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Reign（HP同人）——SachinYuki

　　然而即使用死亡威胁，有些事也不能如他所愿。一碗碗苦涩浑浊的药汤端上来，却根本喂不进阿不思的嘴里，在第五个医生在阿不思身上一番摸索却没有取得丝毫进展后，盖勒特终于抑制不住怒火，猛地抽出佩剑狠狠刺进那个医生的腰间，“废物！都给我滚！”
　　所幸他力竭之下失了准头，伤处并不致死，那个医生捂住流血的伤口，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盖勒特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用手背一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他狠狠拭去脸颊上的泪水，调整了一下呼吸，对奎妮说：“你跟我来。”
　　时隔五天，国王书房里重新点燃上了烛火，卫兵为盖勒特打开房门，奎妮跟在他身后走进去。盖勒特双手撑在桌上，背对着奎妮，轻声道：“现在立即告诉我，我走后发生的所有事。”
　　“陛下……您当时为什么不肯告诉王后陛下发生了什么呢？”奎妮没想到自己第一句说出来的竟是这个，“……您走的当天王后陛下就病了。他一直为您担心，屡屡询问我们您究竟是为什么走的，但我们也不知道，只能告诉他同样的答案……后来他就总是爱一个人待着，精神也越来越差。一个月前的一天，王后陛下刚起床，突然有个英国将军被克拉尔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带回来，一问才知道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王后陛下当时就晕过去了……他听说弟弟被掳走、去法国营救他的军队里又有很多人病倒，就命克拉尔带着斯卡曼德先生去支援他们，只剩下自己待在这里。”奎妮顿了顿，“……为了了解战况，他命人打开了您的书房，坐在您的桌前，几乎是不眠不休给英国将军们写信。等信送出去后，他整个人就垮了……我瞧他撑着一口气，就是想等你们的消息传回来……”说到这里，她捂住嘴吞下破碎的哭音，看见盖勒特的肩膀也在剧烈地颤抖。
　　“五天前的中午，王后陛下收到了您的上一封信。他看完后，就把自己关在您的书房里，不许我们任何人进去。眼看着晚饭时间都过了，他还没有出来，我就进来查看，发现、发现……”噩梦般的回忆再次占据了奎妮的脑海，她的声音都变了调，“王后陛下坐在椅子上，身下都是血……我们赶紧把他移回卧室，医生说他是早产了……他一直昏迷着，不能用力，医生们想尽了办法，孩子都生不下来。我喂他喝了斯卡曼德先生留下的药水，又过了一夜小王子才出生。”
　　“……所以，是个男孩儿吗？”盖勒特想起自己回来后还没去看孩子，但他已经无心再看了。如果他的母亲为了他死去，他宁可一辈子不见他！
　　“不。我们都以为脱离危险了，谁知道王后陛下怀的是双胞胎……生小公主的时候他几乎断了气，接生嬷嬷说只能保一个，因为您不在没人能决定，我们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奎妮看见盖勒特已经跪倒在地，手指用力抠着桌角，指节都泛白了，“还是王后陛下自己醒过来，跟我们说不要管他……”
　　“……别说了。别说了。”盖勒特把头抵在桌沿，声音像头受伤的野兽，“你可以出去了。”
　　奎妮在他身后默默退出房间，关上了门。盖勒特佝偻着背走到桌后，看见那把橡木做的光秃秃的椅子，上面还有一小汪已经凝固的血。这椅子当初是他为了让自己长时间保持清醒、不让疲倦干扰决策而专门打造的，连他坐久了都难受得很，一想到腰都直不起来的阿不思坚持坐在上面，给他牵挂的亲人送出救命的信函，他的心脏都要爆炸开来！
　　书桌上还放着几摞整齐的羊皮纸，盖勒特注意到它们摆放的位置虽然和之前不同，分类却丝毫没有乱。有各地的税收账目、有军队的驻防安排、有贵族们向他问候、透露他国消息的信件，还有阿伯纳西的那封汇报和德国领主们的谩骂。
　　——所以他看到了。他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离开的。盖勒特死死咬着嘴唇，口腔里都是血的味道。如果可以，他想亲自跪在阿不思面前解释清楚这一切，他并不是故意隐瞒，只是不想让他担心，他不会再骗他，也绝不会再抛下他了！他决不能就这样带着误会和伤心离开，留他一个人在世上受尽折磨！
　　书桌正对面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细细标注了归属于盖勒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山脉，每一条河流。还有一些地方是他计划得到却还未实现的，比如英伦三岛，比如挪威和意大利。他还记得当年画下这幅地图的草稿时，阿不思满含爱意的双眼和明亮的笑颜。“总有一天，”他毫不掩饰对他的计划和他本人的心醉神迷，“欧洲大陆都会被你的铁骑踩在脚下。”“而那个时候你一定在我身边，与我共享这天下。”盖勒特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发誓的。
　　然而此刻，看着那张繁复而精确的地图，他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化作云烟。盖勒特猛地伸手，把所有公文、书信、笔墨全都扫到地下，然后在空白的桌面上仰倒。他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嘶喊着，请求死神不要带走阿不思。让他用什么换都可以——指挥军队的权杖、象征权利的王冠、国库内的丰厚财宝、甚至他拥有的全部领土、帝国中任何一个人——包括他自己——的性命！
　　阿不思要死了。而他也在死去。跨在马上大杀四方、斩获无数的痛快，享八方来朝、傲立于万人之上的尊荣，看国家在自己手里逐渐强大、锋芒无人可挡的自得，这些曾支撑他不断向前的感觉纷纷闪回到盖勒特的身体里，他却没能从中汲取到一丝勇气。整个世界都在黯淡，他只记得那个不计较他的刻薄和阴郁、主动向遭遇丧母之痛的自己伸出手的红发男孩，只记得戈德里克山谷里树荫中第一次得到他时的充实和满足，只记得他叫他名字的温柔声音、澄澈的蓝眼睛中不变的缱绻，只记得他的小腹逐渐隆起、他们的双手交叠感受共同孕育生命的快乐。
　　如果阿不思被埋葬，他将再也看不到天空和碧水的颜色，永远生活在酷暑和雪夜里。他绝不能允许他就这样走了。盖勒特挣扎着直起身体，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滚落在地毯上面那摊厚厚的羊皮纸上。他爬起身，跑到门外揪住那些大气也不敢出的卫兵和医生，大叫道：“现在去法国、英国，立即找到纽特·斯卡曼德！——还有你们，赶紧给我滚去开药，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让王后坚持到斯卡曼德回来！”
　　纽特骑着福克斯，心急如焚地奔跑在山间的小路上，抓着鬃毛的手已经变得血红，他知道那是福克斯不断渗出的汗水。他不知道哥哥是不是平安救出了国王陛下，也不知道在他走时就已经难以支撑的阿不思是否能等到他回来。“只要有一件事能成功，他们就都会平安无事的。”他反复祈祷着，第一次后悔没有让忒修斯把骑术好好交给他。
　　鼻腔中都是泥土的味道，他觉得自己嗓子冒烟，却不想停下来找一口水喝。福克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急切地嘶叫着，奔跑的速度又快了些，他只能伏在马背上努力不被甩下来。
　　终于到了纽蒙迦德的领地范围内。过了这个关口，只要再跑半天就能到城堡了。他减缓了速度，在塔楼下方负责辨认身份和放行过客的守军面前勒住马，摘下满是尘土的兜帽。“我是王后陛下的属臣和医生，纽特·斯卡曼德。请放我过去。”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请出示你的通关文书。”那个卫兵冷静的眼神扫过他风霜满面的脸，并没有放下挡住前路的长矛。
　　“我……”他想起自己出来得太匆忙，乱军之中早不知道把那一叠文书扔到哪里，急得脸都红了，打开箱子翻找着，“我真的有急事，您如果不相信，可以跟我到纽蒙迦德，自有人会证明我的身份——”
　　尖锐的长矛突然被挑开，一股青草的清香涌入他的鼻端，驱散了焦虑和困顿。他抬头看去，一身王军服色的蒂娜把剑插回鞘中，然后牵起他的马缰，并肩朝纽蒙迦德驶去。
　　“你可算回来了！……再晚一点，我怕王后陛下就等不到了。”他听到蒂娜这样说，一颗心瞬间落到了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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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找感觉，边听《好梦如旧》边写了这章，把自己虐得半死QAQ
　　看了看进度，年前发糖有难度，不过我一开始就说是破镜重圆的故事啦，不会be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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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夜色中的纽蒙迦德灯火通明，像一颗耀眼的宝石镶嵌在黢黑的山顶。五彩的琉璃窗透出缤纷的烛光，窗间闪过无数仆人忙碌的身影，从山下看去，俨然是一派庆祝王储降生的热闹景象。
　　然而城堡里面却是无人敢打破的寂静。因为王后性命垂危，国王陛下从战场返回后，甚至都没去看一眼刚出生的孩子，更不要说举行任何庆祝的仪式。他换下染血的铠甲，穿回起居的常服，守在王后的病床前，不允许任何人打扰。所有的仆人大气都不敢喘，脚步声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慎就被拖下去重罚。
　　走廊里逐渐响起皮靴踏落在地上的声音，像鼓点一样密集。守在门口的卫兵和侍女惊讶地抬起头，想看看是谁竟有这样大的胆子，看清之后却也喧哗起来，把消息层层传到那条最为冷寂的走廊里：“陛下！斯卡曼德先生回来了！”
　　纽特和蒂娜在城堡中狂奔，穿过一条条连廊，登上无数级台阶。他们终于来到那扇熟悉的门前，还没等通报，门就被人从内部打开了。一个高大消瘦的身影遮住了烛火的光亮，他的声音喑哑，像是从地狱传来：“快——”
　　纽特几乎认不出盖勒特·格林德沃了。他双眸赤红，眼下都是青黑色的阴影，看起来有一个星期没合过眼，本就清瘦的脸庞完全凹陷进去，颧骨高高凸起，只剩下一个轮廓还有几分昔日英俊的影子。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神被绝望和黯淡替代，但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光芒。
　　然而他立即明白了盖勒特憔悴至此的原因。阿不思躺在床上，几乎没有呼吸，嘴唇和脸颊像是被魔鬼吻过，一丝颜色也无。纽特打开药箱，颤抖着双手摸出听诊的工具，放在阿不思的胸口和腕部，又掀开被子检查了他的下身，然后顺着床沿滑坐在地上。“你们……”经历了长途跋涉和巨大打击，他已经说不出连贯的话语，“你们怎么会让他变成这个样子？！”