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Reign（HP同人）——SachinYuki

　　盖勒特站在那里，能言善辩的银舌头仿佛冻成了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现在终于明白阿不思是怎么想他的，终于明白那天阿不思的一席话背后包含了多少血淋淋的意味。他想说阿不思错怪他了，但他无法否认当他得知阿不福思和特拉弗斯联手时，静观其变伺机而动的算盘；他也确实并不在乎阿不福思的死活，不管他死了还是活着，英格兰迟早都是他的，只不过他的死亡会加速这个进程；他想要英格兰，想要整个欧洲，但他也同样想要阿不思能在他身边，陪他完成两个人共同立下的宏愿！他想对阿不思想解释清楚所有的一切，想让阿不思知道他是他的唯一，却发现自己五年前就错了，时至今日，已无从转圜。
　　一直以来，他的眼里只看到了地图上的一个个目标，绞尽脑汁地算计如何得到它们，却没想过被他晾在一旁的阿不思会作何感想。他总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他随时都能获得他的理解和支持，就像出航的战船回到温馨的港湾，迁徙的候鸟飞回栖息的林间。然而这次不一样了，阿不思不会再原谅他了，更不会再相信他了。“我没办法再爱你了”，言犹在耳，他就躺在位于走廊那头的卧室的床上，他却觉得他们俩相隔了千山万水。他第一次觉得他和阿不思之前可能就这样完了。
　　不。他决不允许。既然他之前能让阿不思履行曾被废弃的婚约，让他成为他的妻子，再次全心全意地爱他的一切，那这次他仍然有办法赢回他的心。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哪怕要等待再久的时间，他也得让阿不思对他重燃爱火，自己才能不再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刚出生的孩子们也能有个完整的家！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这次绝对不能再有任何差错了——首先要确保阿不思活下来。之后的事情，都可以一件件慢慢解决。
　　纽特还站在那里，棕黄色的头发乱蓬蓬的，眼里的火焰愈燃愈烈。盖勒特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捡起地上的马鞭搁回桌上，不再看他：“你先去阿不思身边守着吧。……只要他醒过来，我就让他如愿。”他知道纽特一定会把这句话告诉阿不思，而阿不思对故土亲人的爱会支撑他活下来的。这些年里，他靠着内心的爱，已经闯过了太多的生死难关。
　　盖勒特步履沉重地回到了议事厅里，文达和阿伯纳西早已站起来：“陛下，您如果还有事情要处理，不如今天就……”
　　“也好。你们回去后把今日的讨论结果汇总一下交给我，我会立即批复的。”他疲惫地挥了挥手，让下属们离开了房间，陷在椅中不再动弹。
　　望着高悬的那张地图，他的心里空极了。虽然曾经落入敌手的土地已经悉数夺回，但这一仗他损失了太多太多，有些东西根本不是眼睛所能看到的。他甚至不知道该去恨谁，惩罚谁，直到此刻他才深刻感受到，除了他自己，这世上还有其他的主宰，即使他赢得了一切，仍有不能随他心意而改变的东西。
　　他站起身，漫无目的地挪动着双腿，最后走到了婴儿房，挥退所有人，只留下他和孩子们待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踏足，但当他想要找到一个与他密不可分的倾诉对象宣泄苦闷、阿不思又无法听他说话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宣召任何一个曾经共患难的下属，而是情不自禁地来到孩子们身边。
　　这真是很奇怪。他曾把孩子视作阿不思的附属，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甚至如果需要他做出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他们，从而留住阿不思的性命。即使后来见了孩子，他的情绪也是被阿不思牵动着，因为他的心疼而心疼，才想要去守住他在意的人。
　　但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一点。当他需要表露脆弱的时候，他绝不愿意让臣子和奴仆看见，却想得到爱人的温存。当他想要获取帮助和理解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和他血脉相连的人。他甚至现在有些理解他父亲对他的复杂态度：不是不爱，是不敢再爱，因为经历过挚爱离世的痛苦，便不愿意再付出同样的深情。但他的父亲依然在明枪暗箭中保护了他，依然允许他按心意挑选妻子，依然支撑到他从英格兰平安赶回、能顺利继承王位，这才咽下最后一口气。这种爱是与生俱来的，是一个正常人所拥有的最基本的感情。
　　盖勒特走到摇篮边，抱起熟睡中的薇诺娜。他们的女儿在梦中咂着小嘴，长长的睫毛微微眨动，眉眼依稀有她母亲的影子。这是阿不思宁死也要保住的孩子，是他们生命的延续，他之前怎么能那样漠视她和她的哥哥，连看都不愿看一眼？还好乳母们伺候得十分小心，他不能想象如果阿不思没能挺过来，而孩子们也随他们的母亲而去，他的后半生究竟要如何度过。
　　薇诺娜的身子在他怀中拧了两下，盖勒特忙轻轻晃动手臂，让女儿睡得舒服些。他凝视她娇嫩的脸颊，从襁褓中冒出的红发，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还好有你和你哥哥在。我一定会让你们有个完整的家。”
　　盖勒特从婴儿房中出来，走到书房门口，发现克拉尔已经等在那里了。“陛下，如果您同意让王后陛下返回英格兰，请允许我沿路护送他。”
　　“你怎么这么快就得知了消息？”盖勒特蹙眉走入书房内，对克拉尔跟纽特过度紧密的联系感到一丝不悦。
　　“因为这是王后陛下最关心的一件事，所以我自然也时刻留意着您的决定。”
　　“你倒像是个陪嫁到纽蒙迦德的臣子。”盖勒特轻哂。
　　“陛下，请饶恕我的诚实，比起这里，英格兰确实更加让我向往和喜欢。”
　　盖勒特怫然道：“比起这里，你更向往和喜欢英格兰？！你喜欢英格兰什么？是喜欢那里贫瘠的土壤，还是昏庸的国王？你在我身边待了那么久，仅仅跟着英国人打了一场仗，就对英格兰死心塌地了？你——”他突然想起克拉尔在阿不思病危时绝望而悲伤的表情、对阿不思过度的关切和无条件的顺从，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揪住他的衣襟，“你有胆量就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觊觎我的王后，想要夺走我的妻子？！”
　　克拉尔的脸一瞬间血色全无，但他并没有发抖，“陛下，我想这是两个问题。”他轻声说，“我不敢肖想得到王后陛下……但我对他的感情确实和您一样。既然您问起，于公于私我都无法再否认这一点，我不求他能爱上我，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知足了。”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盖勒特额上青筋跳动，莫名的妒忌和被冒犯的怒意席卷了他的理智，他双手扼住克拉尔的脖子，不断加大力道，带着恶毒的快意，看着他那张视死如归的面庞变红变紫，“我绝不允许！”
　　克拉尔的视线一片模糊，他的眼白逐渐翻出，片刻前试图反抗的双手完全垂落在身体两侧。就在盖勒特要再度加力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打开，奎妮气喘吁吁地叫道：“陛下，王后陛下醒过来了！烧也退了些！”
　　盖勒特喜出望外，不自觉地松了手，刚抬起腿却差点被克拉尔瘫软在地的身体绊了一跤。他不禁怒从心起，朝门外喝道：“来人！把这个家伙给我锁到地牢里，没有我的允许，所有人不得探视！”然后离开书房，疾步向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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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HE和完结的曙光！
　　盖哥在进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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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盖勒特走到卧室门口，却刹住了脚步。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整理好被方才的一阵愤怒打散的说辞，这才推门进去，走到阿不思的床边。
　　阿不思正在询问纽特脸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见他来了，收起对纽特的担忧眼神，把头朝另一边扭去。盖勒特狠狠盯了纽特一眼，对屋里所有人低声道：“你们都给我出去。”
　　盖勒特轻轻坐到床沿，想握阿不思的手又忍住了。他看着他消瘦的脸颊，惨白干裂的嘴唇，又是心痛又是挫败，“在我身边就这么让你痛苦吗？”
　　阿不思眨了眨眼睛，没说话，澄澈的蓝色里有水光闪动。
　　“我的决定，纽特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但有些话，我还是想亲口和你说，我始终觉得即使你要离开，仍然该知道我究竟是怎么想的。”盖勒特的声音格外温柔。
　　他把视线从阿不思脸上移开，望着卧室的窗户酝酿了一下情绪，才接着说道：“阿尔，请允许我为自己辩解。我绝对没有对阿不福思见死不救！直到斯卡曼德去找我，我才发现你以为我早就知道你弟弟落在特拉弗斯手里，却一直按兵不动——我没有。我知道这个消息可能甚至不比你早，是在我带兵逼近巴黎后，特拉弗斯才对我亮出这张底牌，我这才知道原来从加来登陆的英国军队是去拯救他们的国王，而不是去补充法国军队的兵员。特拉弗斯说如果我退兵，他就把阿不福思交给我，我假意答应了，以此拖延时间，但我其实是想借机击溃他，一举两得救出你弟弟。——他应该没想到我不顾远征军的消耗，居然敢反守为攻，把钉子插到他的眼睛里。如果我不这样做，也许他早就用阿不福思跟斯卡曼德他们和谈了，你也能想到他会向英格兰要求什么。虽然最后这件事的走向没有按照任何人的预想，但总归结果不算太坏，唯一让我后怕的就是……你。”
　　“当我知道你听说了这件事，派出了纽蒙迦德的所有守军前去支援的时候，我几乎无法呼吸，恨不得能立时回到你身边来。我怕有人趁虚而入，怕有人发动阴谋，我怕极了你出事。我拼命赶路，快到城堡的时候遇到了一队下山找医生的卫兵，这才知道你已经……”盖勒特短暂地静默了，阿不思听到他再次开口后带有浓重的鼻音，“那一刻我想杀了所有人。相信我，如果你真的不在了，我一定会杀了和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我守在你身边，度过了刻骨难忘的十几个日夜，感觉到自己也在死去。我不去看奥瑞和薇诺娜，是因为我不想在你还有呼吸的时候离开你身边一步，在确认你平安无事之前我不想见到任何人，更何况你还是为了他们才性命垂危。那些日子我疯狂地祈祷，不敢睡一个整觉，因为我怕再一睁眼你就不在了……”他住了口，努力平复着自己因哽咽而混乱的呼吸，没看到身后的阿不思也泪流满面。
　　“后来你就醒了，发生了什么你也都知道了。阿不福思平安回国，特拉弗斯被我擒获定罪，总之至少在表面上，一切都是法国人的错。我向你发誓，从始至终我都没有一刻想要废掉你另立新后，在我心里也只有你一个妻子。我在计划捉拿特拉弗斯的时候就在想，我一定要抓到这个老家伙，这样才能保住你。经过不堪回首的那五年，我不会允许再有任何人、任何事将你从我身边带走，我更不会允许自己再次放开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