逾矩。
  死了这么多月族人,总得有人去平息大家的怒火,所以桑格成了那个无辜的发泄口,那下一个又该是谁?雪个浑身冰冷,他看透了事实,他不怕迎面直上的死,但这种未知的恐惧会把人的勇气给磨光,最后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央金蠢蠢欲动着,悄悄移步到顿珠身后,想等他一说完就立马对长老说出真相!
  长老那双鹰眼游移到顿珠身上,顿珠立马跪在地上,叩着头说:“长老!雪个和西诺假冒神的旨意抢走了我给天神抓的贡品,天神才降此神罚导致无数族人因此丧命,求长老为我们做主!”
  长老的目光登时飞快地擒住了西诺和雪个,西诺立马跪下来说:“长老,我们没有假冒神的旨意,神让我们接走狼王幼崽,是因为狼王夫妇被顿珠杀了天神才发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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