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Reign（HP同人）——SachinYuki

　　阿不思张了张嘴，又压下了想说的话。他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被单，等待盖勒特即将出口的每一个字。
　　“但我真的没想到你是因为我，才会伤心早产。我想了千百种可能，以为你是受了惊，或者不慎摔跤了。奎妮和我说你收到我的信后在书房中枯坐，我也想起你知道这件事后在信里连一句话都没同我提起过，但直到……斯卡曼德去找我，让我放你走，我才真正明白你那日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阿尔，我骗你不是因为我要放弃你，而是因为我爱你！”
　　盖勒特听到了身后的抽噎声，有些无措地住了口。因为高热呼吸不畅，又情绪激动，阿不思的剧烈地喘息着，他不愿盖勒特看见，用尽力气朝另一个方向侧躺，不再克制自己的泪水。
　　“阿尔，你在听吗？”感受到身后的动静，盖勒特飞速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安地问道，“如果你不舒服，我改天再——”
　　“……请继续说。”
　　盖勒特又恢复了正襟危坐的姿势，像一个上了法庭的自述者。“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从前的事情我无法辩驳，我心里清楚，有些事情发生后的阴影，光靠这一年的婚姻生活是绝对抹不掉的。但我隐瞒你，并不是为了架空你。你还记得我当年对你说过的话吗？‘等你嫁给了我，你依然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我还要和你一起实现统一欧洲的理想，与你共享我们并肩谋得的天下，让所有跪拜我的人都称颂你的名字’。这么多年来，我的想法从没有改变过。但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应付所有事情，又是第一次做父亲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你，所以才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
　　“我爱你，所以才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我本打算和你一起陪着奥瑞和薇诺娜长大，做一对全欧洲都羡慕的夫妻，但既然你不愿意，我不能勉强。”虽然是欲擒故纵，盖勒特依然难受得不想继续说下去，“我同意你离开，等你身体好了，你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但我们先不要离婚，因为我此生不会再有别的孩子，所以只有奥瑞或薇诺娜能够继承我的王位。……他们现在太小了，如果你还能忍受，能不能在这里多待些日子，等他们长大些，受得住这一路的风霜劳顿的时候，你再带他们回去？”
　　盖勒特从没有用如此卑微的语气跟其他任何人说过话。阿不思浑身颤抖，得知真相后的恍然和难忘旧事的痛苦交替涌上他的心头，一个重逾千钧的“好”字压在舌尖，怎么也说不出口。在精神极度脆弱的时候，omega的本能轻易地冲破了理智的束缚，他把手伸向盖勒特，产后枯竭的身体十分渴望得到他的温度。
　　“盖、盖勒特……”他几乎要发不出声音了。听见阿不思呼唤自己，盖勒特连忙回过头去，紧紧握住他的指尖。看到他布满汗珠的脸和翕动的唇，他瞬间明白了他需要什么，立即脱下厚重的外套，只穿着里衣钻入被子里，把打颤的阿不思抱在怀中，反复吻着他的腺体。
　　“睡吧，睡吧。只要你好起来，往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盖勒特柔声道，像抱着薇诺娜那样轻轻拍着他，过了许久，阿不思终于不再发抖了，疲惫地昏睡过去。他用丝绸的袖子擦去他脸上的汗水和泪渍，整颗心却像泡在了一杯不加蜂蜜的柠檬水里，酸涩难言。
　　那一日后，阿不思的身体终于开始真正康复。他不再拒绝吃药，严格遵循纽特的医嘱生活，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很多。盖勒特心知他是想快些好起来，以便早日离开纽蒙迦德，虽然忍不住难受，但还是坚决地执行着他再无第二人知晓的挽回计划。他分出大量时间陪奥瑞利乌斯和薇诺娜玩，哄他们睡觉，阻止他们把手指含在嘴里。阿不思也爱极了孩子们，只要身体状况允许都会待在一双儿女身边，所以即使盖勒特搬出了之前同居的卧室，他们仍然会在婴儿房内相遇。
　　一开始总是难免尴尬。“嗨，阿尔，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们。”盖勒特有些局促地站在一边，看阿不思轻轻晃着奥瑞利乌斯的摇篮，“你应该忙不过来两个孩子。就让我照顾薇诺娜吧。”说罢他麻利地搬过一旁的圆凳，也学着阿不思的样子推动薇诺娜的摇篮。
　　阿不思不置可否，但忍不住用眼睛偷偷瞟他。认真的盖勒特永远带着太阳的光辉，无论是在行军打仗时，裁定国事时，还是学着做个好父亲时。尽管他不敢再轻信盖勒特的任何诺言，更不敢用英格兰的存亡去试探他的真心，但看到他和孩子们待在一起的画面，他的心里还是会涌出无尽的暖意。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走，因而并不排斥盖勒特照看孩子们，甚至有些留恋他的温存。如果孩子们长大了，会不会想要父亲呢？起初他打算带走孩子们，是认定了盖勒特不会爱他们，更不会花时间抚养他们。但如今再要强行割断他们血脉相连的亲情，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奥瑞利乌斯和薇诺娜要是跟着他，只能过普通贵族的生活，但如果留在纽蒙迦德，却能做整个欧洲都艳羡的王储。
　　他也想过，要不要不走了？但那种漂泊无依的孤寂感会立即促使他打消这个念头。盖勒特是不会放弃统一的，英伦三岛一开始就在他的理想版图之内。当年他天真地认为只要自己嫁给盖勒特，生下同样有英格兰王位继承权的孩子，他有生之年是不会用武力征服它的。但他现在不敢再冒这个险了。阿不福思迟早会立后，有自己的孩子，英格兰也绝不会接受外邦人的统治，若盖勒特决心将他的故国收入囊中，他哪怕流光最后一滴血也要反抗到底。与其待在纽蒙迦德等达摩克利斯之剑降下，还不如早些回到故土，与亲人并肩准备战斗。
　　阿不福思终于肯亲自给他写信了。他别别扭扭地问他身体还好吗，两个孩子都健康吗，有没有一个是长得特别像他的？阿不思欣喜若狂地回信，答复他问题的同时，尽量选择委婉的字眼批评了他的大胆和无知，请求他遇到任何事都能思考后再行动，如果有问题可以随时向他或各位近臣寻求帮助。英格兰的政务纪要又源源不断地送到他的案头，阿不思这次认真地查看了每一个字母，发现大多数事件的处理还算妥当。经历了这件事后，他那任性的弟弟确实成熟了不少。“亲爱的阿不福思，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完全有能力处理好这些琐碎的事宜。”他终于能发自肺腑地赞美他的弟弟，“再等我一些日子，我一定当面夸奖你。不过，请不要再向他人提起让位给我的话了，英格兰的王位始终是属于你的。”
　　纽特端着药碗走过来，他脸上的鞭痕已经全都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陛下，该喝药了。请您注意休息，您现在还不能伏案太长时间。”
　　阿不思接过碗一饮而尽。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最近怎么都不见克拉尔？”
　　“应该是出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吧。自从格林德沃回来后，纽蒙迦德的驻防已经完全交还到文达·罗齐尔手里，而且他也不再担任您近卫军的首领一职，所以即使他待在城堡，也没什么事可做。”
　　“是我连累了他。”阿不思轻叹，“等他回来后，就让他来见我吧。上次问他的问题，他还没给我答复呢。”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克拉尔已经在出使英格兰的路上。他被掐得只剩一口气投入地牢，本以为会很快丢了性命，却没想到被关了好几天之后，等来的不是刽子手的利刃，而是亲自到来的国王陛下。
　　盖勒特一身利落的骑装，皮质的靴筒落在石阶上咚咚作响，笼罩在他眉宇间的阴云变淡了许多，让他显得神采奕奕。“我来是通知你一件你最关心的事。”他甚至有心情和克拉尔开玩笑，“阿不思在康复当中。他会好起来的。”
　　面对不按常理出牌的盖勒特，克拉尔一时陷入了呆滞。“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要死了？”他听盖勒特轻笑道，“你的命还没这么不值钱。我想你也知道，阿不思很想念他的弟弟，而我恰好听说他的弟弟也想见你，对你表达谢意。为了让阿不思的心情更加愉快，我现在派你去英格兰，把他的弟弟接到纽蒙迦德，让他们提前团聚。”
　　克拉尔难以置信地看着盖勒特：“陛下，您这是……？既然王后陛下早晚都会回到英格兰，又何必——”
　　“克拉尔，我想你应该明白一件事。我同意让阿不思回到英格兰，只不过是想让他高兴，从而早日康复。如果作为国王的我不点头，我和他的婚姻关系永远不会解除，而你至死都是纽蒙迦德的人，就算阿不思启程返回，我绝不会允许你护送他，不会给你任何一个顺理成章留在他身边的机会。”盖勒特面对着克拉尔坐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笑，“但现在我不是国王，只是个普通的丈夫。面对我妻子的追求者，我愿意和你公平竞争。”
　　“陛下，恕我愚钝……”
　　“我请阿不福思来，也是希望他能帮助他哥哥作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如果你带着阿不福思回来见他后，阿不思仍然想回英格兰，那我就解除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让阿不思重获自由，也会放你跟他走。你们的后半生如何度过，我都不会干预。”
　　“可是如果阿不福思国王陛下发生任何意外——”
　　“我宁愿用唾手可得的胜利换他一条命，你觉得我还会额外加害他吗？”盖勒特冷笑道，“我想邀请我的妻弟来纽蒙迦德看望他的哥哥，就这么简单。”
　　“阿不福思国王陛下刚刚脱离险境，他现在绝不会出国的！何况——”他本想说何况他跟你本来就有旧怨，又怎么肯到纽蒙迦德来？
　　“所以我才派你去呀。你代表的是我的诚意，是我不计前嫌、愿意与英格兰重拾旧约的证明。你拿上我这封信，收拾一下就出发吧。”盖勒特意态闲适地说，“之后所有的一切，都看阿不思的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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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哥搞七搞八，只是想证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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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夏天马上就要来了。山下吹来的风已经含着清馨的花香，潋滟的湖水倒映着阳光，从纽蒙迦德极目远眺，目力所及之处均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阿不思的脸颊已经恢复了鲜润，消瘦虚弱的体况也有了很大的改观。经过这么一遭劫难后，下定决心离开的他反而生活得十分平静，英格兰那边也没什么需要他格外操心的事情，唯一让他纠结和苦闷的是，孩子们即将与他们的父亲永久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